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月的镜子

1、年 年伏在板凳

　　当——
　　年伏在板凳上，尾巴垂入水槽中。
　　“你还记得我吗﹖”我问年。它瞟了我一眼，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那你还记得我吗?”我刚想回答，却发现脑中混沌一片，“我，好像记不清了。”年嗤笑出声，我赶紧补充到：“但我能记得烟花，晚上开的特别漂亮！”年听罢笑着抖落一层菲薄的红，却散发着雪银的光芒。
　　当——
　　那抹红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迷瘴，“我想起来！还有门前灯笼下，穿着红色衣服的身影——那个是你！对！你笑的特别美！”年笑得更猖狂了，我继续说:“或许如今疫情重启，人们不再重视你了。”
　　当——
　　震耳的炮竹声，惹得沙发上的弟弟烦躁，他一边调大电视机的音量，一边大声控诉着鞭炮的贯耳。逐渐增大的电视声音将年的笑声掩盖下去。
　　当——
　　“我是新的，你当然不记得我的样子。”年低沉的声音透过夜末的钟声传入我的耳朵。
　　新的？不！我从出生起就见过你的身影，我永远记得你与我同在的那一刹那那是万年历史缝隙中的沉淀，是历经沧桑的佳酿。虽无法回忆起你的全貌,但那抹艳色让我长久回忆，你的眼神是烟火，呼吸是燃烧。
　　当——
　　我陷入了回忆，在小时，年是壮阔而磅礴的红，耀眼而炽热的金，穿梭在小孩的玩闹和大人的告喜间。闪烁跳跃，直上云霄，抖下片片雪花为大地披上银装。它汇聚成红与金的海洋，承载着人们祝愿的帆船前行。我追着年，它将我举起，一同触摸璀璨而又短暂的烟花，倾听转瞬即逝的炮竹声，欣赏星星点点的光亮。
　　“我能永远这样快乐吗?”我睁着大眼睛望向年，“会的，每个人都希望你如此。”年轻声回答。我将父母送我的满盒糖果送给了年，大声对年说:“我希望你不要走，我喜欢你。”年放声大笑。在它临走时，我对它说:“等我长大后再见，一定要赴约哦。”
　　五年的时间，让我在家乡的巨大变化中迷失了方向，儿时的同伴不记得彼此，疫情的脚步阻碍了亲戚相见，欢声笑语少了，年似乎也消失了。
　　此时在身边的弟弟突然说:“姐姐，我好像看到一个很红很红的绳子。”我赶紧顺着他的目光追去。“你不守信！我的愿望从未实现过。”我委屈的抱怨，凑近一看却发现，年曾经近乎蛮横的金光不复存在，那抹红变得微弱，只余下了淡淡的光芒。
　　当——
　　“你会消失吗﹖”我担忧的问道，年又笑了，不同于先前的张扬与猖狂，变得轻而柔。“你看到太阳了吗?虽不断变化，但永不褪色，我会努力走向太阳的，让你不再失望。如今人们的生活更现代化、更创新，我也会随之改变，或许不再耀眼，但依旧温暖。”
　　当——
　　年抖落一层红在我脚下。无论怎么变，人们对光明的赞颂，对美满的希望、对红与金的憧憬永远不会遗落。烟花炮竹声逐渐减弱,灯光逐渐变暗,眼前的年逐渐变得透明而漂浮。
　　当——
　　家人的祝福声响起：“希望未来能够更好，2022要平平安安啊！”祝词包含着无数的美好。
　　当——
　　“别着急，”年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只要你想起我，那就是一次相逢，你会记得我的。”
　　当——
　　旧的年消失了，一切又重回寂静，下一秒远方的天空绽开朵朵烟花，绚烂而又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