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长安言尽处》木子三丹

7、波澜

　　“萧云，你这次选的秀女也不过如此啊，没趣，还不如随我去怡红院痛快，哈哈哈哈！”，说着，萧羽仰头将杯中酒饮尽，“七弟，这么饮酒可伤身体，这些年，朕知你心中有苦，可也别如此消靡，父皇在天之灵定要责怪我照顾不周了”。
　　“呵，不用你操心”。
　　“皇上”，这时一小黄门附耳通传消息，萧云面露喜色。
　　“七弟，你可知今夜让你前来所为何事”。
　　“萧云，你最好有话直说”。
　　“不知七弟还记不记得你儿时的伴读啊”。
　　萧羽拿着酒杯的手停滞在半空，不过也就短短一瞬，令人无从察觉。
　　“哦？哈哈哈哈，皇兄，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早已记不清了”。
　　“是吗？来人，召言君钰入宫”。
　　时隔多年，当萧羽听到言君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头阵痛，不曾想，在多少年前，言君钰已然是他躲不过的劫。
　　“微臣言君钰叩见皇上，拜见七殿下”。
　　言君钰一袭白衣，不卑不亢的行礼。
　　与幼年时相比，言君钰周身的气质少了些活泼，平添了几分萧索，身骨匀长，眉目已然长开，似如画景致。塞外苦寒，却没有在言君钰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更衬得言君钰傲骨铮铮，眼神冷冽。
　　萧羽自言君钰踏入永春殿后便再未移开过眼睛，只是嘴角好似带有不屑的意味，身形一靠便歪在太师椅上。
　　“免礼。君钰，这么多年，你在塞外受苦了”，萧云虚虚将言君钰扶起，双手却在言君钰站起时紧紧握住其胳膊，言君钰不动声色地抽离。
　　“皇上，君钰只是做了臣子该做的事，若大楚国安宁，百姓和乐，那么君钰就算是死也无憾”。
　　萧云不再过多寒暄，心想今夜目的并不在此，便扭头朝一旁的萧羽道，
　　“七弟，你有所不知，君钰在塞北出生入死，甚至为救手下将士只身潜入敌营，最后落得一身伤，这眼下”。
　　萧羽见不得萧云假惺惺的措辞，便打断，“皇兄，言将军如此为国为民，景深当真佩服。来，我敬言将军一杯”。
　　说着，萧羽便遥遥举起酒杯对着言君钰，言君钰注视着萧羽，十年前的萧羽与现如今的萧羽两厢重叠在眼前，令人辩不分明，“七殿下，言某不敢当”，说着竟先饮下了一旁侍女端过来的酒。
　　萧羽，十年前的不辞而别今日君钰先用酒来祭奠。
　　言君钰，十年前的不辞而别等着你给我一个解释。
　　“皇上，不知此番秘密召臣入京所为何事”。
　　“君钰，实不相瞒，朕此次召你回京，一是朕近日梦中时常不安，总是梦见你在塞北并不好过。二是想起塞北战乱早已平定便召你回来，咱们今年置办一次盛大宫宴为你接风洗尘，自从朕登基以来，朕就再也没有一家人聚在一起过个好年了。三是朕身边正缺合适的人手，京中并不太平，朕想让你此番替朕扫平障碍”。言君钰心想接风洗尘是假，想借他的手扫除障碍对付萧羽却是真。不禁想到萧羽这些年在京中并不好过。
　　“臣子为陛下分忧是应该之事，只是陛下与七殿下兄友弟恭，感情和睦，臣以为让七殿下助力更为妥帖”。一直低头把玩酒杯的萧羽闻言抬头注视着言君钰，好似要从他身上看出个窟窿。
　　萧云似有不爽，“七弟意下如何？”。
　　“皇兄，臣弟可没功夫替你得罪那些头发胡子都白透了的大臣，我还是喜欢回府酿我的酒，”说着竟站起来，似是喝醉了摇摇晃晃的想要走出去，经过言君钰身旁的时候差点歪倒，言君钰一把扶住萧羽，萧羽则借着酒力大半个身体都靠在言君玉身上，“言，君，钰，真是好久不见......”萧羽说话呼出的热气喷在言君钰的侧脸上，令言君钰皱起眉头，“殿下，您喝多了”。
　　萧云瞧见萧羽与言君钰靠在一起，心中登时升起一股怒火，“七弟，你喝多了，来人，送七殿下回府”，“君钰，你留下。”“陛下，臣今日先送七殿下回府，陛下今日所言，君钰自会斟酌。”萧云心想此番让言君钰从塞北回到京城已经让关外北骑军如临大敌，不可一时急躁，便叹道，“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