10、花，在废墟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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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恶趣味大叔又在使唤人了，这次是最后一个同伴。
少年对温柔的友谊一概不知，彼此的信任是有力的刀剑，却也是枷锁。尽管如此，他还是在看到怒目圆睁的尸骸时心生念想：要杀了那个家伙，要复仇，也要为了活下去杀他。
“真是好眼神。”
在他把生锈的钉子刺入男人瞬间抬起防御的手臂里时，耳边传来了嘲弄的戏言。男人刚才明明还在欢享过后的余韵中——为什么？他想，可恶，明明差一点就……！
体力耗费过多的少年最终没有办法抵抗，但他避免了残杀，反而被正式邀请加入敌人的行列，那个名为苍流的掌管者、渴望战斗却畏惧死亡的夜兔族，似乎很喜欢把有潜力或者长相好的孩童放在身边，然后把他培养成优秀的部下。心中只想着如何活命的他只能忍气吞声，利用所剩无几的自由努力兑换各处来的情报，如同无底洞般收集不完的情报。
蛰伏，织网，等待契机——迄今为止少年已经靠贩卖情报击溃了两三个男人的生意，与外界□□接通的利益减少，他在流星街内部的声望也会少很多吧，他这样想。但还不够，还不够啊，这对他来说都像是挠痒一样！要说的话，还差一点……
这时，“那个”造访了。
他听到周围有人谈论像爆炸一样庞大的生命能量，日后他明白了那叫做「念」，十区区长因为戒备一直没有教给他的特殊能力。他后来找机会经同伴之手开了精孔，勉强学会了皮毛，但气的量很少，再加上信息不全，他暂时没有把这个当作底牌之一。
似乎和强大的敌人斗争时赌运也异常重要，他决定赌一把，于是不断揣测区长的意图，低头听命、乖顺如狗，同时在本应该收集情报的时间里去异常发生的地方查看，一点点缩小范围，总算是找到了可疑的两人，但去的时候没人在家。他小心谨慎，没有进屋，只在房屋周边到处查看。
然后，他发现了这里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在一片废墟的缝隙之中，无名的细小花朵伸出半截，突兀地长在活物都受诅咒的地方。
下面的土壤和种子应该是巧合，但水绝对不可能，附近已经两三年没有下过雨了，这说明他们有获取水的能力——而且是量足够到可以流到地上的程度，绝对不是简单人。更何况花在这种荒芜贫瘠的地方长出来，并且从发现是时间来看应该是短时间内迅速增长，需要的不仅仅是水和不知深浅的土壤，结合其他人之前的感叹，这很可能还和那个爆发出强大气场的人有关，念能力的本质和生命力有关，如果之前的假设正确，那个人散播的生命力会刺激有希望成长的植物……
说不定会是不得了的怪物。
可少年的心中却完全没有恐惧，他需要合作，这是拼命活下去所必须的，必须借助一切能获得的力量击溃那个渣滓。杀了他！不然自己会在他玩腻了之后被杀。
渣滓区长苍流的念能力是非战斗型的“千里眼”，能够同时标记的对象最多只有8人，即时观察对象仅限一人。他的观察对象不少，四散在流星街内部，比少年杀手的价值要大许多，但他也不能放弃那个实力强劲的肥鱼，于是他将一份标记转移到了两人组里传闻击退夜兔族佣兵的黑发小鬼身上，也想之后和光熙交涉，看有没有机会从中获利。
少年很幸运，他在苍流不使用能力的空隙去那周边打探，恰好遇到了又一次的“大爆发”，谋反的信心更加强烈了。
观察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总在一起的两人组开始了独立行动，粉发的少年去向不明，但不会彻夜不归。区长终于策划了编组，叫人把看上去更强的飞坦带来，他会亲自拉人加入组织。
“侠客，你跟着α队一起把那个叫飞坦的家伙带回来。”
“明白了。”
不对，不是他。
在见到飞坦的时候，侠客就断定他并不是那个力量庞大的存在。不只是因为他用蹩脚的「凝」看到对方的气场大小并不夸张，还是因为那个黑发的小孩给他的压抑感实在太多。
这家伙绝对不会让废墟上开出花来，侠客皱眉，看着视野前方和队友交涉的小孩这么想。他所带来的东西，恐怕是毁灭和痛苦多于生的希望吧……
也就是说，更强的是那个不起眼的粉头发小孩。这下难办了，一个善于隐藏自己的怪物往往要更可怕。但他具体强到什么程度？能够杀死苍流吗？
现在他面临一个选择：一是依照命令带回飞坦，如果他同意加入苍流的阵营，那个粉头发的同伴或许也会加入，到时候需要更谨慎地拉拢他们谋反；二是想办法告诉他飞坦被带走一事，这必须建立在飞坦和苍流起了冲突的基础上，按照之前的观察，粉发的那位最晚回来也就是刚入夜两三个小时，如果回来立刻察觉到异样，再看到自己留下的信息，大概会赶来一起对付苍流，能不能打赢又是另一回事。
又看了一眼露出冷笑的飞坦，他选择了第二个。这家伙看上去不会轻易归顺于他人，特别是曾经有过节的家伙。
他遮遮掩掩地留下了字条，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危险！”以及简单的路线图，反正这里没有多少完整的建筑，应该很容易找到吧？
果不其然，苍流和飞坦的交涉相当不顺利，还没说几句话就开始约架了，最后苍流提出了“打赢我就放你走，输了加入我们”这种很像骗人约定，飞坦就此被带到了地下训练场，两个人马上开始了决斗，入口处守着一批人，侠客也在里面。
好慢啊……他看着前方仍然没有那名少年的身影，直冒冷汗。
苍流把自己夜兔族的身份隐藏得很好，平常都是西装革履戴宽沿礼帽，和一般夜兔的着装有天壤之别，也不常去室外，因此建了这个地下训练场，这对飞坦是压倒性的不利，现在大部分都希望都在粉发同伴的身上。
「他到底去哪里了？这个时间应该回去了啊！不会是看了字条之后跑路了吧……难道他实际上只是个胆小的弱鸡？那个很强的气场和长出来的花都是意外……？」
‘……’
我倒希望我是呢。
透明化的楠雄此刻就在第十区区长宅邸地下室入口前杵着，看着对面心理活动很丰富的金发少年，多少有点无语。
你的命真是很硬啊，楠雄嘴角抽了抽，就是说我千算万算没躲过一个小孩是吗？
看到那个不小心整出的念力照明弹就算了，为什么废墟夹缝长花这种事你也能脑补出个所以然，明明之前在第四区也隐约看见了点啊！不，在这之前为什么念能力的气场会催熟植物啊！波纹吗？是波纹吗？！
看来必须再考虑一下怎么处理那个气了，导入地下看来也不是万全之策，可能这个世界观里的植物求生欲就是那么强吧，瓦砾堆里都能发芽，到时候如果要搬家去第四区岂不是能造个花园了？
他扶额。思绪突然飘走了，飞坦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透视发动之后，他看见两个人还在近身战，正好区长，叫什么来着，苍流？他的能力不是战斗型——这是楠雄从他的心理活动分析出来的，而飞坦也还没有实际使用过念能力绝招，只是之前有跟他提一嘴设计雏形而已。楠雄决定在飞坦被打死之前一秒再出手，主要是想给他锻炼机会。
按正常情况小孩是打不赢区长的，但飞坦好歹是他陪练几个月的同伴，算是他的半个徒弟，也许在某方面也算半个师父，他对这个暴力正太有足够的信心……而且真要出什么事，他的预知能力通常都会起作用，到现在没动静说明走向姑且良好。
楠雄再次看向那个留纸条的少年，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金发碧眼颜值挺高，队伍里的其他人里也有长得好看的，都是或深或浅的金发，人渣区长的喜好一目了然。可能是《银魂》原著里的夜兔给他的印象大多都是疯批战斗狂，偶尔脱线可以理解，像苍流这种非典型的夜兔真是给他刷新了认知，就像一直在研究人格分类的高中生突然发现身边某个人性格严重不符合测定类型一样。
出于对金发少年给自己的通知的感谢，楠雄决定最后把他带出区长阵营，毕竟这孩子好像对区长意见真的很大。少年虽然看上去很和善，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对在场所有人的好感度几乎都是零，只有对解困的飞坦和楠雄是5左右，更离谱的是他表面上对区长百依百顺，实际对他的好感度是-40，天，超能力者活这么大第一次看见负成这样的好感度。
同时他看着也像废墟里的花，这群人里只有他的内心是丰富的，其他人都跟丧尸一样干站着，没有在想谁会赢，仅仅想着执行任务和准备下一个任务。用人话说就是画风不一样，只有他是全彩的。
这时他又接收到了飞坦的思想：「喂，你在不在附近？在的话吱个声。」
‘刚到不久。那家伙是夜兔族，小心点。’他言简意赅地给了个情报。
「果然吗。」
飞坦握紧手里的剑柄，托长久训练的福，现在体力的消耗还在安全范围内，但对面受的伤比理想情况要少，结合那个奇怪的穿着，他也猜想过这家伙是夜兔，现在终于证实了，他也改换了战术。
你的傲慢会毁了你的一切，他嘲讽地想。这家伙有充足的信心在不杀死自己的前提下打败自己，所以下手相对迟缓，这是绝妙的机会。
「有点吃惊。还以为你是要求公平决斗的类型。」
「别开玩笑了。」飞坦抓住时机拉开距离，故意靠墙喘息，假装很累，实际上一边在听苍流的劝降废话一边在和楠雄聊天，顺带简单回血。
「虽然会有点不爽，但生死搏斗不是武术竞技，打赢就好，能利用的一切都要用上。」
「了不起了不起，」超能力者用平淡的语调作形式夸奖，「你有信心赢吗？」
「……非赢不可，否则会死。」
楠雄沉默一阵。
「那你加油吧……但是不用堵上性命也可以。只要别一下死透，我就能救你。」
“啰嗦……”
飞坦低声说，嘴角却是上扬的。
对面的区长以为是在和他说话，脸色又变得无奈起来。
“像你这样为了无聊的尊严和对战斗的渴望而送死的人，我见过太多了，”他退后几步，启动墙面的机关，取出自己的武器：一根手杖，“这是由夜兔的伞改装过来的。从现在开始，我不会留情了，把你打成残废引来那个粉发的小孩，再把你们卖给需要的人吧，像是卡斯里那家伙……”
话音未落，靠演技拖延时间从而恢复一定体力的飞坦就冲上去刺向他的心脏，苍流朝右侧身轻松躲开这一击，却又发现少年立刻绕到了他的后方。怎么回事？他眯眼观察着敌人的动作，绝非错觉，他的速度正在越变越快！明明之前还是一副体力透支的模样——他向前翻滚躲过了后面的攻击，紧握武器预判对方的动作，接着是佯攻试探，看准时机钳制住对方握剑的左手，又抓住还在试图攻击的右手。
“还是太天真了。”他冷眼俯视露出吃痛表情的少年，加大力道禁锢，然后像放置玩偶一样把他慢慢放到地上，没有注意到对方前额发丝遮挡下的锐利眼神。
「天真的是你哟……」
飞坦猛地抬脚，用尽全力朝对方的右上腹踢去，虽然因此念的防御晚了一瞬，导致右手被折断了，但也到达了他想要的效果。
上面开了透视的楠雄看得很清楚：不出所料，肝破裂。
看来那么多人体解剖图没白看啊。楠雄想，并且有点想拿点爆米花吃。弥补体型差带来的力量差最好的方式除了隐藏底牌就是增加速度和对致命点精准打击，飞坦的攻击向来都是追求快准狠，还会耍阴招，再加上敌人初期的自傲和轻视，胜算并不是零。
还有这位金发的陌生人，为什么你比我还要着急？连你的同伴都发现异样了。
从同队伍的人思考中得知金发少年的名字是侠客之后，楠雄开始考虑要不要现在和他搭话，让他准备跑路之类的，但这样会暴露出他至少拥有两种或以上的能力，不太划算。万一这个叫侠客的少年是明智那种类型，在抓住些许线索后就穷追不舍的话，到最后他或许也要让侠客加入自己的秘密保护协会了。
要养活的小孩又多了一个吗，真是够呛。
楠雄无比希望这个“最遭的情况”并不会发生。
在他走神之际，地下室的战况又发生了变化，两人继续缠斗半个小时后，飞坦逐渐败下阵来，毕竟从体能上还是差了很多，现在已经浑身是伤，速度也变慢了。但是楠雄知道他的攻击目的性很明确，区长那边主要是腹部和腿部受伤最严重，但腹部的伤口靠他的夜兔血脉优势正在恢复，腿部则是一边大腿上扎着一把涂毒的匕首，另一边跟腱被斩断了，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刻意封住我的行动能力也是没有用的，你的攻击再比我快，还是力度不够。现在距离天亮还早，即使想办法到室外也没有对我不利的条件。」
而此刻侠客在想的是：「至少撑到天亮吧……」
……从某种意义上也算心有灵犀了。
没过多久飞坦的血槽就见底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区长那边则因为一直被攻击腿部，情况不怎么美好，已经没法自己跑路了，只能叫来部下把自己搀扶出去，随便把这个小鬼补几刀再带出去。
“胜利还是属于我。”他回头说。闻言飞坦的手动了一下，握紧拳头，但无济于事。
侠客的内心挣扎了几秒，最终喊了一声要求让自己上前查看区长的情况，走路速度又不快，开门时还犹豫了一下。几分钟过后，他打开了门，但没有立即走进去，而是和苍流喊话聊天并确认情况，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有点不对劲。另一边的楠雄皱起了眉，飞坦那边的思考正朝着意识流方向狂奔，时不时会有庵野秀明风格的大字冒出来，读心能力少见地有了些艺术效果，甚至有点精神污染的意味。
原来如此，大概知道接下来的流程了。但这家伙完全不懂啊。楠雄意识到了一点，看向松了一口气的大冤种苍流。
提醒各位正派，各位反派，各位手机前的观众：没电的初号机可是很恐怖的。
接着他就感受到了来自飞坦的刷屏：
「不能输」「不甘」「可恶……」
「和那家伙一样……」
「夜兔」
「可恶！」「杀了他」 「白天的太阳」
「没有到白天的话」「没有太阳也无所谓」
「由我将太阳……」
「可恶！」
「疼痛」「痛苦的感觉」
「把痛苦还给他——」
「把痛苦还给他」
「把痛苦还给他！」
楠雄立即走到侠客的身边，不用预知都知道会发生不妙的事情。
飞坦身上的气突然开始暴涨，又突然平息，苍流一回头才发现他身上具现化出一套造型奇怪的防护服，警戒心使他想要立即撤退，便大声向侠客叫喊，没想到对方迟迟不给回应，甚至后退几步离门更远了。
「侠客在干什么！这又是怎么回事！」他焦急地想，「招式的觉醒吗，在这种时机？！」
……这个反应好像似曾相识。楠雄想起之前的星海坊主战，似乎他也这样感叹过。但苍流对比星海坊主，无论是实力还是心思上都差远了。苍流的性格非常矛盾，他的试探来源于贪生怕死的警戒，却也对自以为的弱者持有相当的傲慢，而他还和隔壁某个片场里的背锅侠远坂家主一样，具有平时优雅但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属性，所以先前算计再多，最终还是把自己作死了。
楠雄静静听着飞坦渗人的声音：
“变为灼热……「罪无可赦之人（Pain Packer）」！”
一束光飞向空中，甚至没有站直身体的飞坦发出从深渊爬上来的恶鬼般的笑声。
以受到的伤害为燃料的范围攻击，「受烈日灼烧（Rising Sun）」发动了——
热浪顿时席卷了整个地下室，并且一路蔓延到地表，伴随着或大或小的爆炸摧毁着整栋建筑，躲闪不及的人们逃窜、哀嚎，然后被炙烤，离源头近的直接被炸死或烧死，其余的在浓烟中寸步难行。沙哑的嘲笑声与如同夜晚的太阳般燃起的火焰一同吞噬亡者的灵魂，整个第十区的人们久违地遇到了又一次恶劣而盛大的暴力交响演出。
地狱绘图吗这是。楠雄停留在远处的高空，默默目睹一切，心底却没有波动。
在和平世界里也看到过大规模的伤亡事故，当时也没太大反应来着。只要没有妨碍到自己的生活就不会去拯救，面对素不相识的人的死亡也没有悲痛吗，我也真是越发冷漠了……不，正因为是素不相识的人死亡才不会伤心的吗？
在自己的思考最后留下了一个问号，超能力者又低头看了眼手里抓着的这位“并非素不相识之人”，开始考虑他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花，在废墟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