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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善良的前提是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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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穆姜所料,皇帝根本无心要追究穆琦琦的责任
为了安抚穆序,故作生气的说“此事我会移交给大理寺,必让他们探究清楚,穆琦琦你给我听好了,若真是你,朕绝不轻饶”
穆琦琦跪在大殿中央,愤怒到脸色发白
“父皇尽管让人查,陷害便是陷害,女儿自是不怕”
众人却也明白,移交大理寺,查一朝受宠皇女,就不妨直接告知众人,此事不了了之罢了
穆姜接话“此事女儿也觉得有误会,若真是皇姐,怎可如此疏忽,证据指向性太过明显,怕是有什么其中缘由”
穆琦琦恶狠狠看着她,其中缘由? 怕就是你吧
刚想破口大骂,余光看见自己的太傅轻轻摇了摇头,便忍了下来
泽玉太傅出列,“皇上,公主说的有道理,那就慢慢查吧,定会水落石出的,不过,还有一事,兹事体大,还需皇上定夺”
“何事?”
“每年的统考的日子到了,按理说现下正是我朝尚书的各位大人准备考题的时间,但”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告书
“但有一位地方的大臣,找到臣,说每年都有人授意让他收敛考生钱财,根据不同价格购买不同的试题,但今天不知谁漏了消息,许多考生去找他的麻烦,如此便找上了臣,有状告之意”
皇帝身边的内侍,下来取走了告书
皇帝看着手里按了手印的告书,勃然大怒“竟有如此不知深浅之人,这渤海郡郡守是谁?”
这个郡守便是告书的书写之人
李闫听到了自己侄子的职位,心一惊,现下来不及反应,就出列“回皇上,是臣的侄子”
穆姜一惊,李闫,是前朝老臣也是母亲的亲近大臣之一,此事竟和他联系上了
穆姜看了一眼宸司,两人四目相对,预感不好
“李闫,你的侄子说上面有人指使他你可知是何人”
李闫迅速跪下“臣惶恐,臣并不知此事”
“可这告纸上说了,说是自己的叔叔指使的”皇帝一把把告纸扔了出去,内侍将告纸递在李闫的眼前
李闫看了一遍,“皇上,臣不认,一封告状而已,如何定罪,臣乃老臣断不会做这些伤民之事”
站在一旁的泽玉,开了口“臣也怕此事有人陷害,私下探查了一番”他转头对着后面“呈上来”
就见一个内侍端着一个账本一样的东西,承给了皇帝
泽玉:“此账本是李大人府中的,上面印着大人的官印,臣查了一番,府中每月支出足足超出上千两,但都在一天内补齐,而且还并不算另外购置的房屋,地皮”
泽玉:“李大人,这钱你从何而来?”
李闫磕磕巴巴的辩驳:“这...这老臣有些家底,有时有所出入也无可厚非”
“那为何都是每个月的同一天有一大笔钱入账,李大人,这很像有人给你进贡啊”
“你信口雌黄!”李闫气急败坏,不顾体面冲着泽玉大喊
“住嘴,自己的事情说不清楚,还如此大喊大叫,来人先把这贪官压入大狱,待证据确凿,在治你的罪”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李闫,李闫挣扎大喊“皇上,臣冤枉,冤枉啊”
皇上沉着脸色“泽玉,你来继续调查这事,找出证据,一概不轻饶”
“是”
一位三品的老臣就这样锒铛入狱,众人都有些心慌,悻悻的下了朝。
穆姜看着远处并列而行的穆琦琦和泽玉
如此就是下马威,策反了侄子,害怕上告大理寺被拦截,上朝时直接禀告皇帝,派人偷了账本,步步为营,如此用心,此事他来调查后序,不参与,他会弄掉母后的亲近多年的大臣,参与免不了泼了一身脏水
瞬间,穆姜就有了取舍
“宸司,咱们去母后宫里”
两人调转方向,向着皇后宫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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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序和楚池并肩而行,走在回宫的路上,因着楚池的伤腿刚好,所以两人走的很慢
想起刚才李闫的一番,穆序挑了挑眉,“看来,这皇后娘娘要遇到麻烦了”
楚池不经意的抬手,理顺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断尾自救麻烦就上不了身”
穆序慌乱的四处张望一下,看到没人才安心簇起了眉“小心有人”
“怕什么,你妹妹不是说要让咱俩以后同常人无异么”
“噗!”穆序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也就你信”
“为何不信”楚池探究的看向他
他懒得回答,转而说到“可是要帮她?”
楚池摇了摇头“我们帮不了,不必管她,我还是第一次陪你回京,以往你都自己回,放我在军营死去活来的想你,这几天在这我们好好玩耍一番”
穆序很想把军营里那些说楚池是冷面阎王的人叫来看看,眼前这个话又多要求又多的人是谁
穆序撇了一眼“要不是你摔断了腿,怕你在军营无人看顾,这次我也不带你的,别看现在你的腿能走了,小心再断一次”
楚池晃了晃那腿伤腿,还确实有点疼,便不做声了
穆序见他沉默,他生气了?话说重了?
假装妥协的说“好了,在等几天,我便带着你在这京都玩一玩”
穆序看着眼前嘴硬心软的人,暖暖一笑“好”
穆姜和宸司赶到皇后宫中,还未进门,就见她的一个贴身宫女往外急匆匆的向外走
穆姜拦住她“干什么去?”
“公主,奴婢现下有要紧的事”说着便要走
穆姜一把抓住她,低声说到“可要去那李闫的府邸,不可去”
说着便拉着她进了门,就见皇后一脸焦急
“姜儿~”
“母后不急”
皇后看见她拉着自己吩咐去李闫府邸把两人交往的信件拿回来的宫女,急忙说“姜儿莫拉着她,再晚来不及了”
穆姜看到宸司关上了门“已经来不及了,母后你冷静的想想,那泽玉既以得到账本,就肯定已经派人等着自投罗网呢,什么都不比人脏并获有说服力”
“如此怎么办呢?信件还有收据和各个明细我这有,他那也有”
此事不算小事,但这些年都未曾出了纰漏,如今就被人抓到把柄
“你当真和李闫在受贿?”
“并不多,只有那一个郡”皇后心虚的低声说
“母后,现下没有别的办法,我找人安排你去大狱,让他认罪伏法,那证据我去派人放一把大火”
“不可,先不说李闫跟我了数十年,那把大火若是不小心伤了他的妻儿怎么办”
“那泽玉定派人守在那里,不会任由蔓延”
“没有别的办法救李闫了,姜儿你聪明,想个办法吧,他跟着咱们母女两数十年了,支持你我...”
穆姜打断她“母后,我知道你说的这些,但现下来不及别的办法了,舍了他,我们就得以自保。不舍他在给他找替罪羊或者洗脱罪名的时间里,那泽玉就会拿着那些证据核实找到你,上报皇上”
皇后秀目含泪,疼心疾首的愧疚着,宸司也没说话,安静站在一旁似是不解又不忍
“母亲,莫要优柔寡断,风!出来!”
风半跪在穆姜身前“公主”
“去李闫府里,烧掉那些东西和藏那些东西的地方,尽量不伤及无辜”
“是!”
风走后,穆姜继续说:“母亲,你得办成宫女的样子,今两个时辰后我带你去大狱,就一件让他认罪,最好自尽”
皇后抬头看向穆姜“为何烧了那些东西还得让他认罪自尽,没有证据能证明我和他有关联了”
“母亲你糊涂啊,他不认罪,这般耗着,终会查清你俩贪污的全部数额,他那去多少,剩下的送去那里,用在了那里,树倒胡孙散,你们当初所信任的人都会成了催命的符!”
穆姜缓缓跪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好言相劝
“母亲,此事不算大,他对我们的忠心定会铭记,但有必要赔上您和女儿吗?”
皇后愣了许久,轻轻点了头
穆姜起身,“好,母亲到时候我来接您”
示意宸司跟着她,两人出了宫,穆姜弯弯绕绕的到了一间耳房之地
推门进去,桌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套宫女和内侍的衣服
“换上它,咱们去大狱”
宸司疑惑,不是说让皇后娘娘去吗,但看到她去了里面开始换了,自己也跟着换了
两人学着宫女内侍的样子来到大狱
“什么人!”看守大狱的两个侍卫拔刀大喊
穆姜抬起了脸,露出来令牌,清冷开口道“莫声张,父皇有要事交代”
两人看见令牌赶紧行礼“是”
“去把里面的侍卫清空,不可言明因果”
“是”
两人进去后,穆姜侧头对着宸司说,“记住他俩的脸”
不一会那两人出来“属下已安排妥当”
穆姜环顾四周无人,便向里走去,找到了李闫
“大人”
李闫看清来人,轻笑了一下“呵,来的这般早”
“大人看来是猜到我会来了”
他依靠在墙上,狼狈至极“从来到这我就知道会来找我,但我以后是皇后娘娘”
“大人想错了,母亲并不打算来?而且要我用尽一切力量救您出来”
李闫闻此,不可置信的模样“娘娘当真如此?”
“本宫不敢妄言,否侧来的人会是母后”
“母后让我给您带话,说您安心在这,她会想到办法救您的,不惜一切代价”
李闫满满感动之意,斟酌几番又落寞下去“如何能救,我这是死局,她若掺乎进来就也是死局”
“大人聪慧,这便是本宫前来的意义。大人此事你在朝堂多年,定然看出无解,现下只有一个办法可保全母后,但母后不忍亦不愿”
李闫心如死灰,他怎能不知道如何保全皇后,可这赴死如何容易,妻女又当如何
“大人,您是姜儿长辈,自小受您关怀,我是不会忤逆母亲的意愿的,但母亲有未想到的地方,比如,若真母亲和您一同担责,那就无人能照付您的家人,怕穆琦琦斩草除根之心啊”
“若母亲还在,我相信对你如此境地都不离不弃,何况你若为她而死,对待你的家人是会何等愧疚,姜儿也自会庇护,护李府众人荣光不减,前途坦荡”
这番话情真意切,字字珠玑,李闫被说动了,思量许久,缓缓开口“替臣谢过皇后娘娘,望公主所说不可食言”
穆姜郑重的点了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出去的时候,路过刚才的两个侍卫,拿出一锭十足的金元宝,递给他俩
两人欣喜异常“谢公主”
穆姜冷声道“今日此事,谁也不许告知,皇上的心思旁人不可推测,我记住你俩的脸,若有一天事情败露,别怪我没提前告知与你们”
“属下明白,公主放心”
见到两人被威慑住,穆姜才安心离开
换好衣服,为了掩人耳目,两人招摇的慢悠悠的去了御花园,似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宸司脸色一直都很沉,闭口不言的跟着穆姜,穆姜注意到他这般样子
“怎么了?事情也解决好了的”
宸司看了她一眼,带领着到了一偏僻之地,不解的看向穆姜
“公主本该有保全他性命的法子的,我都想到了你怎可能想不到”
“那你想到什么办法了?”
“再不济,认罪之后假死就可,你可在大狱里来去自如,定也能安排一具尸体的去向”
穆姜听着他埋怨自己的恶劣语气 皱了眉“你也不是傻的,要是这样,虚经过多少人,封多少张嘴,他活了然后回府救妻儿,再度被抓,顺藤摸瓜牵连你我”
他知道如此风险很大,很是麻烦,但送命总要是下下策
他一脸的悲切不忍,穆姜气笑了“宸司,把你圣母心收收,他若安分守己此事也找不上他”
“滚回你家去,好好想清楚,母后此番我就是为了给她个教训,才假意叫她去送那人一程。你可不要让我废这心思”
宸司失魂落魄的出宫回了府邸,没过多久,先是听到李闫府邸突起大火,书房烧成了灰烬,紧接着李闫狱中认罪,上吊自裁。
果然,一切那么蹊跷,却又没有任何把柄。是她的风格,果断决绝
一位小厮叩门而进“大人,小人去了李府周围打听了,说是跟了李大人多年的小厮,为了销毁证据一把火烧了,现在已经处死了,因为书房当时还有几位下人,也都一同烧死了”
宸司缓缓闭上眼睛,自己也是可笑,竟还期盼着不连累无辜
穆姜回了宫,想着堪堪不过一个上午,自己和母后便全部脱身,世事本就是如此,无舍便无得。宸司即使不理解,可正确答案就摆在那,为何要犯错
林屹川听到消息后也很是担心,下了朝之后也未见她回来,自是猜到她去处理了
看见她回来,立马迎上前“我都听说了,可无事了?”
穆姜见他一脸着急,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无事了,去倒杯水来”
接过他的茶水,喝了一口脑海里总是出现宸司那个不赞成不理解的表情,心里气闷起来
积压了一天情绪,有点不受控制,若不是母后如此大胆大意,也不至于让人抓了差点就能扳倒她们的把柄,自己费心费力的解决,没人理解不说,还觉得自己心狠
林屹川看她脸色越来越沉,有些害怕,她极少对自己生气,所以对待这样的她,他没什么经验
试探的开口“怎么...突然生气了?”
怕自己吓到他,穆姜调整了一下情绪
“在想一些事情,没事,我想睡一会去,午饭不必叫我了”
“如何能不吃饭,你陪我少吃一点,然后我陪你睡一会”
“也好”
许是想要有人能理解自己,两人卧榻而眠时,穆姜平静的给他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屹川到觉得不意外,做好的选择摆在那穆姜不会退而求其次,承担风险,这才是她
“你可觉得我此举不念旧情心狠?”
怀里的人摇了摇头,“如何算不心狠?偏偏要连累更多的人才算好主子? ”
“太傅不那么觉得,母后也觉得我没尽全力” 穆姜有些惆怅,毕竟得不到亲近的人的支持
“何必在意,现在事情解决了,只觉得你无情,若是事情没解决,那又会觉得你无能,懦弱。所以,你就做你自己便好了”
心里被这温柔的安慰哄的真真暖意,突然就理解了在现代很多人说的,良好的伴侣是能提供情绪价值的人
穆姜抬起他的头,奖励的印上一个吻
“善良前提是活着,川儿说的极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