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安言尽处》木子三丹

9、归来

　　张伯仰头看着街道上过往的马车，“这王爷怎么还没回来，药热了又凉，凉了又热。”
　　“哎，王爷！王爷这是？”，萧羽打横抱着裹紧大氅的言君钰，“言？！言少爷！”，张伯看清言君钰的脸庞之后禁不住大声吆喝了一声，别的不说，张伯也已经十年没有见过言君钰了，张伯一直是言府的管家，后来言府没落，言君钰又被治罪派往边疆，还是萧羽从狱中出来后救了言府的众人，张伯见到言君钰苍白削瘦的面庞，就禁不住的想到陈年旧事，忙拿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萧羽见言君钰身体不住打颤，慢慢皱起眉头，“张伯，你快去找彦文过来。”
　　言君钰躺在床上，身上忽冷忽热，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迷迷糊糊的，做了梦。
　　梦里逐渐出现了那人的轮廓，看不真切。四周是黑的，好像没有边界的无底洞，萧羽身上全是血，在狱中绝望的看着言君钰，“你为什么要抛下我？萧云用你胁迫我夺皇位我忍了，我只想我们能够离开长安，但是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你不想坚持了？！为什么？你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言君钰不敢看萧羽的眼睛，因为他知道，他一旦抬起头，他就会不忍心这么离开萧羽去塞北，因为他知道此去根本不知是死是活，他现在想的仅仅是在离开前不要太狼狈，萧羽恨他也好，想杀了他也罢，起码萧羽会一直记得他，这就足够了。
　　“萧羽......对不起.....”言君钰转身一步步走向没有尽头的黑暗。

　　“七殿下，君钰这些年受的苦应该不少，他现在内亏外损，一到冬天寒症并发，身体备受煎熬，方才我给他施针发现他肺腑仍有瘀血，应是这几年受伤所致，需慢慢逼出。”彦文看着言君钰瘦削脸庞冷汗潸潸，施针的双手不自觉的颤抖。“君钰啊君钰，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到底受了多少苦。”
　　次日，淮安王府。
　　“殿下，言少爷醒了。”萧羽翻着书页的手一顿，“嗯，没死就成。这会他心里想的应当是怎么把我打死逃出去。”张伯颤颤巍巍的说着；“殿，殿下，打是亲，骂是......”萧羽一挥手，“不会说话就闭嘴，姜汤熬好了？”
　　萧羽一进门，看见言君钰半倚着身子，一晚上的针灸让言君钰裸露的肌肤呈现淡红色，萧羽凝眸。
　　“姜汤，趁热喝了。”，言君钰一看见萧羽就心悸，连忙往床里靠。萧羽一把抓住言君钰脚腕，“怎么？连一碗姜汤都喝不下？”。“殿下英明，君钰喝的下”，说着把姜汤夺过来，生怕萧羽一言不合就把姜汤灌下去，手碰到萧羽的指尖冰凉，忍不住一哆嗦，言君钰皱眉喝完的姜汤差点吐出来。
　　萧羽注视着自己的指尖，眼神暗了暗，“我在想，言大将军连碗姜汤都不敢喝，这可怎么外出杀敌啊！”
　　言君钰放下空碗，“咳咳，殿下说笑了，君钰只是突然觉得殿下变了，变得如此体贴，我只不过是下人，更何况是戴罪之身，殿下何必如此。”
　　萧羽袖中的手悄然握紧，咬牙道：“言君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此次回来并不仅仅是因为萧云的一句话。”言君钰忽地一笑：“殿下，我此次回来是为了了却一件事，一件与你有关的事。”萧羽注视了言君钰一会，也跟着笑了起来：“哈哈哈，言君钰，我突然觉得你如果能与萧云联手来对付我，我反而会觉得很有趣，所以我现在要把你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否则，就算最后我赢了，我也不会觉得有多痛快！”
　　“来人，这三日让言将军暂住淮安府，让医师好生调养，言将军的吃穿用度全部按照本王的标准，若有怠慢，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