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狗》桃紫酒

73、第七十三只狗

　　旅行的第一站是云城，很适合谈恋爱的一座城。

　　风花雪月四个字似乎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不同于北城的干燥寒冷，云城四季如春。

　　阳光明媚，遍地鲜花盛放，姹紫嫣红，连空气里都带着花儿的甜香味，虞晚意瞬间就爱上了这个城市。

　　云城风景很好，但经济不算发达，连锁的酒店也不多，虞晚意挑了一家网上评价很好的民宿。

　　民宿不大，是一对儿中年夫妻经营的，虞晚意挑选了相对僻静的一间套房，整体是极简约的风格，窗户正对着院子，拉开窗帘便是秾丽的三角梅。

　　老板家里也养了小狗，是一只土松，很活泼，也很亲人，进了门就凑到了三三面前摇头晃脑，还很大方地叼了自己的磨牙大骨头给三三，可爱极了。

　　吃过晚餐，正好是落日时分，天边仿佛打翻了调色盘，洁白的云被染成了金粉色，柔软又温暖。灿金色的余晖洒落在院子里，被深绿色的树叶折射出了特殊的光晕，那是属于大自然的色彩。

　　有了分享骨头的情分，两只小狗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虞晚意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了下来，摇摇晃晃地望着天空放空自己。

　　院子中心的茶桌前，老板正一边泡茶一边和席琅聊着股票，老板娘就在一旁笑着听，手上还在钩织着五颜六色的工艺品。

　　云城产茶，茶也很多，但这种自家炒的茶，席琅却是第一次喝，火候掌握得不算很高，茶泡出来并不漂亮，入口也微苦，但回甘却悠长。

　　喝完了一盏茶，席琅端了茶起身，他轻轻推了下摇椅，椅子骤然摇晃，虞晚意被惊了下，回头望过去，还没看到人茶杯已经送到了唇边。

　　“喝点水。”

　　虞晚意伸手想去接，席琅却没给:“烫，你小口喝。”

　　浅浅呡了一口，虞晚意的眼中闪过惊艳，喝完了一杯，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这茶好香，好甜，还有点凉感，这是什么茶啊，附近有卖的吗？”

　　还不等席琅回答，一旁的老板已经搭了话:“自家种的，你们喜欢的话，等回头我送你们一些。”

　　闻言，虞晚意有些惊讶:“你们还种茶的吗？种在哪里呀？”

　　老板娘放下手里的活计，指了指不远处的山:“我们在山上有一片茶园，老一辈传下来的，都是古树种，比别人家的茶有滋味。”

　　“古树种，那这茶应该很贵吧。”被富太太们约出去了几次，虞晚意对茶也算了解了一些，古树种的茶，有些真的能卖出天价。

　　老板娘笑着摇头:“贵什么啊，这茶也不卖。我们家的茶园是天生天养，我们也不打理，每年上去两天摘一些回来自己炒炒，只当个口粮茶用。”

　　“你们这日子，真有意思。”虞晚意感慨道。

　　老板给几人都添了茶，笑道:“觉得有意思啊，要是你们不急着走，明后天我带你们上山去一趟，你们可以自己采自己炒，还能找蘑菇，那做小鸡炖蘑菇可太香了。”

　　“这季节山上还有蘑菇吗？”

　　“有，不过应该不太多。六七月份是蘑菇最多的时候，山上冷，所以蘑菇能长得久一点，如果能遇上牛肝菌、鸡枞菌什么的，回来煮个汤，能鲜掉眉毛。”

　　听了丈夫的话，老板娘也热情道:“那山上还有玫瑰园，和人打个招呼摘几朵回来，我还可以教你们做鲜花饼，不用糖，用蜂蜜，可好吃了。”

　　虞晚意被他们说得有些馋，有些期待地看向席琅，男人宠溺一笑，冲着老板点头道:“那就要麻烦了，我们还要再多住几天。”

　　老板娘爽朗一笑:“那感情好，如今是淡季，来旅游的人少，我们两个是每天大眼瞪小眼，连想打个牌都凑不上人，你们要是能多住几天，等隔壁的王奶奶回来，我带你们去吃凉拌饵丝，那可真是一绝。”

　　老板夫妻俩简直就是活地图，对吃喝玩乐都很了解，聊个一晚上的天，虞晚意觉得自己如今大概算得上是半个当地人了。

　　舟车劳顿了一整天，洗漱好躺下，还不等席琅洗完澡，虞晚意已经抱着枕头睡了过去，等他上床躺好，小姑娘立刻熟练地滚进了他怀里，哼唧着含浑呓语。

　　席琅凑过去，仔细听了一下，半晌才分辨出了那几个词——饵丝、乳扇、玫瑰酱。

　　“小讨吃鬼。”席琅好笑地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

　　翌日，席琅睡到了日上三竿。

　　离开了北城，远离了那些让人紧绷的人与事，他似乎也放松了下来。席琅醒来时，身边的位置早就已经空了，他正要起身去找，目光越过窗帘的缝隙，却看到了院子里的热闹。

　　小姑娘正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腿上蜷缩了一只胖胖的橘黄色小猫，三三和土松一左一右地在她腿边探着小脑袋等她投喂，不争不抢，还知道排队。

　　远山如黛，秋风和畅，摇椅轻轻晃动，阳光镀了小姑娘一层毛绒绒的金色，她支在扶手上低头逗弄着小狗，笑得明媚又灿烂。

　　席琅将窗帘拉开，双手交叠在脑后躺了回去，安安静静地欣赏这美好的清晨。

　　半晌，一阵香味弥漫开，虞晚意将小猫放在摇椅上起身，转过头便对上了男人含笑的目光。鬼使神差地，她比了个心，而后消失在了男人的视线里。

　　比心很幼稚，但她做起来真可爱。

　　席琅起身打算去换衣服，门却忽然被推开，探进来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视线往上，小姑娘的模样更可爱。

　　大概是刚刚烤好的鲜花饼太烫，她手里只拈了一块，而另一块被她叼着，配上她那双水汪汪的无辜眸子，萌得让人想把她抱进怀里揉。

　　一开门就是席琅的□□诱惑，毫无遮挡的上半身，块垒分明的腹肌，线条流畅的胸肌，还有那劲瘦有力的腰肢，还有那若隐若现的人鱼线。虞晚意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不行，住脑！

　　小馋猫儿样。

　　席琅最爱看她为自己着迷的模样，见她盯着自己的身子瞧，干脆将手里拿着的T恤又扔在了床上，走过来低头咬了一口被她叼着的酥饼。

　　鼻尖相碰，呼吸交融，口腔里茉莉花的香味弥漫，蒸腾出了无声的暧昧。

　　虞晚意怔怔地看着他，目光交汇，热意升腾，呼吸也重了起来，脸烫得厉害，她连忙后退了一步，结束了这一大早的危险活动。

　　“很香，很好吃。”

　　男人点评着，又意犹未尽地打算再来一口，虞晚意回过神来忙将手里那个塞进了他嘴里，让他自己吃。席琅配合地叼住拿好，在沙发上坐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品尝了一下茉莉花饼，虞晚意也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刚出炉的真的很好吃，香香甜甜，但又是恰到好处不会太腻，一口咬下去馅料还是能够流动的。

　　“早上出去买的？”

　　说起这个，虞晚意还有点小骄傲:“不是，是老板娘教我做的，咱们吃的这两个都是我做的，我已经学会了，你喜欢等我们回了家，我还能给你做。”

　　“我的晚意真棒。”席琅拉着她的手腕让她在怀里坐下:“那你是怎么分辨哪个是你做的呢？”

　　“我做的……是爱心形状的。”

　　闻言，席琅忙住嘴，将自己手里剩下的小半块拿起来看，果然已经被他吃得没了形状，他有点遗憾地将余下地送进嘴里，两只手一起搂着她的腰。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应该拍个照片记录一下的，等以后还能和崽子炫耀一下她只给他做爱心形状的点心，最爱的是他。

　　吃过午饭，他们打算出去转转，这附近有古城，也有很多小店，很适合慢悠悠地散步，三三腿脚不太行，老板娘帮忙找附近的邻居借了个小婴儿车，它坐进去刚刚好。

　　云城很美，似乎每一个角落都是风景，山山水水，花花草草，古色古香的城墙楼阁，哪怕同样是小吃街都多了一种安然闲适的味道。

　　从街头转到巷尾，他们的手里多了许多东西，乳扇、咖啡、舂鸡脚，烤鱼、酸野、破酥包，虽然还分给了三三尝尝，但他们还是没能吃完。

　　“阿妹，编个头发吧！”

　　“美女，来编个头发吧，你这么漂亮，编个头发肯定更好看。”

　　“帅哥，让媳妇儿编个头发吧，给你们算便宜一点。”

　　“阿妹，不贵的，给我5毛一根就好。”

　　拒绝了一家又一家，可最后一家，他们没能拒绝，拦在两人面前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声音远没有其他人那么大，要的价格也比其他人要少一半，发绳的花样不如别人多，看起来也些怯怯的。

　　看着老人粗粗的手指，她忍不住想起了外婆。

　　见她停住脚步，席琅冲着老人点了点头:“那就编一个吧。”

　　虞晚意坐在小板凳上让老奶奶帮她编头发，席琅将东西挂在婴儿车旁，只拿了伞在她身边撑着给她遮阳。

　　老奶奶的工具都是很传统的那种，她的手很巧，虽然因为上了年纪有一点抖，但编的速度并不慢，那种头皮被微微牵动的感觉像极了小时候外婆给她梳头发，她安静坐着，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云城的下午阳光很足，虞晚意被那热气蒸得有些渴，她舔了舔微干的嘴唇，被男人看了个正着。

　　咖啡她是不太喜欢的，因为在备孕席琅也不敢让她多喝，将伞在婴儿车上固定好，他给她整理了一下披肩:“你先弄头发，我去给你买杯饮料。”

　　“好。”

　　虞晚意没要很复杂的款式，只让老奶奶将鬓边的位置编了些小麻花辫，辫子里有一股是亮晶晶的彩线，看起来俏皮极了。

　　辫子编好了，席琅却还没回来，虞晚意拿出手机打算扫码付钱，老奶奶却忽然为难道:“阿妹，你能给我现金吗？”

　　想起这里经济没那么发达，老人家又不太会用智能手机，虞晚意答应道:“可以，但我这里没有，要等我老公回来。”

　　“没事，你再看看我这里其他的东西，这些也都可以便宜算给你。”

　　她编头发没多少钱，十几二十块顶天了，看着这慈祥又质朴的老奶奶，虞晚意又在她小摊位上挑拣了起来，老人家出来赚钱，能让她多赚一点就让她多赚一点吧。

　　摊位上大多数的东西都是工艺品，大多是批发来的，还有些带着手工的痕迹，尤其是摆在最前面的小虎头鞋，很是精致漂亮。

　　虞晚意拿起来托在掌心，小小的鞋子还不到她巴掌大，小老虎的眼睛很有神，活灵活现的。

　　“婆婆，这个多少钱？”

　　她正要问价，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凶狠的吠叫，虞晚意下意识回头，便见三三将一个人扑倒在了地上，它狠狠咬着那人的手臂，鲜血已经顺着那人的手淌了下来。

　　“这是谁的狗啊，怎么咬人啊！”

　　“快拿棍子来，快来人帮忙啊。”

　　“这狗犯狂犬病了。”

　　被三三扑倒在地上咬住手臂的男人也在叫着:“大家快帮帮忙，救救我，这狗发疯了，救救我。”

　　“三三！”虞晚意忙叫了一声。

　　三三的目光落过来，仍旧清澈，还委屈巴巴呜咽了一声，虞晚意知道它绝对没有发狂，一阵寒意瞬间从后脊升起，让人毛骨悚然。

　　见真的有人拿了棍子铁锹过来，虞晚意连忙上前一步挡住了他们:“大家别冲动，麻烦直接报警，我的狗是退役军犬，它不会随便伤人的，这个人很可能有问题。”

　　听到她的话，再看看三三只有三条腿，围观的众人也信了一半，而被三三扑倒的那人却是冷静不下来了:“别听她乱说，这狗咬人，她就是想保住她的狗，人命不比狗命值钱啊，你们先救我啊。”

　　“是啊，小姑娘，你要不先让你的狗松嘴吧，别真闹出人命来。”

　　见有人帮腔，男人嚎得更大声了:“我胳膊要断了，要断了，救命啊，我不会流血过多死掉吧。”

　　“你死不了！”席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将手里的果汁和给三三买的水递给虞晚意，轻握了下她因为紧张而冰冷的小手，将她挡在了身后。

　　“报警，他会被咬是因为他刚刚将手伸进婴儿车想要抱走孩子，却没想到婴儿车里的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而是一只对气味很敏感的搜爆犬，如果我没猜错，他手上应该还有一些特殊的化学品，不然我们的犬不会随便攻击。”

　　席琅说着，抽出了腰带，上前利落地反剪着男人双手从背后绑了起来，单膝跪在他后腰上将人稳稳压在地面，这才对着三三吩咐了一声:“松口吧。”

　　三三看到他将人制服，听话的松了口，矫健地跳到了虞晚意身边，嫌弃地吐着口水，虞晚意弯身抱着它，揉了揉它的头，将脸颊贴在它的头顶赞许道:“三三真棒，抓了人贩子，我们又立功了。”

　　听到立功两个字，三三立刻挺胸抬头，小尾巴摇得飞快，那姿态任谁也都能看出这确实不是一直普通的宠物犬。

　　刚刚虞晚意说怀疑男人有问题的时候就有人报了警，这里是景区，警察来得很快，见到着两人一狗和被制服的男人，一时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自己的同行。

　　最近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他们有在这边安排便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