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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一天之 ...

  •   一天之内,许之鹤被拉进了教导处两回。
      此时此刻,教导处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闻先生。”何柏殊说话的声音没有力量,像天上的云一样轻飘飘的。
      闻钧的父亲闻绪江眯着眼睛看清对面少年的面容后,书桌下的手不自觉地颤抖,压着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徐主任,这件事情就当小孩子的玩闹吧。闻钧我会带回去教育的,下个星期会准时来上课。”
      事情的转折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除了何柏殊。
      “闻先生,建议你带他看看脑子吧。”

      这件事情草草就结束了,闻钧的父亲都不计较,他们也不好再做些什么。但两人在篮球场打架的消息还是在学校里蔓延了。

      许之鹤把何柏殊送到八班,回到自己教室的时候,就听到了教室内激烈的讨论声。
      “那个新来的叫什么啊?一来就让何柏殊这个校霸破戒了。”
      “叫闻钧。听说是校董的儿子,因为成绩不好,走后门塞进我们学校的。”
      “你们说何柏殊会不会有处分啊?他人还挺好的。”
      “卧靠,你不会喜欢何柏殊吧!”

      一班的门是关着的,许之鹤在后门听着他们聊的话题逐渐偏离正道,轻咳了一声后,从后面走了进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又恢复原本闹腾的样子。

      钟祁看了手机上发来的消息得知许之鹤刚从教导处出来,一脸八卦地凑上去,“鹤哥,现在什么情况啊?何柏殊和那个新来的为什么会打架?”
      “闻钧被拉回家了,何柏殊没挨处分,至于原因我不知道。”许之鹤想到闻父的神情,补了一句,“好像闻家得罪过何柏殊。”

      “这事儿我知道。”
      许之鹤寻着声音视线移到了一个女生身上。
      她的头发被一根黑笔盘着,校服外套被寄在了腰上,嘴里还叼着跟棒棒糖。光看个背影就知道这是一班班长沈嘉瑜。

      “知道啥?”周围坐着的三个男生被沈嘉瑜的声音吸引过来了。
      “给我留个空。”沈嘉瑜晃了晃手,钟祁利索地把椅子搬到了许之鹤的身边。
      沈嘉瑜一蹦坐上钟祁的课桌后,开始讲故事。

      “何柏殊染头发你们都知道是什么时候吧。我之前无意间去送文件的时候听到徐小玲在打电话。大概的意思就是说何柏殊的妈妈是气急攻心去世的,所以何柏殊才会突然染发。
      “听小道消息说,害死何柏殊妈妈的是一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姓闻,今年二十。”

      钟祁听到这,冷汗直流,“我记得何柏殊说过,他将要有个妹妹了……”
      许之鹤抬眸翘了眼钟祁,深深呼了口气,“一尸两命,所有的好都在一瞬间破灭了。”
      “是啊。”许江赞同地点了点头,“不过何柏殊为什么会记恨闻钧?”
      “因为闻钧才是那个始作俑者。”沈嘉瑜接过话茬继续说道,“姓闻的小姑娘和闻钧是堂兄妹,两人却有了禁忌之恋,还怀孕了。她……”

      啪——

      讲台桌发出了巨大的声音,众人齐齐看去,暴躁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上课铃声没听见吗?这学期第一天就想加作业是吗?”暴躁哥也就是张科,正拿着三角尺急迫地敲着讲台,“等我写完题目要是还没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那就在后面站着吧。”
      话音刚落,教室里大家异常有序地回了自己的位置,好似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

      张科国字脸,眼睛小,头发被剃成了寸头。一副无框眼睛今天突然挂在鼻梁上,怎么看怎么不适应。

      “上课前,我先说一件事情。化学竞赛的初试时间快到了,下个星期有一场摸底考试,你们周末回家准备一下。”张科双手撑着讲台,“我们学校去年只有几个人进了省赛,要是今年我们排名是最后的,到时候会知道会发生什么的。”
      他的话很吓人,像在演什么恐怖故事一般。可毕竟张科教了一班两年了,大家心里都门清,这位凶巴巴的老师只是嘴上话狠。

      张科不喜欢拖堂,下课铃一敲,他就拿着孤零零的一本高中化学离开了教室。
      写完作业,许之鹤没再听八卦,跟班主任告了架。

      校外的公车站距离二中只有一百米路,许之鹤挑了有树荫的一边,扇着手里的试卷慢慢靠近车站。
      此时正是一天内最热的时候,公交车站一个人都没有。

      许之鹤等得无聊,看起了斜对面的招牌。
      “名牌导师一对一辅导,一节课仅需三百块。”许之鹤无意间扫到了那处,嗤笑了声,“也不知道是哪个脑子坏掉的在学校对面开补习班。”

      148路公交来得很快,那公交司机像有什么急事般,一脚油门就踩到了目的地,墓园。

      守墓大爷还是那个熟悉的老大爷,看到许之鹤的时候瞳孔微震,从保安亭里腾一下坐了起来。
      大爷声音带着些许的急切,语气也有点冲的对着许之鹤说:“你个娃娃,学校里不上课了,大中午的跑这来干什么?”
      许之鹤熟练地撒了谎,拉着大爷走进了有空调的保安室。

      “蒋老头,我来是有件事情想问你。两年前,有没有因为医疗事故亡故的女士,是在我姐姐生日前后的那段时间。”许之鹤顿了顿,“那位女士应该还有个儿子,跟我差不多年纪的。”
      蒋老头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后脑勺,想了半晌。

      “我想起来了,那家人是不是姓何?”蒋老头从抽屉里找出登记本,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名字,“她儿子是不是这个名字?”
      许之鹤循着蒋老头斑驳的手指看过去。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看到熟悉的名字还是有一片的愣神。
      果然,那天上坟时看到的就是他。

      看到许之鹤点头,蒋老头长吁一口气,“这个娃娃跟你挺像的,不过又不太像。”
      蒋老头合上了簿子,靠着椅背,无神地望着玻璃外一个个墓碑。

      说是两年,真要一天一天的算,距离那天大概也就过了一年五个月吧。
      那天四点钟他就起了。
      凌晨的空气很冷,山上更冷。
      墨蓝的天看不出会不会下雨。他只晓得人家算过,今天是个出殡的好日子。

      六点钟,那家人就紧赶慢赶地到了他面前,询问过才知道就来了三个人。一个哭得满脸都是鼻涕和泪花,一个一句话都不说,还有一个没哭但眼眶红了,眼圈也发青发黑。
      蒋老头把三个人带到了他们付了钱的那块墓碑前面。名字照片都已经布置妥当,只剩下放下骨灰盒帮他们盖上盖子。交代好一切,蒋老头转身走了。
      第一次他回头看了一眼照片里的女人,像是个善良,温柔,有福气的女士。
      可惜……太可惜了……

      七点,天空中开始飘雨,毛毛细雨砸在皮肤上。雨珠被风一吹,激得人汗毛立起。
      窗户上多了很多雨珠,蒋老头透过玻璃瞧去,那小娃娃抱着盒子不肯松手。白头发的那位老太太已经被送回了车里,留下争执的父子俩。

      “小殊,在下雨了,我们回家吧。”
      “不……”小孩固执地坐着,把骨灰盒藏在自己的衣服外套里,“你要走,你自己走。以后也不要来看妈妈了,身上的香烟味道连雨都洗不掉。”
      那位父亲慌忙地拉过自己的衣领嗅了嗅味道,什么都没有,低头看到那孩子噙着一抹冷笑。
      “我说呢,一个医闹患者怎么可能把我妈气到脑溢血,原来一天被刺激了两次。何邝海,你现在开心了?我实话告诉你,我妈肚子里的是个女孩,你心心念念的儿女双全没了,怪不得小姨会说你痴心妄想呢。”

      小孩把骨灰盒放进坑里,安放好石英石做的盖子,轻轻地摸上了母亲的彩色照片,这是他亲自拍的唯一一张照片。
      “以后上坟我不想看见你,你也不需要来。比起来看她,还不如把烟戒了,她会更开心。还有最后一件事,在遇到你以后,她没再吃过她爱的东西。”
      小孩倔强地撑着墓碑站了起来,没再说过一句话,直直地走向车里,好似一具被风抽走灵魂的躯壳。

      后来蒋老头常常见到这个小孩,也知道这孩子叫何柏殊。妈妈取得名字,不是想让他成为柏树,而是想让他成为最独特的存在。
      至于孩子的父亲,逝者的丈夫。自那以后,只见过一次。当时的他手里拿了一瓶红酒,一罐辣酱,说是要给老婆的。

      那天的事情蒋老头印象很深刻,尤其是那天的雨很大,大到迷住了眼。
      想到这里,等蒋老头回过神,才发现身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去,站在了同样的位置上。

      烈日当头,墓场的树只种在了边上。这里的每块石头都沐浴着阳光,炽热,不容他人的触碰。
      许之鹤很快就找到了那座墓碑,何柏殊眉眼高低和照片里的女人很像,连下眼睑的那颗小痣都在同一处,真的很像……
      那张照片把五官印的并不清晰,许之鹤很肯定这是拍立得的功劳。曾经他也给姐姐拍过很多照片,什么样的相机拍出什么样的效果他最清楚了。可惜只留了那么多的回忆……

      “她是个慈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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