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进宫的是玉娆》季攸贤

3、旧事 皇上不是对

　　惠嫔说道：“这碎玉轩虽然偏远却是最清静的所在，婉常在若不嫌远，可常来坐坐。”我回道：“娘娘客气了，我怎么会嫌远？您是长姐的好友，唤我玉娆即可。”惠嫔说道：“果然是有其姐必有其妹，和你长姐一样都是玲珑剔透的美人。不必与我生分，你我姐妹相称即可。”一旁的孙答应闻言道：“娘娘若不嫌嫔妾蠢笨，也把嫔妾当作妹妹，唤我攸然吧。”惠嫔笑道：“你是我宫里的，咱们自然也不能生分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果真是好名字。”
　　听闻此言，孙答应走神几秒，仿佛有心事一般，随即又恢复如常。孙答应说道：“家父职不高，如今我孤身一人入宫，还望姐姐多加照拂。”惠嫔安慰道：“攸然你不必妄自菲薄，我爹爹官职可算是高，这该受的挫磨半分也没少。”我疑惑的问道：“姐姐何出此言？”惠嫔恨恨地说道：“当初年氏贵为华妃，我刚得宠时被她几番陷害，险些丢了一条性命。若非敬妃帮衬，恐怕早已不在了。最可气的是她陷害我假孕争宠，害我被皇上禁足，皇上偏信贱人，从此我便不在对皇上抱有任何幻想。”
　　这后宫争斗真是杀人不见血，能让温柔和顺的惠嫔变得如此疾言厉色。我连忙安慰道：“姐姐别太生气，如今年氏只为贵人，姐姐贵为嫔位，再不用受她气了。”惠嫔恨恨地说道：“呵，年氏虽犯下如此大错，偏偏皇上怜惜的不得了。之前被贬为答应，不久又晋为贵人。襄嫔向皇上谏言要处死年氏，皇上反倒觉得襄嫔心狠，竟让人悄悄毒死了襄嫔。”我与攸然震惊不已，芳若姑姑说皇上长情，如今听说这些旧事，才觉得皇上也不是对谁都长情。
　　惠嫔又说道：“襄嫔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可好歹生了温宜公主，皇上也能下得了手。是啊，咱们这位皇上可是连亲兄弟都没有放过的人。”攸然说道：“姐姐别想这些伤心事了，这碎玉轩远离那些是非之地，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就是。”
　　惠嫔又说道：“我何必想重提旧事，只不过是想告诉你们皇上靠不住罢了。往后你们得宠也好不得宠也罢，都不要对皇上付出太多真情，否则受伤的是自己。”我与攸然对视一眼，默默点点头。
　　“玉娆，你如今和年氏住在一起，多多小心着吧，也不要太害怕，年家倒台以后她的脾气也收敛了些。我白日里要侍奉太后，晚饭后才会回来。明日是你们第一次给皇后请安，可不能迟了，玉娆你该回去了。”我行礼告退，天色已晚，确实该回去了，只留孙答应陪着惠嫔。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惠嫔说的旧事着实让我心惊。我原以为皇上年纪大些会懂得疼人，没想到也有这么无情的一面。虽说这宫里的女人只有皇后是正妻，可皇上却是所有人的夫君，身为夫君不能信任自己，甚至毒死为自己生儿育女的女人何其狠辣。如此看来能得皇上眷顾的人除了纯元皇后便是年贵人了，祺嫔安嫔又能得宠多久呢？思量许久困意袭来，今夜且睡个安稳觉吧，以后尚不知道能不能安稳地睡个好觉了。
　　次日，我早早起身，梳洗完毕，前往景仁宫。众妃渐渐到齐，皇后娘娘终于出来了。大家给皇后问安之后，新小主们给皇后行三跪九叩大礼。皇后年近四十，贵气逼人。礼毕后，皇后训话：“既已入宫，大家都是姐妹，一定要和睦相处。不要生出争风吃醋之事，侍奉好皇上，为皇家开枝散叶才是本分。”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皇后又说道：“如今宫中只有两位阿哥，两位公主，若是新妹妹们能早日绵延皇嗣定能让皇上龙颜大悦。”
　　齐妃是三阿哥生母，听得此言顿时神色黯淡。端妃是温宜公主养母倒是神色平和。欣常在是淑和公主的生母，因位分不高不能把孩子养在身边。还有一位四阿哥自小被养在圆明园，除此之外便再无皇嗣了。当今皇上的子嗣是不多，比康熙爷要少多了，难怪要选秀充实后宫。皇后又说道：“太后卧病在床，传令不必要你们前去问安了。行了，本宫也乏了，你们告退吧。”“臣妾告退。”
　　众人陆续离开，齐妃与祺嫔安嫔留在景仁宫。从景仁宫出来之后，我与攸然走在后面。康常在与巴林贵人说道：“姐姐的福气真是好，可以单独居住承乾宫。不像妹妹我，住在延禧宫是夜不能寐。”今日请安，倒是发现康常在眼下发黑，想来是没睡好的缘故。巴林贵人说道：“哦？这是为何？”康常在说道：“还不是安嫔娘娘夜半高歌，我本就睡眠浅，有点动静就睡不好。偏皇上喜欢听安嫔唱歌，我又能如何？”佟佳贵人说道：“妹妹快别说了，被安嫔知道可不得了。我也是睡不着，吩咐丫鬟弄了点棉花塞住耳朵勉强能睡。”康常在说道：“姐姐真是聪明，下次我也试试。”
　　巴林贵人出身高贵，为人豪爽。听闻蒙古女子善于骑射，巴林贵人果然身体健壮。虽是在草原长大，容貌倒也端庄大方。“在宫里夜半高歌也不合规矩，我额吉还说紫禁城如何如何好，想不到睡个好觉也这般难得，哪里比得上草原自由自在的。管她什么安嫔，若是得罪了我，我可不能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