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如乐楼里 半夜，林大 ...
-
半夜，林大妞躺在床上，再次失眠。
她还在思索着林老爹的事情，这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陷害？
睡不着，她干脆起了身，偷偷溜出了门。
隔壁房门紧闭，她不知道张秀才心里是什么想法，两人的情缘不同于其他夫妻，她不想让他涉险，像张秀才这样的人，应该有着更好的未来。
前院大门缓缓闭上，林大妞看着天上的月亮，握紧了拳头。
只要有任何办法可以救出老爹，所有的艰辛都不值一提。
县城的夜晚比村里明亮很多，酒馆赌场人来人往，不少衣着单薄的少女站在如乐楼与路过的男子嬉闹。
林大妞眯了眯眼，踏进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见她身强力壮，肚子鼓鼓，暗暗有着一股侠客气派，一个红衣女子拉住了她，细细打量。
有点像女的，又有点像男的。
犹豫不决的样子让林大妞黑了脸，压着声线，“怎么，大爷我进不去？”
瞄到林大妞的耳垂，不像寻常女子一般打着耳洞，红衣女子放下了心。
不是过来闹事的。
“怎么会呢，来来来，我只是瞧着大爷眼生，里面请。”
顺利地进了门，里面的男女之境倒是让林大妞差点憋不住脸色。
身为女子，她敢上山下河，敢打架吵骂，在女子中，也是表现出格之人，但在此刻，她认输了。
一名女子看见林大妞站在一旁，翘着红唇便走了过来。
“这位大爷是第一次来吗？奴叫春花。”
娇媚的女声把没见过世面的林大妞惊醒了。
“嗯嗯，我叫林大……葱……”
林大妞卡了一下，不是因为自己的慌张，差点把本名报了出来，而是这名女子的举动把她吓着了。
此刻她的肚子正挨着女子的身子，那女子居然径直靠着她!
难道这就是张秀才书籍里的美人入怀？
“大葱？那我叫你葱爷吧，大葱不好听。”
春花在她怀里娇笑，一手也没闲着，在林大妞身上摸索，细细麻麻，她保养的白净的手指往下，吓着林大妞出手挡下了。
脸色一变，她抹着黄土的脸上，渐渐起了红晕。
没想到，她林大妞身为女人是那么的失败。
这一刻，她对张秀才感到了羞愧。
这一次进门，本来是为了林老爹的案件，此刻却让她认识到了真正的自己。
察觉到春花对她的拒绝产生怀疑，林大妞把自己的羞涩放下。
不再躲避楼里的情景，她对着怀里勾引她的女人挑眉，学着楼里的男人，把春花那小尖脸抬起，满脸玩味。
“小春花？你来楼里几年啦？这县城我是第一次来，但是在其他地方我可玩过不少，你知道爷要什么？”
春花的笑凝固了一下。
这挑眉抬脸手法，是个不好骗的爷们。
“葱爷你说什么呢，春花不好吗，爷还要找其他人？”
春花重新泛起笑意，眼中对着林大妞似乎泛起了蜜，娇娆的身姿把刚进门的一名男子都迷住了。
林大妞没有出声，倒是撇下春花，眼光在楼里到处游逛。
她身上的这套衣服和林野相识的时候做的，每一寸料子都是好货色，但是林野没资格享受这套好衣裳了，正当她想送去向林野求嫁，她与张秀才的事情发生了。
站在楼里，这套衣裳与其他公子哥看起来差不多，显得她不再寒酸，也有了几分底气。
除了她，没人知道她竟然有胆子闯入这里。
“爷~”
若是其他男子，春花或许已经得手，然而，面对林大妞，她最终还是失策了。
“爷对你不感兴趣。”
冷冷留下这句话，林大妞来到楼梯旁，看到了一名女子。
看清这名女子的长相，林大妞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同于春花的妖媚，她长得并不出众。
“爷吃惯了山珍海味，想尝一下野边花草。”
她指着这名女子。
这番话可把春花气坏了，下一名男子见状，抓紧机会，赶紧把她哄到了一边。
房里。
“你叫什么名字？”
林大妞坐在椅子上，看着她选择的女子。
“奴叫小桃。”
女子依旧是畏畏缩缩，她手上残留着一些没完好的伤疤。
“知道我为什么选你？”
林大妞很放松，把玩起桌上的杯子。
她曾经见过小桃，而小桃却不知道她。
她从来没有想过小桃会沦落为这幅样子，短短几月，似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是那个少女，林野也不是她眼中高高在上的少年，而小桃，不再是那个满脸得意的少女。
……
六个月前。
她在山上为林野打猎，给他补身子，却得到了林花的奚落。
“林大妞，我告诉你，我大哥是不会娶你的，你看看你，比男人还粗鲁，啧啧。”
说实话，林大妞也不喜欢树下那个向她叫嚣的林花。
但是为了林野，她愿意放下自己的底线，忍受林花对她的冷嘲热讽。
“我大哥现在不在家，你打猎的野鸡还不如河边的小鱼美味，今晚我们吃小鱼。”
林花洋洋得意，她才不要一个杀猪匠的女儿成为她的大嫂，一身血腥味。
“林花，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树上的女人跳下，扬起了地上的泥土。
“哈哈哈，林大妞，我大哥长的好，不止你喜欢他咧，你配不上，呸！泥土里的村姑，一身血气，我大哥才不娶你。”
一下子说漏了嘴，林花害怕林大妞追问，跑着飞快。
林大妞抓着手上的野鸡，脑子一片杂乱。
最终，她终于提取到了信息，小鱼，哪里有小鱼？
在一次偶然，她才明白了真相。
把最近的小河都走遍，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桃，你真漂亮，富豪院子里的桃花都不及你的一丝脸红。”
这道声音从来没有夸赞过她。
绕过河边的小草，她看见了船上的小桃，那时的她刚捞上许多小鱼，神气十足，散发着骄傲气息，比村里女子更有底气。
她一脸得意，站在船上，鱼儿在跳跃。
“林野，你是不是对其他女子也这么说？”
“怎么会？有谁可以比得上你？”
林野含笑讨好，递给了小桃一簇桃花。
“哼，算你识相，整艘船的东西都是我的，那些野花野草配不上我。”
“对对对，你看这桃花，可是我特地送给你的。”
小桃这才微微瞧上他手上的桃花，点了点头。
男女在船上开始挑鱼。
原来，林野也榜上了渔夫的女儿。
回想起以前，林大妞不得不认可林老爹的一句话。
你脑子肯定是被驴踢了，竟然迷恋起林野那玩意？
“奴不知道。葱爷看上奴是奴的福气。”
小桃的回话让林大妞的思想回笼，她放下酒杯。
“我看你身上有伤，搞得爷突然提不起兴致，真是晦气！”
说完，林大妞生气地站了起来，她的举动把小桃给吓住了。
“爷，不，你不要走，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大妞脚步没有停留。
“爷，我求你了，我会让你满意的……”
小桃跪在地上，双手拉住了林大妞的大腿。
“怎么，你想让我留下？你拿什么留下？”
林大妞睨着她的伤口。
“我……”
慌忙把自己的伤疤盖住，小桃没有松手，她不想再次挨打。
自己的相貌在楼里并不出众，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客人，没留下一点钱财，她出门肯定要惩罚，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身为女子，她宁愿卖身卖艺，也不要沦落为楼里的仆从！
“葱爷，你可怜可怜我，是我错了……”
林大妞看着小桃把自己的腰肢放下，匍匐在地，以前的清高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她静静看着她，看着小桃讨好人的举动愈发熟练，不由心酸。
这如乐楼，如同黑夜中的人性的镜子，把人性发挥着淋漓尽致。
林大妞的脑子涌入了很多心绪，杂乱，整合，再次杂乱，再次整合，反反复复。
“你身上的伤疤，哪来的？”
林老爹的案件，今晚要耽搁了。
小桃看着林大妞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椅子，低眉揉着脑袋，以为是自己的讨好生了效，暗暗欣喜。
“奴身上的伤疤是楼里的龟奴打的。”
“是因为何事？”
“是奴犯错了，奴不听话，需要挨打。”
提起伤心事，小桃的眼眶湿润，细细地向林大妞哭诉起来。
“奴本来是家中独女，六个月前，母亲因病去世，不到一个月，父亲娶了继母，还带回了一个男子，说他是奴的兄长呜呜呜呜……”
“奴可怜的母亲死不瞑目啊呜呜呜，家中本来有三艘小船来捕鱼，收成少说比庄稼人高出不少，可是那兄长居然是个赌徒，联合继母到处欺压奴，父亲被继母迷了心，对他们十分纵容，在两个月前，把我赶出了家门，连同我的小船都被夺走了呜呜呜呜。”
林大妞看着小桃哭着上气不接下气，手法经过调教，哭相隐隐有着楼里姑娘的气息。
“那你有想过怎么办？”
“奴恨父亲，恨继母和那位赌徒，都是他们害了奴呜呜呜呜。”
“你要出去报仇？”
小桃的哭诉停了一下，红着眼睛看了林大妞一眼，“葱爷是什么意思？”
林大妞没有回话，她想听听小桃的想法。
若是小桃想出去，等处理好林老爹的事情，她可以把小桃赎出去。
“我不知道。”
房间里少了细细的哭诉声，房外的嬉闹声传了进来。
“我除了会捕鱼，什么都不会了，在这里，至少有吃有喝，不用风吹雨淋。”
林大妞听出了小桃话里的意思，她愣了一下。
一切都回不到以前了。
“我看你刚才一个人站在那里，”林大妞摇摇头，终于想到了张秀才教的一个成语，展示出她的才华，“无人问津的，你就不想享受更好的生活？”
“葱爷的文采真好，奴不懂爷的意思。”
小桃慢慢平稳了情绪，平淡的脸庞讨好道。
“这里的富家子弟都是喜欢相貌身材好的，小桃知道自己的长相不讨好。”
“葱爷我刚才听了你的故事，倒是想帮一下你。”
林大妞学着张秀才，装作一副城府极深的样子，让小桃谨慎起来。
“爷真的有办法让奴脱离苦海，成为头牌？”
林大妞看着小桃的脸庞，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