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子丞

3、离开的真相 在我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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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冷吗？要不要把暖风再开大一点？”王鑫扭过头来问我。

　　“不用，我不冷。”又是一个红灯。堵成这个样子这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

　　我叹了口气把上身靠在椅背上，思绪又飞回了那个夏天。

　　那一晚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眼睛肿着，晨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我恍惚了一会儿，眯着眼看向手机5:23，这两个月下来已经习惯了早上5:30起床。

　　房间里很安静，可以听到珊珊细细的呼吸声。可能是起得有点猛，我的头晕晕的，还有点想吐。我爬下床，珊珊刚好翻了个身脸朝外侧躺着，光滑的肩膀上睡裙的带子半吊着，胸口随着呼吸均匀起伏着，低低的领口下一对雪嫩饱满若隐若现。我看着她那精致秀气的五官，安静美好的就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

　　“嘶”头又开始痛了。

　　上午的安排是背政治，可我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看看身边空着的椅子。一早珊珊和严家兄妹签过合同后就一起出去了，快到中午了也没回来。一直都找不到机会再和她单独聊聊。我想再劝劝她，让她留下，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墙边放着她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床上的被褥已经卷起来了。“这是真的要走了，真的走了呀！”想着就觉得鼻子酸酸的。

　　“晓晓，珊珊打电话来说他爸爸来了，要请我们吃饭，你赶快换一下衣服，她爸一会儿就上来了。”杨晓敏一边收着阳台上晾的衣服，一边对我说。

　　“哦”我不情不愿地答道。“不就出去吃饭么，你收衣服干嘛？”我不解地问。

　　“他爸要上来给她拿行李。”

　　“这么快！这就要走了？”

　　“是啊，好快啊！太突然了！”马丹丹换好了衣服已经开始梳头发了。

　　我赶忙去换衣服了，刚穿好，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珊珊进门，她身后跟着一个着装朴素，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应该是她的爸爸。我们寒暄了几句，他爸爸操着一口方言对我们说回家路远，吃完饭还急着赶回去，就不多呆了，请大家吃个饭就走。说完就去房间里拿东西。我们也跟着帮忙往楼下搬东西。就那点东西，没两趟就搬完了。

　　看着搬空了一半的房间，我心里苦涩不能言语。“真的就这样了吗，为什么走的这么匆忙？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我吗？难道是她看出了我的心思？要走也是我走啊！不能因为躲着我，而放弃考研呐！”我想不明白！

　　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到有人走了进来，回头一看正是珊珊。看到我在，她先是一怔，然后迈步进来说“我忘了拿手机充电器。”她拔下插线板上的充电器转身就要离开。

　　我连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珊珊，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她凝眉注视着我，半晌开口道“你想谈什么？”

　　“你离开是因为我吗？”我试探性地问。

　　“不是。”珊珊低着头。

　　“那是为什么？”我困惑不解。

　　又是一阵沉默，珊珊的右手紧紧攥着，好像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着我说“晓晓，我累了，我真的累了。你告诉我，我们这么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假思索地回答“为了考上研究生啊！”

　　“然后呢？”珊珊苦笑着问。

　　“然后就是毕业了找份好工作啊！”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听到我的话珊珊笑了，笑得很大声“哈哈哈，晓晓，你真的觉得我们研究生毕业后就能找到好工作吗？现在这个社会没有人脉没有关系，光有学历又能怎么样？每年毕业的研究生那么，更何况还有那么多本科生！”

　　她看了看我，眉头紧锁。她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珊珊，你之前不是这样的，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那我就告诉你。”她站直了身子，直视着我，一脸郑重地说“两个星期前王静给我打了个电话和我说，她家里找了个关系，帮她办去S城药物所。她现在人已经在S城了！”

　　王静是我和珊珊大一时候的舍友，和我们的关系还算不错。

　　“什么？”我不敢相信“王静她不是没考上S城药物所吗？怎么可能……”

　　“是啊，想不到吧！王静和我说，她家里帮她找了一个关系，让她可以先进去跟着导师做课题，年底参加全国考试，只要分数过线就可以直招她入学了。她还和我说了一堆，什么所里设备有多先进，师兄师姐待她有多好，她现在有多忙……”我有点懵，完全不敢相信，那可是S城药物所啊，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就……

　　“S城药物所可不那么好考的，我一个师姐考了两年了都没考上呢。就算她现在在那里跟着导师做课题，估计也就是给导师打个下手，等年底考试她不一定就考……”

　　“晓晓，你觉得她一个没考上的人都可以直接可以进入所里了，甚至经开始跟着导师做实验了，她会考不上吗？你可知道S城药物所的专业课是单独命题的，单独命题的啊，你懂吗？再说王静的英语有多好你也是知道的，而且上次她政治分数就不低！”珊珊越说越激动，突然两只手掐住我的肩膀，我能感觉到她的指甲已经掐进我的肉里了，“晓晓你还不明白吗？我们这些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抵不过人家的一个关系来的有用。”

　　感觉到肩膀处的疼痛，我身子往后缩了缩。珊珊感到自己的失态，松开了我，接着说“你看看我们”我的视线随着她的手指环视了一圈我们这间简陋的出租房，一张破旧的写字台，两把木头椅子，一把椅子的一条腿还短了一截，纱窗的破洞是用透明胶带粘住的，衣柜也是我们从网上买的简易衣柜……

　　“你知道王静和我说她在所里的宿舍有多好，就和酒店一样，宿舍里有独立卫生间和淋浴，有24小时的热水，宿舍里还可以做饭。你再看看我们！就算我们拼命努力，考不考得上都不知道。你也说了，你那个师姐考了两年都没考上，而她呢？她轻轻松松地就进去了。哈哈哈哈。王静还说，她以后会留在S城，S城太好了，有她想要的一切……”

　　珊珊望向我，眼里噙满了泪水，“晓晓，对不起，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了！”说完眼泪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滚滚滑落。

　　我上前一步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话仿佛是在说给我自己听。

　　“哎呀我说呢，原来是前面出了交通事故啊！”王鑫的一句话再次把我拉回了现实。车子缓缓驶过路口的事故现场。

　　“晓晓，快过年了，今年过年打算回老家吗？”王鑫没话找话地聊着。

　　“假期太短了，不回了。”我拉了拉安全带，感觉勒的有点紧。

　　“那叔叔阿姨会过来陪你吗？”

　　“他们上个月就过来了。”

　　“是吗？真好。要不咱们约个时间，我请叔叔阿姨一起吃个饭吧！”

　　“再说吧”我敷衍地答道，把脸扭向一边，看向了车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