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前男友后我成了他的挂件》沛沛和沛沛

47、决绝

　　任意意坐起身，往床上扫了几眼，就看到了几本花花绿绿的小说。
　　她顿时怔了一瞬，似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付随还记着这个？
　　她就那么呆呆的坐着，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空的看向小说，不断缩放的瞳孔又让人觉得，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到小说上。
　　周身萦绕着一股低落的气息，好似一片小小的落叶，都能在瞬间将她压倒了，而她只能陷入淤泥中释放自己的哀伤与绝望。
　　她不明白，明明早就已经决定放弃了，为什么现在还是会这么难受？
　　瞳孔中倒映出花花绿绿的颜色，任意意不自觉苦笑，其实早该知道了不是吗？
　　就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可似乎也只需要这么一点点，星火就足以成燎原之势了！
　　她就像只鸵鸟般不愿面对这一切，而是选择了靠睡觉来逃避。
　　可也许是日有所思，所以她做梦了！
　　梦里，付随正和一个女人举行婚礼。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鼓足了勇气，闯了进去。
　　“付随，你为什么要跟她结婚？”
　　她顾不得周围人的反应，一把拉拽住付随的手，声音哽咽的问道。
　　在等待答案的同时，她恳求似的看着对方，不断地朝他摇头，千万不要说是因为那三个字。
　　然而她的期待终究是破灭了。
　　“因为我爱她！”
　　那是以往她最爱听的低沉磁性声，如今听来，却好似恶鬼的咆哮与怒吼，带给她满满的心碎与绝望。
　　她像是看不见周围的一切，也听不到周围任何声音，一直在不断的摇头，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般，哭喊似的质问道，“那我呢，我算什么？”
　　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付随，哪怕视线已被泪水模糊，哪怕双眼明明酸痛难忍，哪怕她看不清他的面容，仍然孤注一掷的寻求一个答案。
　　付随冷笑一声，甩开了她的手，冷漠道，“你难道不清楚吗？”
　　在她骤然瞪大的黑眸里，倒映出男人残忍的笑意，随后男人薄唇微微扯了扯。
　　像是经过漫长的时空，声音才终于传到耳畔，“是你死—缠—烂—打啊！”
　　但这声音，更像是一把锥子砸到心上，叫她心脏直接破了个窟窿。不断有冷风灌进来，寒意凝结在心口，让她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在支离破碎的黑暗里，在冷风呼啸的寒意里，她抱头蹲下身子，不断地摇头否认着，“不，不是这样的……”
　　这声嘶力竭的声音，仿佛是她最后的挣扎……
　　任意意不断的摇头，轻声呢喃着什么，随后猛地惊醒过来。
　　此时的她，泪眼模糊，双颊泛凉，下唇被死死咬住，不知是被汗水还是泪水浸湿的几缕碎发，胡乱的贴在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无助又狼狈万分。
　　她缓缓抬眼看向休息室房门，或者说，透过门看向办公室里的付随，漆黑双眸里的微光明明灭灭，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用力到双拳微微颤抖，用力到指甲抠出一片血印，用力到有足够的清醒来保持理智。
　　她深深地闭上眼，遮住眼底的绝望与哀伤，再睁眼便只剩下了狠烈的决绝。
　　任意意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整理好缭乱的碎发，红唇微微抿着，表情是一片平静。随后她慢悠悠来到小说旁坐下，漫不经心的翻看起小说来。
　　付随不知道休息室内发生的一切，他还沉浸在工作当中，毕竟上午偷懒了一段时间，还是得找机会补回来。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付随皱了皱眉，道了一声，“进”。
　　李特助急忙推开了办公室门，脸色焦急地道，“付总，刚刚何盛莲女士打电话来，说是你父亲出车祸了，现在在雅区第一附属医院，你快去看看吧！”
　　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李特助，有些气喘吁吁。
　　付随闻言，签字的动作一重，顿时划破了纸张，他抬眼看向李特助，似是在辨别事情真假，在李特助被瞅的几乎要打结的表情里，才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他将手上的文件递给李特助，淡声吩咐道，“重新打印一下这份文件，稍后送到我办公室来！”
　　李特助条件反射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付随有些欲言又止。
　　付随知道他想说什么，挥了挥手道，“你说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李特助见状，只能一脸疑惑地离开了办公室。
　　付随等人走了，才缓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目光看向窗外，眼神有些迷离，似是想起了什么事。
　　他回过神后，就拿起已经充满电的手机，按了开机键，点开了屏幕，果然看到了一连串的未接来电。
　　付随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划，犹豫半天，并没有回拨电话，最终还是起身，准备去医院看看情况。
　　他来到休息室门前，伸手打算开门，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动作突然间停住了。他似是沉吟了半晌，然后松开了手，直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听到付随脚步声停在了休息室门口，任意意条件反射的朝房门看去，静静等待着对方开门的那一刹那。
　　让她突然一怔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付随的脚步声又离开了，而且好像还离开了办公室。
　　她顿时便不再去想，而是继续翻看手中的小说。
　　付随一路开车来到医院，问了前台的护士，然后来到了病房。
　　他拧开门，便见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子，对方的面容熟悉又陌生，而付随奶奶则坐在病床旁边，手里正剥着一个黄橙橙的橘子。
　　两人似是听见开门的声音，齐齐看向病房门口。
　　付随奶奶见到付随，立时眉开眼笑起来，“付随，你快进来吧，正好奶奶给你剥了橘子！”
　　付随闻言，从善如流的关上房门，靠近两人。
　　中年男子脸色明显也缓和许多，但还是故作不满的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是叫付随和奶奶都听得分明。
　　付随奶奶顿时不满了，狠狠拧了一下中年男子胳膊，直到听到对方的嘶气声，表情才缓和下来。
　　付随倒不在意，他看着付随奶奶担忧道，“奶奶，你没事吧！”
　　付随奶奶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轻轻瞪了付随一眼，无奈配合道，“奶奶没事，是你爸出事了！”
　　中年男子右腿打了石膏，被吊在了半空中，这么显眼的一幕，付随怎么可能没看到。所以他轻轻点了点头，随意道，“这样啊，那我还是先回去忙工作吧！”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床上的中年男子，也就是付随父亲，付世坤顿时就怒了，朝付随怒喝道，“你这不孝子，有你这么做人儿子的吗？”
　　付随奶奶一见两人又要吵架，连忙推了推儿子胳膊，示意对方注意一下态度。
　　中年男子见状，顿时便止住了即将出口的气话，却是将脸色憋得通红。
　　付随闻言，却是步子一顿，他可没有息事宁人的想法，因为他对父亲有怨，所以他冷笑一声道，“那还不是跟你学的，当年我妈卧病在床，你不就是这么跟她说的吗？”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气氛顿时冷凝下来。
　　付随奶奶一脸焦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不知该如何打圆场，毕竟这事，确实是自己儿子的错。
　　付世坤怒目圆瞪，高声吼道，“我是你爸，你就这么跟你爸说话吗？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么些年你在外面都学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话几乎将付随的一切都否定了，付随很淡定，应该说他已经习惯了。所以他静静的等着对方说完，才冷漠的道，“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说罢他便直接转身离开了病房，身后有高昂的咆哮声传来，突然扔来的枕头被房门挡住并弹落到地面上。
　　待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后，付随奶奶怒瞪了儿子一眼，恨铁不成钢道，“你对你儿子什么态度啊，你儿子愿意来看你，你就该偷偷地笑了……你自生自灭吧，我也不想管你了！”
　　付随奶奶也离开了病房，徒留下病床上的付世坤一人。
　　付世坤伸手捏了捏眉心，刚刚那一顿发火气得眉心都发疼，他也想和付随好好说话，但是……
　　想到这儿，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是无人瞧见的落寞表情。
　　付随奶奶快步追上付随，安慰道，“付随啊，别理你爸，你爸就这么个脾气！”
　　付随知道奶奶是想自己和父亲处好关系，可是按照这样的状况来看，这恐怕只能是一种奢想了。毕竟，他和父亲一见面，差不多都是这种状态。
　　所以付随并没有反驳奶奶的话，而是轻轻点了点头，附和道，“奶奶，我知道的，你别太担心了！”
　　付随奶奶笑着点了点头，“奶奶没事，奶奶好好的，毕竟奶奶还等着抱小付随呢！”
　　付随闻言，也笑着点了点头，“奶奶，你一定会抱到的！”
　　付随奶奶闻言，双眼一亮，神秘兮兮道，“真的吗，那你加油，早点把我孙媳妇拐过来！”
　　付随坚定地点了点头。
　　时间就这样在祖孙两的对话里流逝了。
　　付随是和奶奶一起吃了晚饭，才赶回公司的。
　　他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休息室看任意意，就见任意意正看着小说。
　　似乎是察觉到他进了休息室，所以她抬眼看了过来。
　　那一瞬间，他心间陡然泛凉，因为他发现，那双以往充满色彩的双眸里，现在是一片无波无澜。
　　付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她离自己很遥远的感觉，可是她明明就在他身边啊？
　　他在对方平静的表情和目光里，慢慢靠近了她，声音温和的问道，“你怎么了？”
　　任意意听到他的声音，却是下意识的捂住了耳朵，手上的书也掉落在了大床上，就像是付随此刻陡然一空的心。
　　她反应过来后，才放下了双手，然后看向付随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可付随并不相信，因为他发现整个过程中，任意意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笑意，就仿佛是个机器人般，只知道完成任务，而不会有丝毫感情。
　　付随下意识伸手想触碰一下她的脸，以此来确认她是真实的任意意，却见对方眉头一皱，抬手打开了他的手，看着付随的表情像是在问，他要干什么？
　　不一样了，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
　　付随将手背到身后，藏住有些失态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