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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活一日,就要摆烂 嗯,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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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虽然自己误闯了人家的院子,可那齐九洲砸到自己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周子清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跟在小和尚后面不再吭声。
接下来的日子,周子清格外安分,除了每日早诵便天天躲在屋子里不出。
“师兄,师兄,开饭啦!”
平度端着斋饭,敲响了周子清的紧闭的木门。
“进来吧。”
周子清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地翻了个身。
“师兄,你是怎么了?这几日见你困倦的很。”
平度走进屋,将斋饭放在桌上。
周子清揉了揉眼睛,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从床上起来。
谁能想到古人的生活这么痛苦?
上辈子自己一天必然要睡满十二个小时才够,现在一天能睡六个小时都谢天谢地了。
往日是逍遥自在,无欲无求的摆烂生活,如今是被强制起床,天天诵经的苦逼日子。
“作孽啊!”
周子清长叹一声,忽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不行,虽然自己是和尚,但是该摆烂还得摆烂,不能因为这个身份就忘记了原则,今天的早诵指定是起不来了,爱咋咋地吧。
想到这,周子清又躺了回去。
“师兄,后日便是朝圣仪典了,要诵的经文师兄可背好了?”
“朝圣仪典?”
似乎主持前几日提起过,只不过自己左耳进右耳出,没放心上罢了。
“能不去吗?”
周子清有气无力地嘟囔道。
“师兄,你不是为了这次的仪典准备了近半年吗?怎么又不愿去了呢?”
“这个什么朝圣仪典,很重要吗?”
平度缓缓凑近,神秘兮兮地说。
“这可是四年一度的盛典祭祀呀,若是被哪位贵人看中,说不定还能被邀作上宾,请去祈福,那可是莫大的殊荣啊!”
小和尚满眼都是向往,仿佛下一秒他就成了上宾,受万人敬仰了。
周子清有些无语。
怎么当个和尚还要内卷啊?
他现在只想两眼一闭,就这么躺平混日子。
“平度啊,当和尚就要有当和尚的样子。”
周子清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这些俗名都是身外之物,潜心修行才是正道。”
小和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是师兄,你之前不是还说过‘人活一日,誓为人先’吗?”
“之前是我太幼稚了,平度。”
周子清高深莫测地拍了拍平度的圆润的头。
“现在你记住,人活一日,就得摆烂。”
……
两日后,朝圣仪典如火如荼地举行着,寺里众人显得分外忙碌。
“怎么不见子清?”
主持扫了一眼众人,唯独不见周子清的身影。
平度唯唯诺诺向前,在主持耳边小声道。
“子清师兄……他还没醒。”
“哼,不知所谓,真是成不了气候。”
道远和尚冷哼了一声。
主持面色一沉,缓缓转动手腕上的佛珠,最终叹了口气。
“武胜。”
“是。”
“带过来。”
武胜抡起一沙捶,扛在肩上走了出去。
周子清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正与周公会梦。
“轰隆!”
门外巨大的声响震的房子颤了几颤。
周子清的褥子被骤然掀开,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寒颤。
“谁这么不道德?抢别人被子。”
周子清睡眼惺忪,但还是努力想要看清那个掀自己被子的罪魁祸首。
“好你个子清!朝圣仪典还有一个时辰便要启幕,为何你还在此处酣睡?”
武胜在床边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一沙锤下去给他捶醒。
“朝圣仪典?”哦,想起来了。
周子清伸了伸,打了个哈欠,一口气说道。
“我不想被赐作上宾,也不想被请去祈福,更不想被贵人看重,就决定不参与了。”
武胜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愣了几秒,随后狠狠拎住床上之人的衣领,拖着朝外面走去。
……
举行仪典的地方是在西北的嗣堂中,路上的石灯和常青树上都挂满了金红丝带,迎着风在空中摇曳。
嗣堂内供奉着一尊高达三丈有余的佛像,佛祖端坐于高座上,双手合十,面容慈祥。檀木香炉中,袅袅升起的一缕青烟,平添几分庄严肃穆之感。
周子清被武胜抓到嗣堂,无奈的跪在佛像前,满脸沮丧。
道远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嘴角快飞到了天上。
“就这副模样,还指望有贵人能相中你?真是痴人说梦。”
道远扬了扬头,鄙夷之情丝毫不加掩饰。
周子清只当有人放屁,懒得和他多纠缠。
“师兄,师兄!”
平度小和尚语气有些急躁。
“主持唤你去奉香,说是有贵人来了。”
唉,贵人,贵人,这会子屁股还没坐热呢,又哪门子来的贵人。
周子清虽然心里犯嘀咕,身体还是在武胜的注视下很诚实地朝奉香祠走去。
“主持,我来了。”
奉香祠内又是别有洞天,古檀香炉的凝香同紫色纱幔缠绵悱恻,似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气在室内萦绕,供香台上的佛龛镀上了一层金边,显得更加佛光普照,让人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主持只瞧见眼前之人顶着两个黑眼圈,有气无力地站在门口,丝毫没有佛门子弟的精气神。
“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怎得如此狼狈?”
主持眉头一皱,手上的佛珠轻轻地敲击着桌案。
周子清此刻活像只瘟鸡,看着老和尚手里的木鱼一句话也不敢说。
“贵人还有一盏茶的功夫便到,我先去嗣堂主持仪典。”
主持一个冷眼扫过去。
“子清,你好好服侍,最好别出什么差错。”
周子清打了个寒颤,点头如捣米。
这老秃驴的气场真吓人,一个眼神能把人吓得直接躺倒棺材里。
“唉,好困啊。”
奉香祠内的垫子都是用江南供奉的丝绸缝制的,算得上是全国最好的布料,用来裁衣都极为奢侈,更别说制成软垫,真是暴殄天物。
然而周子清哪管的上这些东西,眼前的软垫越看越像一张床,等了许久都没人来,他现在只觉得脑子迷迷瞪瞪的,下一秒便瘫倒在软垫上,打起鼾来。
“大师好等,小生来迟了。”
某人缓缓推开木门,虔诚的行了个礼,起身却不见祠内有人。
眼神环绕了一周,最终,在软垫上发现了睡得正香的周子清。
“大师!你怎么了!难不成是有贼人刺杀?大师,你醒醒啊!”
周子清被摇的头昏眼花,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某人俯身一听,只见此人说的是。
“滚!别打扰我睡觉。”
……
“真、真巧。”
周子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前些日子误闯人家院子,跟他脸贴脸来了个亲密接触不说,今日本该侍奉人家上香,自己反倒先躺在软垫上睡着了。
希望他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去找那老和尚告状,不然自己的身家性命不保啊。
齐九洲乐呵呵地看着眼前的人,一副丝毫没有在意的样子。
“大师,我们真是有缘分,上次去的匆忙,不曾问大师的名号。”
“叫我子清就行。”
上次的初遇有些荒唐,今日一比量,他才发觉眼前这位竟如此壮硕,二人如同雄鹰遇见了小鸡仔,周子清突然有些无地自容。
“子清大师可是未曾休息好?”
齐九洲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担忧,澄澈的眼眸不含一丝杂质,却好像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亲近。
要怎么说呢?周子清有些苦恼,诚实的告诉他自己就是单纯的犯困?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纠结了许久,最终憋出一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为了此次仪典,熬了几个晚上罢了。”
周子清的耳根不知不觉地红了,表情也变得愈发僵硬,简直到了被人一眼就看穿的程度。
要是平度在附近,他肯定不敢瞎掰,毕竟自己睡得比鸡早,起得比猪晚,说这话怕要被人笑掉大牙,可是……
眼前这位可是大将军啊,虽然看着挺和气的,但是万一觉得自己人前失仪,不给他面子,一怒之下给就地正法了,自己到哪去伸冤?
虽然这确实是事实,但是人干嘛要和自己的身家性命过不去呢?
想到这,周子清心里舒坦了许多,简直是为他撒谎找足了借口。
齐九洲听完后,面色凝重,眼底充斥着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完了完了,不会自己这就要被拆穿了吧?
周子清头上直冒冷汗,早知道就实话实话了,就算真一怒之下把自己送去见阎王,也比此刻内心等待审判的煎熬舒坦。
“子清大师,我很是欣赏您的勤勉刻苦,不知可否请您入府祈福?”
“……”
竟然真的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