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Twelv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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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羽头靠着微微震动的车窗，愣愣地看着深色玻璃外面被高速拉成一条模糊色带的沿途风景，脑子里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方才在游君赫公司发生的一切，恍若一部亦真亦幻的电影，至今仍然在她眼前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重播——
“她不爱我，可是我爱她。”
“可是我爱她。”
“我爱她。”
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她无处可逃，却又如此心甘情愿的……不想逃。
正如他所说，她的现在和未来，注定了在他那里，她逃不掉。
游君赫像是被灿烂的阳光晃了眼睛，微微眩晕了一瞬，顺手合上门，这才笑着开口道：“原来你在这儿。”
声音飘忽，像是无所负重，可是不知原因的，卿羽就是能够听出来，那其中连游君赫自己都不曾觉察的紧张。
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某个隐藏的开关，原本已经渐渐止住的眼泪不由自主地往外涌出。她手忙脚乱地翻着手提包想要找纸巾，却在下一刻被人扶住了肩膀，扳过了头——
洁白的带有肥皂清香的手帕轻轻地蘸在眼泪上。
卿羽瞄了一眼手帕，吸了吸鼻子：“你居然还用手帕？好老土。这都是几个世纪以前的男人才用的东西了。”可是偏偏她很受用。
游君赫有些好气有些好笑地微微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拜托，大小姐，看清楚到底是谁老土，这是我的帕子吗？”
之前的尴尬在不经意间烟消云散，可是又有淡淡地暧昧浅浅浮上来。
幸好周围没有人。
卿羽这么自我安慰着，拉开游君赫的手，定眼仔细地看了看那方手帕，顿时吃了一惊：“这不是我的……”
“恭喜你，终于认出来了。”游君赫微微一笑，把帕子塞到她手中。
卿羽神色复杂地看着这条湿漉漉的手帕——那是很久以前她和朋友一起到杭州旅游时买回来的帕子，洁白的料子上绣着清雅的墨色山水，看上去格外秀致。又因为是极难得的纯手工织品，所以她极为喜爱，一直随身带着。
在美国的时候，有一回学校里一群中国留学生一起去某个自然公园露营，她不小心摔进了一处天然的石穴里，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却害得救她上去的游君赫划伤了手臂。情急之下，她只好用手帕胡乱替游君赫勒住了不停流血的胳膊，当然，回到营地之后，她那半吊子的急救措施就迅速地被游君赫的爱慕者用专业包扎给替换掉了。
自然的，手帕就此下落不明。她曾一度想向游君赫讨回手帕，可又担心如果帕子已经遗失，询问难免会造成尴尬，于是就这么一直拖着，最后也就渐渐地忘了。
“你居然一直藏着没还给我。”卿羽指控道，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鼻音，听上去闷闷的，有点像小孩子撒娇。
“我也是才收到的。”游君赫无奈地解释，“还记得张宁吗？当时她以为这是我的帕子，就顺手拿走了，直到上周她无意中得到我的消息，才把帕子寄过来。我也是昨天才收到。”
张宁？——卿羽细细回忆——是了，就是那个专业包扎的爱慕者，以前因为她和游君赫关系铁所以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的。
不过，居然还珍藏着那个时候的手帕一直到现在，她以前对游君赫还真是痴心一片。
“她现在怎么样了？”卿羽好奇道。
“挺好的。据说是在一家医院当了主任医师，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还特意邀请我去喝喜酒。”游君赫说着，微微笑了起来，“人家还发话说让我一定捎上你，像是老早就预料到我们现在还会呆在一起似的。”
话一出口，卿羽顿时有些赧然，不自觉地避开了游君赫戏谑的目光。
游君赫看定了她，突然轻轻叹了口气道：“卿羽，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黑眸中是不可错认的坚决。
--------------------我是【终于要摊牌了，累死我了】的分界线-----------------------
游君赫停车的地方，不是一般看海的繁华地带，而是较为僻静的一处小海湾。
卿羽走在松软的海滩上，嗅着湿咸的海风，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放眼望去，墨蓝色的海面上起伏着众多大大小小的轮船，没有一般人想象的温柔浪漫的海景。
卿羽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心里有些忐忑，却又有些隐隐的期盼。整个人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少年时代，每次上台演讲之前，既有些紧张，生怕砸了场子，可又有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自己。
正在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身后游君赫的声音：“卿羽。”
微微一顿，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眨眼间，卿羽转过身，笑盈盈地看向他：“嗯？”
不知为何，只要一看到卿羽浅褐色的清澈眼睛，游君赫就会不由自主地觉得缺少勇气。他无奈地叹了一声，走上前抬手轻轻覆住了卿羽的眼睛。
“干嘛？”卿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让开，却又立刻被游君赫拦住了腰。变成了被游君赫半圈在怀中的暧昧姿势。
游君赫立刻感觉到手触到的肌肤微微发烫，掌心有眼睫轻轻刷过的微痒触感，他不由低笑道：“别闹了。”
语调里的宠溺显而易见，卿羽微微一颤。
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游君赫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这才开口问：“卿羽，你之前听到我和白雅宸的话了？”
卿羽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听到多少？”
“……从‘有没有意义’那里……”
“那你……”游君赫顿了顿，“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游君赫微不可闻地叹息：“你知道我的意思。”
卿羽不再开口。
游君赫放柔了声音继续说：“卿羽，我不相信你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意。”
“我自认是个对待感情很认真的人，绝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和一个女人结婚。只是你好像从来都没注意过我的态度，非要把我定义成好朋友。”他的声音里有浅浅的委屈和哭笑不得，“你见过哪个朋友还会每个月提醒你那些事的？嗯？”
“如果你需要时间，就像我之前说的，我可以等。但是……你至少要给我希望。”
“我也是普通人，如果一直无望地空等，我也会胡思乱想得受不了。”
“我不奢求你现在就给我回音，但是……至少让我知道，除了景麒，我也可以。”
卿羽静静听着游君赫的话。他说得很慢，似乎每一个字都需要考虑很久，可是他又说得很坚定，几乎不假思索。
这个男人，最初只是像她的兄长，会耐心地照顾她、叮嘱她，在她生病时给她炖汤，在她难受时盯着她不准喝酒、却肯花整夜的时间听她诉苦，在她无聊时陪她看女生才爱看的爱情电影；在她欣喜时和她一起分享好心情。
彼时的她，任性负气地断绝了和景麒、小白的联系，不肯接受哥哥霸道的关心，连父母的牵挂也一并别扭地抗拒。在最痛苦最暗无天日的那段时间里，呆在她身边一直支持她的，没有别人，只有游君赫。
似乎就是在不经意之间，他慢慢地侵占了她整个生活空间。
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这样单纯的依赖发生了变化——
当初之所以会结婚，完全是因为她不愿意让景麒和自己的婚约耽误了他和小白真正的爱情。而之所以挑上游君赫，也是因为他是除了景麒和小白，跟她关系最好的异性朋友。她本身并没有把握，但在游君赫真正答应时还是忍不住地高兴。
现在想来，那时的高兴未必没有更深层次的含义。只是当时的她还把自己对景麒的感情看得太重，打心底里不愿意接受喜欢上他人这个念头。毕竟是一个人珍藏了整整七年的第一份感情，如果说放就放，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对方，都是不小的侮辱。
但那个时候的她还未察觉，自己对于景麒的心意早已慢慢被另一个人的关怀所化解。正如那时懵懂的她还不懂，在真正的爱情面前，一切别扭的心思都是徒劳，命运最终会顺应真心，如爱所愿。
幸好她终于及时明白，也幸好是游君赫，他愿意在她怯懦时等待，愿意在她踌躇时选择相信，也愿意在未知的情感较量中主动摊牌，只为了让她比他少受一些不确定的煎熬。
她之前一直觉得委屈，可是游君赫所受的难道就比她少？他承受的甚至比她更多。至少他没有她那么多的感情纠葛，不需要她去等他放下过去一段铭心刻骨的感情。
这么多的点点滴滴，慢慢积累起来就像是细流汇成了海洋，已经足够将她没顶。
“卿羽，我知道要你放弃坚守了那么多年的感情很难，但是，难道你就不愿意试一试？”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得到回应，游君赫挫败地闭了闭眼，努力地说出最后一句，“你之前哭了，我还以为，那代表你对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卿羽的反应——
她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游君赫的心立刻抽搐，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拧住。
卿羽可以明显感觉到揽在自己腰上的手僵住了，不由地轻轻叹气，微微笑道：“游君赫，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现在就这么笨？”
不等愣住的男人有任何反应，卿羽抬手把游君赫覆在眼前的手轻轻拉开。
淡金色的阳光下，浅褐色的眼瞳盛满浅浅的笑意和盈盈泪光，光华流转间，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猫眼石。
“我哭了，不是代表我对你有不一样的感觉，而是代表我爱你啊，傻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Twelv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