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6章 蒋粲从自我 ...
-
外面的天也渐黑,室内没有点灯,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光亮照在正对着的沙发上。嗡嗡嗡的手机声响传来,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下去。没过几秒钟,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嗡嗡嗡的震动直响。陈词从堆满一A4纸的沙发里清醒过来,拿起搁置在电脑旁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您好。”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丝厚重的鼻音,可职业操守要求他必须在第一时间掉整过自己的声音,陈词清了一下自己的嗓子,“您好?”
“陈老师。”
陈词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电话对面是哪位,可听着这熟悉的少年音,他试探着说:“蒋粲?”
对面没有否认这个名字,而是继续说道:“陈老师,我爸让我现在来找你。”蒋粲的声音在说这句话时明显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爸说让我二十四小时跟在你身边,让我学习如何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好公民三个字明显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陈词看了看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六点二十。陈词叹了口气,“你现在在哪里?”
“我家。”
“那你过来吧。”陈词站起身打开了客厅的灯,“地址我现在发给你。”
对面挂断了电话。
陈词拿着手机坐回到沙发上,两只手轻柔的按摩着太阳穴,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觉得有一瞬间身子疲乏的很随之便倒在了沙发上。“果然这一阵太累了。”他苦笑出声,一个人要同时兼顾三份工作。换个不恰当的比喻,村子里的辛苦一天的驴也需要休息的时间。
其实他本可以不这么累的。
“我打完电话了,行了吗?”蒋粲将手机屏幕怼在蒋居正眼前,“我现在就滚,我就不脏了您的地盘又脏你的眼了。”蒋粲坐在玄关处穿好鞋,将书包随意的挎在肩膀上。
“滚,赶紧滚,给老子滚的越远越好。”蒋居正指着门的方向,嗓门又提高了一个度。
“我现在就滚,不挨着您的眼。”蒋粲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回头看向沙发的方向,“您说您这个人奇不奇怪,我说我不回来,您要迁我妈的坟威胁我。我回来了,您又让我滚,真他妈有病。”
“你他妈敢这么和你老子说话?敢说你老子有病?”蒋居正弯腰抄起自己脚上的拖鞋就砸了过去,一只不解气又砸出去第二只,“滚,赶紧给我滚。”
蒋粲咚的一声摔门离开了。
“老公你消消气,孩子还小呢。”韩文静在茶几上放下手里的果盘,去玄关处捡起那两只拖鞋给蒋居正脚上穿上,又体贴的为他捋了捋胸脯子,“别生气,伤到自己了不划算。”
蒋居正抓住胸前的这只手,眼里满是柔情的看着她,“还是有你在身边好。”
“老公。”这声老公又作又嗲,得亏蒋粲已经离开家了,要是真听见估计得吐了。
蒋粲骑上那天回家时放在门口的小电动车,慢慢悠悠地晃出小区大门,找了个地铁口将车停好归还,开始倒地铁往陈词家而去。
七点半陈词家的防盗门被人敲响,陈词听到声音擦干净手上的水,从厨房出来打开了门。
蒋粲站在门口面带微笑,“陈老师。”
现在的他哪里有刚刚在家时的暴躁脾气。
“进。”
蒋粲进了门换好拖鞋后就开始上下打量起这个家来,一进门是个小客厅,有张沙发和小茶几。正对着防盗门紧闭着的应该是卫生间,蒋粲拧开门把手打开了门探头确定了一下,左右两边是一大一小两个卧室,客厅往上有个小餐厅的位置,不过现在是用来放置一些杂物用品,在往前是厨房。
蒋粲去了卧室,打开了卧室的灯。
两个卧室之间有一个分隔,下面是白色的墙上面是可滑动的玻璃窗,床头柜的位置正好顶在滑动玻璃窗的下面。
蒋粲心里估摸着这么个小屋子有多少平,60平?思考片刻觉得差不多,不是很大的小屋子,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东西每一样都有。房子整体应该是八九十年代的那种布置形式,沙发也不是现在市面上流行的真皮软沙发,是老式的海绵沙发。
陈词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你吃饭吗?”
“算我一个。”蒋粲回应着。
陈词端了两个菜出来放在沙发的茶几上,身上还系着做饭时穿戴的围裙,“就做了两个菜,一个糖醋土豆丝一个炒西兰花,你对付吃吧。”
菜简单是简单了点,但至少闻着点味道还是不错的,蒋粲用手扇了扇空气,“味道不错。”
陈词笑笑,转身去厨房盛了两碗米饭。
两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吃饭,陈词往自己碗里添了一筷子土豆丝,抬头看着闷头吃饭不出声的蒋粲,“你为什么和你爸吵架?”
蒋粲放下手里的碗,咬着手中的筷子,含糊道:“不为什么。”
“一会吃完饭我送你回学校。”
“我没拿钥匙。”蒋粲咬着手里的筷子,一双眼睛无辜般看着坐在对面的陈词。
陈词语调平淡,“那明天早上要早起,我有早课。”
“行。”蒋粲点了点头。
晚饭过后,蒋粲将茶几上的碗筷都收拾在一起放进了厨房的水池,“你不用洗,我洗吧。”陈词看着已经挽起衣袖的蒋粲轻声道。
“我蹭饭了。”
蒋粲打开水龙头拿起一旁的洗碗刷开始洗碗,陈词站在一边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小红毛洗碗的动作熟练的很,挤洗洁精刷碗冲水,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心里对小红毛的好感再次上升了一点,小红毛其实挺懂事的,哪里有他爸说的那么顽劣不堪。
蒋粲不知道陈词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他只想着自己两天来终于吃了一顿饱饭,以前回家最多待一天,周日就能跑路遛回学校。这一次可好,在家被困了两天,看见那母子两个人的脸,他真的强忍着不吐就好了,还提什么有没有胃口。每次吃饭就扒拉那么一口,他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男生天天就吃那么一点,没给他饿死就不错了。
蒋粲抬头询问站在厨房门口一直没有离开的男人,“碗筷放在哪里?”
陈词拉开了碗筷的抽屉,蒋粲将他们一一归置进去。
“洗完了。”蒋粲抖了两下甩掉手上的水,将衣袖挽了下来。
“你晚上睡小屋,一进门左手第一间那间小屋子。”陈词停顿了一下,“被子什么的都在立柜里面,一会我给你放好在床上。”
蒋粲点了点头。
两个人回到了客厅,陈词将沙发上放置的笔记本电脑搬回到茶几上,又从包里拿出来那熟悉的蓝色文件夹,将教案本放在了茶几上。
蒋粲顺手拿起那个教案本,从前往后随意的翻阅着,里面写的密密麻麻,全都是每一次讲课所讲的内容,包括时间的控制和把握。在旁边的竖栏里写着学生们提出的问题或者自己对自己讲课的改进意见,干净整齐。
“拿过来。”陈词伸出手,蒋粲随意的将教案本扔回到陈词手中,陈词也不是怕别人看见教案本,他只是不想别人看见自己如此细致的一幕。
蒋粲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原来我们陈老师是如此细致的一个人。”
陈词不想和他讲话,也不想细致不细致这个问题,低着头将教案本翻到最新的一页,转身从沙发靠背上拿起自己的眼镜戴在了高挺的鼻梁上。
蒋粲看他不愿意说话,直起身来懒洋洋的翘起二郎腿,一只胳膊架在腿上撑起自己的半边脸,就这么淡淡笑着看着开始工作的陈词,眼睛一转心里有了主意。
“陈老师,你有没有女朋友啊。”蒋粲嘴角上扬,露出自己的两颗小虎牙来。
陈词头也没抬,态度及其冷淡的说:“没有。”
蒋粲继续作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将自己的脸不断的贴近,直到两个人的脸只剩下一砟距离才停了下来,笑着问道:“那陈老师有没有男朋友啊?”
“我不是同性恋。”这一次陈词抬起头来,看着离自己呼吸可见距离的蒋粲,“你是社区的还是查户口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可以有这么多问题,干脆别念书了,转行吧。”陈词脸上挂着一丝硒笑。
“那您都说了我可以转行,那我就问到底呗?”蒋粲恬不知耻的继续发问,“那陈老师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是男生还是女生啊?”
陈词放下手中的黑色碳素笔,戏谑道:“你爸说你母胎单身二十二年了,你不操心操心自己,操心我的事情干嘛?操心我的事情你就能多个对象出来?”
蒋粲被人戳到了软肋,收回头去悻悻的闭口不说话了。
陈词看着身边的小红毛终于不再聒噪,安心的开始书写自己的教案。
蒋粲玩起手里的手机,只是这眼神一瞟一瞟的,都说工作时的男人最帅,别的男人他不知道,至少陈词很好看。虽然是矮小的小板凳,可他仍腰杆直挺的坐着,落笔的字虽然是连笔字,但笔劲雄厚,颇有丝豪气之意。
蒋粲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咔咔直响,既然陈词不是同性恋,那如果他爱上自己呢,如果他可以依赖上自己呢,虽然掰弯他不是本意,但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到时候自己甩手走的干净。蒋粲嘲弄的一笑,谁让他帮自己那个有病的爹呢,况且自己和这样一个人在一起,好像也不亏。
蒋粲心里暗暗咬定主意,一步一步慢慢开来,一定不能着急让对方发现破绽。
时钟的时针走向十一点,蒋粲看对方还没有停笔的意思,站起身来,“我先去洗澡。”
陈词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蒋粲走进了有些狭小的卫生间,一开门是洗手池和毛巾架,卫生间最里面塞了一个自动洗衣机,旁边就是马桶。抬头就是淋浴头,蒋粲看着狭小到有些拥挤的卫生间,将衣服放在洗衣机上面,打开淋浴开始洗澡。
好在东西是很好找的,都放置在毛巾架上面的小台子上,蒋粲揉着满头的泡沫,捧了一捧泡沫下来,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很好闻的蓝风铃味。抬头观察着这个小空间,干净整洁,连镜子上都没有水渍。淋着水冲了头发又简单冲了一下身上,蒋粲想到自己没有拿浴巾进来。
蒋粲向着门外大喊:“陈老师,我没有浴巾。”
门外没有声音,蒋粲不死心的继续大喊了一句:“陈老师,救命啊。”
门把手拧动的声音响起,从门缝中伸进来一只胳膊,手里拿着白色的浴巾,“新的。”
“谢谢陈老师。”
蒋粲从对方手里接了过来,围在了自己的腰腹之上,头上顶着干发毛巾,抱起自己的衣服出了卫生间的门。陈词还在写教案,蒋粲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教案可以写这么久的时间,将衣服放回卧室就走到了陈词的身边。
“陈老师挺认真的嘛。”明明是夸奖的语气,陈词楞是听出一丝戏谑来,一抬头,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小腹。不得不说,蒋粲身材真的很好,自己那天没有判断错误,整整六块腹肌,没有擦干的水滴顺着人鱼线向下而去,直至无法看见。
胳膊上也能微微看出些肌肉的轮廓,这样的身材配上身高,一切都是刚刚好,多一分容易成为肌肉猛男,少一分又显得人瘦弱不堪,陈词莫名其妙的喉咙微动。
“家里凉,你这么骚包着不怕感冒?”陈词将自己的视线移开,将注意力回到前方的电脑上。
“我生病了难道老师不会心疼吗?我爸可是将我全全托付给您了。”蒋粲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盯着前面人的后背。
“不会。”陈词被身后的视线盯着不太舒服,赶忙起身合上了电脑,“别乱动小朋友。”陈词回头警告着身后慵懒随意的蒋粲,去了卫生间洗漱。
卫生间里的热气还没有消散,干净的镜子上满是哈气,空气中飘荡着洗发水和沐浴露两者混合的香气,极甜也极好闻。陈词不喜欢甜的东西,所有买来的这两款通常不会使用,就这么在摆在架子上荡土,没想到小红毛喜欢香甜的味道。
空气中弥漫的甜味久久不消散,随着热气不断环绕在卫生间的空气当中。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洗的香甜的小红毛抱在怀里一样,陈词不喜欢这种被另一个男人沾染空气的感觉,打开淋浴和换气扇想要驱散掉这股异样香甜的气息。
卫生间哗哗的水声不断的流动,蒋粲慵懒的靠在沙发里,没错,蒋粲这狗东西就是故意的,没有人能比男人更懂男人,蒋粲选了香甜的洗头膏和沐浴露,又不打开卫生间的换气扇换气,目的就是为了热气蒸腾的空气中能留住这份甜意。
蒋粲看向卫生间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根本遮挡不住。
陈词洗完澡穿着家居服出来,头上顶着另一块干发毛巾,陈词擦着头发,看着还窝在沙发没有入睡的小红毛,尽可能不去看他两沙发上晾着的两条笔直的大长腿,走去小屋点亮灯打开立柜抱着枕头和被子放在了床上。
“铺床的小褥子我也放在床上了,你自己铺一下就可以睡了。”陈词擦着头发,看着窝在沙发上还没有动弹的人,“明天早上七点半出门,你掂量着时间起来,床头有插口可以充电。”
蒋粲坐起身来,看着回了大屋关上了门的陈词,起身关了客厅的灯回了自己的小屋。
蒋粲拉开床头的台灯,将小褥子铺好又将枕头放好,抖开自己的被子关了大灯。室内一下陷入了黑暗,蒋粲知道另一边睡着的就是陈词,好奇心驱使下的蒋粲直直的跪在床上通过两间卧室唯一的相隔,那扇滑动的玻璃窗向另一边望去。
果然陈词没有睡,微量的手机灯光照亮了陈词的半张脸。
蒋粲怕发出动静,不敢将自己的脸贴在玻璃上,只能隔着一些距离向下俯视着已经躺下的陈词,观察了一阵子看对方没有动静也没有睡觉的意思,想要探知什么消息的蒋粲大败而归。失望的坐在自己的床上,干脆躺下拉起自己的被子盖在身上。
自己给自己开始催眠入睡,从催眠到数羊,终于不知道在几点的时候进入到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