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送她玫瑰》l李北林

4、第四章 你怎么了

　　学生时代的早读课总是有种催眠的效果，整个高一六班都昏昏欲睡。

　　林彦和李松的胆子更大，因着没有老师的监督直接趴在了课桌上。

　　也有没睡觉的，但也绝不可能背书，同学之间都才刚刚认识，有得是话题聊。

　　家在哪，家里是干什么的，小时候做过那些奇葩的事，班上谁谁谁又谈恋爱了，或是猜测班上那个同学成绩最好，谁又长得最好看。

　　有搭没一搭的整个教室闹做一团。

　　林彦迷迷糊糊起来时，前桌的房铭正在改发言稿，她要代表高一新生代表人在升旗仪式结束后讲话，这活本来也是轮不到她的，奈何年级组原本选的代表人长了水痘被迫在家隔离。

　　才短短一周，也不知关鸿和房铭什么时候熟络起来的。

　　关鸿将一盒牛奶放到房铭面前，“没吃早餐吧！喝这个。”

　　房铭抬眼半扭过头，摇摇头，将牛奶推回关鸿的桌子上，声音淡淡，“不用，升完国旗我自己去买。”

　　她不会要别人的东西，更何况才刚刚认识。

　　关鸿将牛奶的吸管插上，伸手递给她，“算我还你的人情，我不喜欢欠别人。”

　　周末房铭去市区亲戚家拿东西，坐公交车正好遇到了关鸿。

　　关鸿打算回家洗个澡拿点换洗的衣服，坐上公交车才知道公交车是不补钱的，他平时都是车接车送根本没带零钱，他在上面尴尬的站了半响，最后房铭替他给的钱。

　　给钱后关鸿又刚好坐在了房铭旁边的位置，一问才知道房铭家亲戚和关鸿在一个小区。

　　一路聊天虽然房铭都不太会说话，但还是渐渐熟络了起来。

　　房铭将垂下的头发别到耳后，半响看关鸿拿牛奶的手还举着，无奈最后将牛奶接了过来。

　　关鸿的话又说的那么明确，不接反而显得自己不够大气。

　　接过后还没等房铭喝一口，语文老师便来叫人了。

　　房铭写的发言稿还不错，语言生动又有活力，很有朝气感，不过还是有不足的地方需要改正。

　　张鹏是接下来三年六班的语文老师，个子长得不高，才四十几岁，不过长得很秀气，和传统意义上那种书香气的语文老师不一样。

　　军训还没完六班的班委就选了出来，程伟明面上说是根据军训表现选的，但大家聊天，时不时的聊到中考成绩也便知道了是根据成绩选出来的。

　　房铭是语文课代表。

　　张鹏走到房铭座位前时，房铭的发言稿刚好改完，张鹏看了两眼点点头，“写的不错。”

　　她似乎很在乎老师对她的态度，张鹏一夸她就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酒窝深陷，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是林彦第二次看见她笑，她笑起来真好看，林彦这样想着。

　　“我-艹，林彦你怎么笑的这么猥琐。”，李松说着他打游戏的战绩，等他说完半天才发现对方完全没听，却瞧见对方眼神望着前面傻笑，即使没发出笑声，李松还是觉得林彦这样子。

　　就好像.....

　　.....

　　像是被人窥见了秘密一般，林彦锤了垂眼，将笑意收起，转着笔掩饰自己的不安，嘴上倒也不饶人，“滚一边去。”

　　李松眯起眼，一只手不怀好意的摸上林彦的肩膀，“林彦你老实说，你刚刚是不是想到....

　　不经意间般，前面的房铭往后看了一眼，只一眼又转了过去，动作幅度极小。

　　林彦轻咳两声，然后勾起李松的肩膀将他的脸压在课桌上，“真想给你洗洗-脑子。”

　　好汉不吃眼前亏，李松立马叫疼，“哥...哥，错了错了，是我思想污秽，是我。”

　　林彦虽然和他们一起疯，一起泡吧打游戏，一起逃课，但还是跟他们这群人不一样的，林彦虽然疯，但疯得有分寸，从不会做出太出格的事，而且他从不玩弄感情，成绩也比他们好。

　　......

　　一周的课程很快便结束了，星期五两点半就放了学。

　　和往常一样，李松和林彦一放学就进了网吧，他俩在家都不受待见，所以一般不到晚上八点是不可能回家的，不是在网吧、KTV就是在酒吧。

　　今天无聊，李松和林彦在学校外面吃过饭后，便决定去网吧打会儿游戏。

　　两人图方便决定就去学校对面那个，是个三流网吧，还都是些老式电脑，网吧前面就是餐馆背面，环境脏乱差，九月秋天的温度也还是很高，餐馆后面潲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味道令人作呕。

　　林彦和李松家境好，对于这些自然是忍不了，来的时候林彦就皱着眉，对于周遭的环境不可为不嫌弃，但学校附近也就只有这一家。

　　打了两把，林彦实在是进入不了角色，空气弥漫着饭菜腐烂的味道，林彦将头上的耳机取下来，摔在键盘上，一手拿起旁边的书包，一边对李松说：“我先回了。”

　　李松一模键盘就自动忽略了周遭环境，原来难闻刺鼻的空气在游戏的缓冲下也淡了下来，他根本没听见林彦说什么，一个人沉浸在游戏中难以自拔。

　　林彦走出后面的小巷子时才四点半，他单手把玩着手机，在树下面站了会儿，想将身上的油烟味冲淡。

　　白蓝色的校服，是整条街最靓丽的风景。

　　学校对面麻辣烫店，火锅店，奶茶店，人满为患。

　　半响，林彦抬手嗅了嗅身上的衣服，刺鼻的油烟味散的差不多了。

　　他将手机收起，抬眼万里晴空，没有一朵云彩。

　　像是盯准了林彦这个位置，卖水果的一辆货车停在了林彦面前。

　　中年男子下车后，看了两眼林彦，笑了笑，就将货车两边的护栏放下来，打开喇叭。

　　“卖水果，好吃不贵的车厘子，甜甜的草莓...

　　声音极大，响彻一条街。

　　林彦玩转着手机，转身打算回去，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心想道，家里的小鬼运气还真是好。

　　林彦买了三盒草莓，准备绕过货车过马路。

　　他抬眼，学校出来这条大路的人行道不知什么时候安装了红路灯。

　　红灯显示还有五十秒，林彦拿出蓝牙耳机带上一只单手拿着手机点了首纯音乐。

　　通往学校的路从山下到山上就只有一条，还窄的很，山下有所幼儿园，前段时间幼儿园校车和这边的私家车发生了几次摩擦。

　　有小朋友受了伤，这件事家长反馈给了马陵市政-府，这条路因为窄经常发生交通事故，又鉴于这次祖国的花朵受伤，政-府决定翻修这条路将它修宽。

　　所以现在学校附近经常都有送沙石的大货车经过，不仅灰尘笼罩一米高，大货车声音轰隆轰隆也吵得很。

　　林彦抬头，校门口另一条人行道正在装红路灯。

　　“回来。”

　　叫喊声将他的视线重新唤回前方。

　　人行道中间站着个人，前方行驶的大货车速度极快想赶在红灯最后两秒驶过。

　　反应过来中间站的个人时，慌忙踩了刹车，但已经来不及，货车司机的心提到嗓子眼。

　　大叫道：“闪开”

　　.....

　　男人抓着女孩的手，心不安的颤了两下，女孩没说话低着头，也没有害怕，被抓的手也完全没感觉，她低头又看了眼手机，手机屏幕亮着，她将电话挂掉，耳机里的咆哮声停住。

　　世界恍如都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往这边张望。

　　人们刚刚提起的心都落了下来。

　　在货车即将因为惯性即将撞向女孩时，一个男孩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出，将女孩拉了过来。

　　房铭将耳朵上的耳机取下来，抬眼。

　　背对着天空，男孩整张脸映在橙黄的夕阳下，熠熠生辉，像是一道光，房铭有些睁不开眼。

　　她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良久后又落了下去，她叹了口气，渐渐她的眼白红了起来，泪珠在眼中打转。

　　“你没事吧！”，声音温柔带着颤音。

　　认出房铭的那一秒，就连林彦自己也没想到他会毫不犹豫地冲出去，现在回到大路两边后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疼痛感从脚后跟传来，林彦整个人都有些发虚，后怕的不敢回想，他是刚刚从阎王殿门前回来的人.....

　　对面的保安赶了过来。

　　上下打量两人，“有没有被撞到。”

　　见两人身上没有伤，才放心下来。

　　他看着这女同学出来的，这女娃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好像又是看到了红灯的，即使没看见红灯前面那货车声音那么大总该能听，结果她倒好，不要命似的往前走，走到中间还停下来像是专门等着车撞。

　　保安看着这么不惜命的学生顿时就来了气，声音都像是吃了火药，“走路不看路，还是活够了，这么大货车看不见。”

　　见对方盯着手机，保安更是气不打一处，骂骂咧咧：“走路不要看手机，被撞到了怎么办，年纪轻轻的孩子是活够了吗。”

　　林彦回过神，放下握住对方的手，见她低着头，应该是被吓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见保安还没有要停嘴的意思，不免有些不悦，他皱了皱眉头，打断，“谢谢叔叔，我们下次注意。”

　　他都后怕更何况对方还是女孩子，本来就被吓到了，还要挨骂。

　　保安刚要开口骂人的话吞了人下去，见两人都没事，也没在说什么，最后提醒道：“过马路要好好看来往车辆别一天低着个头看手机，半大的孩子出了事父母该有多伤心。”

　　这次房铭抬起了低下的头，不明深意的盯着保安，眼中的泪水被憋了回去，眼白更红了。

　　林彦和保安皆是一愣，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了，林彦垂眼，见她双手握拳，整个人颤栗着，像是整个人都失去了理智，瞳孔也变得木木的黯淡无光，即使是倒映着金灿的晚霞。

　　林彦有种错觉。

　　她很绝望。

　　但那眼神转瞬即使，房铭的瞳孔柔和下来。

　　给保安大叔鞠了一躬，“给您添麻烦了，下次不会了。”

　　保安大叔挠挠后脑勺，这孩子是怎么了，算了反正也没出什么事。

　　保安摆摆手，“没事，下次可要注意了。”

　　.....

　　“今天谢谢你。”，女孩声音小小的，带着哽咽。

　　真的就和刚刚那一瞬神色完全不一样。
　　林彦先是愣怔了下，不知为何，心疼席卷心头。

　　他有个猜测。

　　不，应该是他看错了。

　　林彦将左耳的耳机取下来，半响才开口，“你怎么了。”

　　问题显得有些不和时宜，他们不熟，这样的话语问出至少是较好的朋友。

　　但这句话林彦自己说出却并没有觉得有太大的问题。

　　她可能不知道这星期有很多次，他都想主动跟她说句话，她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这周收发过一次作业，班上几乎所有人都跟她说过话，但是他没有。

　　他时长关注她，看她跟朋友去吃饭，看她说话，望着前面她上课时认真的样子.....

　　他们不熟，但是他对她很熟。

　　房铭和没注意，甚至听他的话都听得不走心，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他刚刚算是在危险面前救了自己，房铭抬眼看见了前面的餐馆，声音淡淡，“我请你吃饭吧!今天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