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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再见or永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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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口,周韵望着文晟逃走的背影,再次露出狰狞的笑。
几分钟前她所发出的“啊”在他人看来是恐惧,是求救。但对于她来说这更像是“哈”,是对她哥哥懦弱的嘲笑。
没办法,谁叫他跟我抢妈妈呢?
去往荣江公园途中:
“我还以为我幻听了,原来这条胡同真有这种事发生。”华常青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夏嵘倒比较淡定, “你刚刚有没有听见那个小混混叫她妹妹,还说什么抚养费的事?”
华常青猜疑: “听到了,难不成他们俩是亲兄妹?”
“以前在学校倒没听说过周韵还有个哥哥。”张之峥漫不经心地说道。
“你们俩以前是同校?”夏嵘和华常青异口同声。
“对啊,怎么了?”张之峥有点懵。
“周韵以前在学校发生过什么反常的事吗?”夏嵘小心翼翼地询问。
“她自己倒没干什么,但学校里有不少她的流言蜚语……”张之峥的声音减低。
华常青有些好奇: “比如什么?”
“你们怎么这么八卦?别人的事还是少议论比较好。”张之峥委婉地劝说道。
夏嵘一本正经地说: “反正周韵和那个男的一定有瓜葛。”
此时三人已走进荣江公园。
“汪汪汪”张大春屁颠屁颠儿地跑过来。
“这是你的狗?”华常青问张之峥。
“嗯。”
华常青弯下腰给张大春顺毛。
“好了别玩了,咱们来是有正事要干的。”夏嵘强制地把华常青拉到小木屋里。
屋子里面有些小改变,比如添置了一个白板。张之峥把在白板下的椅子移到对面的桌子下。
等夏嵘和华常青坐下后,他便发问“你们学数学时哪里最难理解?”
“三角函数!”
“导数的新定义!”
二人同时说道。
“夏嵘你不会三角函数?”张之峥问。
“就…有些模糊。”夏嵘讷讷地说道。
“那先讲三角函数吧。”张之峥利落地在白板上画出一个坐标。
“我们先从历年来的高考题讲起……”
晩风携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户进入,带来了几丝凉意。
几十分钟后,华常青听得有点困,打开手机顿时目瞪口呆。四十多个未接通话!她战战兢兢地点下拨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华常松的叫骂声:“华常青你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你人现在在哪?知不知道现在已经11点半了!妈快急死了!”
“我…我现在就回去。”华常青怯怯地说道。
“我得走了。”华常青说完便匆匆离去。
“注意安全!”夏嵘朝门外喊了一声。
突然走了一个人气氛有些尴尬。
张之峥清了清嗓子:“讲得也差不多了,你还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吗?”
夏嵘耸耸肩:“没什么了,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在辛苦了早点回家。”
夏嵘很快收拾完书包,本来想等张之峥但见他还在有条不紊的擦白板便说:“我先走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
夏嵘出门看见张大春在门外一直坐立着,像是在等待它的主人。她不禁感叹:要是我以后养一只这么乖的狗就好了。
张之峥还在慢条斯理地整理练习册,这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医院来得电话,他妈妈不行了。
他顾不及再收拾了,争分夺秒得冲出房门,跨上自行车,直奔医院。
医院里,张之峥妈妈凝望着天花板。有人说,天花板是病人的一部看不完的书。而这本书她将要看完了……
脚踏板疯狂转动,冷汗源源不断地从张之峥的额头冒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快蹬脚的频率。
夏嵘一个人走在来时的路上,总有些寂寞,再加上冷清的环境,心里开始发怵,她感觉后面有一股风朝她袭来。
此时一个飞影从她身边掠过,转瞬间就冲向前方。
夏嵘刚想骂那人骑那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啊,但是看这熟悉的背影,她欲言又止。
是张之峥…他怎么了?
她决定悄悄跟上去一探究竟。
“砰”医院而被一股蛮力推开。
“我是张槿的儿子,我妈现在怎么样?”张之峥强装镇定地问。
医生摇了摇头:“唉,打了一针肾上腺素大概能维持到12:00。进去把该说的都说了吧…”
这句话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精准地劈在了张之峥的心坎上。
前几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
“妈…”看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女人,眼泪止不住的流。“对不起…”
“妈妈给你做了本相册,拍成照片,事会记得久一些。”她吃力地说道,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床头柜。
张之峥看向床头柜上的相册,潸然泪下。
“还有,以后一定要…要好好吃饭,别抽烟喝酒,照顾好自已。”
张之峥不停地点头。
“好好学…学习,争取考上华清。”张之峥妈妈有气无烟。
张之峥看着眼前骨瘦嶙峋的妈妈,百感交集。嘴巴张张合合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最后憋出了一句:“妈,辛苦了。妈,谢谢你……”
“妈先走了……”一行眼泪从她脸上滑落。
“ 哔────”随着心跳监测仪传来的一声长音。张之峥妈妈缓慢抬起的手垂直落下。
“妈…妈……妈!”张之峥撕心裂肺地吼着,“为什么您每次都要丢下我?”
对方一脸安详。
门外的夏嵘听到了这一切。
医生给他妈妈盖上白布,他垂下头不愿直视,直到妈妈被送去太平间。
在无数曾经的黑夜里,他设想过,如果他失去了身边唯一的亲人,他会怎么样?
他会变得生人勿近?一蹶不振?他还可能直接同家人一起去另一个世界。或者他可能会自己慢慢消化,最终沉淀在他的记忆里。
这些设想都在其它的平行世界里被实现,可最后的结果没几个如人意的。
所以……这次他该怎么办?
这时夏嵘突然从门外栽倒进来,看着已经哭成花猫的脸别人还以为死的是他的妈妈。
她赶忙站起,无力的解释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跟过来的,我…我就是……”
“没事。”张之峥很快擦去脸上的泪水。
他忘了,或许他并没有失去唯一的亲人,他还有夏嵘,以后的亲人也是亲人啊。
夏嵘眼神飘忽不定,她突然注意到床头柜的那么相册,浅绿色的,好熟悉……
在张之峥颓唐的青春里,有个人携阳光莽莽撞撞地闯入了他的世界,从此这个世界便充满光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