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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难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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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随,你都不用上班吗?”平静而清脆的嗓音响起。
任意意看着窗外逐渐深沉的夜色,终究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姣好的面容一半暴露在光线中,一半隐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分明她脸上的神色。
付随正将枕头放在她和床头之间,以便她坐姿省力些,突然听到她的话,手中的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下意识目光低垂,便见她侧着小脸,眼睫忽颤忽颤,颤得叫他心尖酥软的快要化了,红唇也微微抿着,好似刚刚说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控制住蠢蠢欲动想要摸上对方脸颊的手,付随视线趁机在她脸上贪婪巡视,轻勾嘴角解释道,“公司这段时间不忙,所以我请假了!”
其实是魏辰他们知道他来找任意意了,便大方地让他休息一段时间,所以公司事务能交给他们的就由他们处理了,不能的就由他远程处理了。
任意意闻言,不禁拧了拧眉,他一个天天加班的人居然会请假?就为了……看她么?
睫羽狠狠颤了颤,而后缓缓落下来,在眼睑上洒下一片厚重阴影,也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你……这几天都住酒店?”声音有些轻飘飘,似乎是主人心不在焉。
付随下颌轻点,做完才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他的动作,不禁挑了挑眉,自嘲般的扯了扯嘴角,“是啊,就是附近的千枼酒店。”
附近?
难怪他今天这么早就来了,难怪他现在也不急着回去。
想到这,任意意突然就想到之前,他竟然陪着在病房待了一下午,她好歹还可以靠画画打发时间,他好像就坐那儿……发呆?
既然酒店就这么近,他完全可以回酒店休息一下啊?
任意意再次拧了拧眉,觉得她是越来越搞不懂付随想干嘛了。除此之外,她还觉得父母也变得难懂了。
他们都已经知道,她和付随是前男女友的关系了,都不会觉得让她和付随单独待着很尴尬吗?
想到刚刚散步时,明明是四人同行,到最后就变成了只有她和付随回到病房,她就觉得无语极了。
任母嘴上说还想散散步什么的,其实脸上的嫌弃已经溢于言表了,当她看不出来吗?那神情就是下午任母说病房太闷了想出去转转时的同款表情。
仿佛她是什么烫手山芋一般,迫不及待就想甩给别人什么的,所以说她真的是任母亲生的,而不是外面垃圾桶捡回来的?
任意意不禁皱眉思索起来,然后便是铁证如山般的事实摆在了眼前,就凭她和任母高度相似的样貌和同款B型血,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们没关系吧!
至于任父,呵呵,那就是任母的跟屁虫!任母一个横眼,他便屁颠屁颠的跟上去了。
唉~,摊上这样一对父母,她也没办法啊!心中的小任意意无奈摊手ing。
“你怎么突然叹气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任意意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发出声音了,听见付随的问话,她便随意解释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我爸妈有些腻歪了!”
“但这样才像一家人,不是吗?”付随双眸微垂,掩住眼底情绪,低声说道。
任意意没想过他会继续这个话题,不由得怔了一瞬,再抬眼便见到他怔怔的模样,看起来似乎在想些什么。
她这才想起,付随和他父亲……好像不大和睦?至于母亲,以前也没听他提起过,她也不敢乱问。
所以他现在是有感而发,而不是单纯的附和吗?
任意意不禁沉默了下来,因为她对他父母情况一无所知,也就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
付随却好像不这么想,他黝黑的双眼盯着她,似是透着一股执拗劲儿,嘴角扯了扯,“意意,你想知道我父母的事吗?”
任意意只觉得此时心情十分复杂,但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便已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不是,她点头做什么?
她略有些懊恼的抬起头来,便见他脸色似乎缓和了许多,嘴角弧度也不僵硬了。
“我就知道……”
任意意拧眉。
付随顿时话锋一转,“我爸是个很厉害的人,即使我不想这样承认,但他能从白手起家,到成功建立自己的商业王国,就已经足够证明这一点了。”
“而我妈,”说到这他的语气顿了顿,然后有些怒其不争道,“她太爱我爸了,即使我爸日日夜夜忙于工作,几乎没时间陪她,她也不吵不闹不怨怼。”
“她会准时接送上下学的儿子,会将家里的一切照料好,也会准备好可口的饭菜等一不归家的人。”
“直到饭菜冰冷,直到钟声响起,直到期望破灭,她才会默默地回到卧室休息。后来她生病了,情况很不好,我爸也只是在电话里说句“对不起,我忙,不能赶回去了”。”
说到这他有些咬牙切齿起来,眉眼间散发出的怨恨,让任意意瞧了忍不住心疼起来。她默不作声地握住了付随的手,想给他一份可以支撑的力量。
付随还沉浸在往事的回忆里,下意识地大力握紧了她的手,她有些不适的咬了咬下唇。
“后来我妈过世了,我爸赶回来时,我看到他竟然一脸痛苦。我只觉得可笑极了,人都已经走了,他还装出那副样子给谁看?”他冷笑了几声,眉梢眼角皆是讥诮。
“后来我被奶奶接到身边,和她一起生活,也很少见到我爸,所以我和我爸关系一直不大好。”
付随没有再开口,似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任意意也没有胡乱开口,只是默默地陪着他,病房里一时间沉默下来。
好半晌过去,任意意见付随面色逐渐平静下来,才皱着眉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上面已经留了一圈明显的红印子,可见付随刚刚用力之大。
付随也因为这点动静回神了,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他之前情绪上来,用的力气好似大了些,她刚刚应该很疼吧?
想到这,他不禁想伸手拉过她的手看个究竟,却见她将手偷偷将手藏到了背后。
任意意觉得自己之前头脑发热了,才会伸手握住他的手,那力道哪里是手啊,分明是副铁钳子吧!
然后又见付随想探看她的手,她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不然恐怕又会生出一堆有的没的之事。
所以她扯了扯嘴角,微微提高声音,转移话题道,“付随,你去看看我爸妈怎么了,怎么都这时候了还没回来?”
付随手上动作一滞,见她阻止之意明显,话里又想支开自己,不由得拧了拧眉,一副犹疑的模样,最终却还是败在了对方固执的眼神里。
他无奈的轻叹口气,下颌轻轻点了点,“好,我去看看!”说罢他便起身离开病房了。
任意意一见病房门关上,顿时便松了口气,她这才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红印子还有几许残留,但现在已经不疼了,也就是当时那会儿疼。
她轻轻地揉了揉手,又想到刚刚竟然和他手指交缠,手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心跳不禁忽然加快。
她顿时轻叹了一口气,捂住自己有些欢快的小心脏,在心里叮嘱道,你啊你,别跳这么快了,他……不再是你的了!
付随并没有彻底离开,两人都心知肚明那只是个借口,毕竟在医院会出什么事,所以他就等在了走廊上。
视线不由得看向远处草坪,他看见任父任母在绕着草坪转圈,嘴唇不断张合,似乎在说些什么,然后两人视线便看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六目相对,付随只好无奈的朝他们挥了挥手,任父和任母互视一眼,然后便慢慢过来了。
待到任父任母到了走廊,付随才迎上去,客气有礼道,“伯父伯母,意意有些担心,所以我就在这看看你们。”他也没想到,他就是打个招呼般挥挥手,就把他们招回来了。
任母一听就知道,自己这是被女儿当做借口,将人赶出来了,顿时在心里没好气的冷哼了声。
她这个傻女儿哦,她好心将人留下就是为了让她好好出气的,把人赶出来是为啥啊?
早知道这样,她干嘛还待在楼下喂蚊子啊?
她淡淡的扫了付随一眼,故作矜持的点了点头,“好,我们这就进去……看看她!”后面几个字好似从牙缝中挤出来似的,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一行人进入病房,就见任意意坐在病床上,一副呆呆的模样。见几人进来,她顿时表情惊喜起来,而后又皱眉埋怨道,“爸妈,你们在下面待那么久干嘛,喂蚊子吗?”
任母被她的话噎的眉心跳了跳,蓦地冷笑一声,咋的,可不就是喂蚊子吗,她是为了谁啊,现在还要被人埋怨。
“行了,别叭叭叭了,赶快睡你的觉!”说着就让她躺下,并给她盖好被子。然后任母转身朝付随轻笑道,“小付啊,都这么晚了,你是在哪休息啊?”
付随老实回答了酒店名,然后瞥了一眼乖乖睡觉的任意意,眼里划过了一抹笑意,才继续道,“伯父伯母,我也是时候回去了,你们早些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说完这话,他便在两人的点头动作中离开了病房。
任母这时才反应过来,拍了拍一旁的任父胳膊,“小付说明天还要来,你点头干啥啊?”怎么搞的他们很希望他来一样?
任父甩掉胳膊上的手,没好气道,“我那不是礼貌点头一下嘛,你不也点头了?”
任母闻言,不由得一噎,而后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大力拍了床上的任意意一下。
任意意顿时“啊”了一声,而后蹙眉看向任母,不满道,“妈,你干嘛啊,你不是让我睡觉吗?”现在又打她干嘛?
任母毫不客气的指着她鼻子道,“死丫头,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帮你松松筋骨!”然后便又是几道“啪”的打击声传来。
任意意一脸欲哭无泪,她哪里又惹着她妈了,下手的力道还真是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