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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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亮堂，哪怕是市中心，街上却没几个人在行走，马路更是空无一人。
写字楼内，宋霄把电脑资料一股脑塞进背包，拉链急匆匆拉了一半，就要往门口冲去。
他跟走进办公室的人撞了个正着。
来人退后一步，皱了皱眉，抬手看表:“五点二十三，你要去哪？”
宋霄看清撞到的是谁，松了口气:“王哥把人都放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回去干什么？”宣檀莫名其妙，把背包甩到属于实习生的位置上，“七点才下班。”他的右手上还提着一罐咖啡，显然是刚从楼下的无人售货机上来。
今天早上宣檀似乎有点感冒，也没去上课，索性下午就来了公司帮点忙。
“‘破晓’的狩猎奖金任务啊！免费送钱你都不要？”宋霄不欲与宣檀废话，绕开他急匆匆按电梯去了。
宣檀嗤笑一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办公室空无一人，宣檀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思绪却始终无法回到工作上来。
“破晓”是今年三月突然出现的一款全息游戏，玩家进入睡眠舱就能进入游戏世界，通过刺激神级神经来模拟味觉痛觉等，游戏以末世作为背景，玩家会觉醒不同的天赋，击倒变异的魔兽，重建家园。
最诱人的是，破晓的奖励并不只局限于游戏道具，还有数额不等的现金。
三月之前，人们还只能依靠手机电脑为媒介，打电子游戏，破晓的出现无疑引爆全球，以极快的速度迅速传播，睡眠舱的价格也在极大部分家庭的接受范围内。
年轻人为拥有超能力，成为英雄的感觉而痴迷；成年人为巨额的奖金而疯狂……
破晓的允许游戏年龄段为18至50。很快，破晓的注册量突破至一个惊人的数字。
“……”宣檀在空白的文档中敲下第一个字。
破晓公布了自三月以来，奖金数额最大的一次任务。
今晚八点，只要登录破晓，每个账号都能免费领取一千现金，至于完成任务的奖金，是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曾想过的数额。
任务内容将在八点半公布。
今晚，没人有心思工作或学习。
打下最后看一个句号，宣檀挽起袖子看了看表。
七点四十六。
距离八点还有一分钟，破晓各国的中心区都挤满了人。
中国分区的建筑沿袭了古代的一些风格，古香古色，最中心是四块方向不同的巨大电子屏幕，悬浮在一片许愿池上，无论在哪个方位，都能清晰地看到上面的内容。
游戏内的时间跟随着现实中首都北京的时间，天色欲晚，中国分区四处华灯初上。
当然，不在中心区也一样能接收到任务，只是延迟先后罢了。离开中心区，仿古建筑，大街小巷，也有很多人。
月黑风高，不远处的塔楼顶，黑风衣的男人懒懒地靠在塔尖。
高处，看着中心区人头攒动，他嘲弄地笑了一声。
有时候还得是句老话，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老大！老大老大！”
一个声音极富穿透力地传来。
没有人回答，只是塔尖，只余逼真的一轮明月。
宣檀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充电的睡眠舱。
他犹豫了两秒，回到了卧室。
不一会，他又臭着脸走出来，打开了睡眠舱。
“卧槽！真领到一千了！”
“还真白送啊卧槽。”
八点一到，中央区如同炸开了锅，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喜悦，人影杂乱，气氛推向了高潮。
宣檀身处闹市，眼神平静。他抬手，在左耳边虚碰了一下，一个面板出现在他眼前。
玩家名称:亘木
玩家性别:女
玩家形象:默认（已读取）
玩家天赋:未觉醒
玩家积分:0
奖金:1000
定位:暂无（开启定位即可开启战区）
宣檀点击修改性别。
［设置性别后需要80天才能重新修改哦~］
沉默两秒，宣檀不爽地撇了撇嘴，点击关闭。
［开启定位即可开启战区，查看实时排名呦~］
［是］ ［否］
点击否后，又跳出一个弹窗。
［系统将获取你的位置，以匹配你的实名信息~］
［定位成功！战区功能已开启～］
宣檀:“……”
中央区的大屏幕正在倒计时。
距离八点已经过了五六分钟，人们渐渐从被天降的惊喜砸中的昏沉中清醒过来。
嘈杂的人声中，有一个声音格外突出，以至于宣檀一下就听清楚了。
那是个略带疑惑的少年音，语速极快:“什么呀什么呀，我怎么退不出去呀，我还没吃晚饭呢饿死我了饿死我了哦我在游戏里是感觉不到饿的但是我真没吃晚饭……”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宣檀眼睁睁看着一个高他一头的红毛直直撞到他身上。
“抱歉抱歉抱歉我没看路……”
红毛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
宣檀明白他为什么不动了，因为他眼前也出现了一个弹窗。
［系统升级中，请勿退出游戏~］
［更新内容如下:
优化了人物建模，真实还原！
本次更新包较大，请耐心等待～］
“怎么这个时候更新啊……”叶棠嘟囔了一句，想起来刚刚好像撞到了人，“那个……”
眼前是三三两两讨论更新的玩家，刚刚那个轻轻啧了一声的短发女生好像已经走开了。
“在那站着干什么？”
叶棠挠挠头：“没，刚刚想去异宝斋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关掉了弹窗。
八点二十八分，异宝斋隔壁的餐厅。
［亲爱的玩家，本次更新已完成。］
“诶它说更完了耶老大！我看看……”
叶棠转身，愣住了。
在他桌子对面，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眉目深邃，薄唇微勾，食指轻轻敲击扶手：“这个优化有点意思。”
叶棠咽了口口水。
“卧槽老大！你好帅啊！”
优化后的人物建模，简直跟在现实中看人一模一样，就像是打破了次元壁。
仿佛数据堆出来的人一下子真正活了过来。
“啊！”
一个头发又乱又脏女生双手捂着脸，尖叫着从卫生间跑出来。
她带倒了叶棠的咖啡。
“哎！这女生怎么回事啊？”
叶棠嘟囔着拿纸巾擦自己蓝色卫衣上的污渍。
“幸好今天没穿白卫衣……”他抱怨到一半，突然抬头，直直对上了他一脸了然的老大。
叶棠在游戏里的装扮一直是一件白色卫衣，至于蓝色的……
是他今天在现实中穿出去打球的装扮。
叶棠转头去看四周。
餐厅里早已起了骚乱，刚刚华丽的小裙子，可爱的制服或是裁剪讲究的西装，此时变成了睡衣睡裤，家居服。
人们给自己创造的数据形象也崩塌了，露出一张张平凡而普通的面貌，仿佛回到了出厂设置。
“这是什么BUG？！”
“我的时装不见了！”
“怎么回事！？那是我充钱买的！”
失去了精致美丽的面容与华丽的装饰，没有人再去感叹这次更新出的“人物建模”到底有多真实。
“老……大……”
少年顶着一头红毛，跟原来的建模比起来算不上多英俊，但一看就能感觉到独属于少年的朝气。
叶棠顺着秦夺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站起来四处走动的慌乱玩家。
“老大，你看什么呢？”
秦夺收回目光，轻笑一声：“没什么，看见了一个有趣的人”
叶棠哦一声，瞅了瞅秦夺的衣服。他此刻穿着一件绣着仙鹤的白色长褂，里面是灰色的衬衣和西装裤，一条银色的金属裤链又让他看起来不像表面那么温柔。细碎的黑发没能掩饰住耳垂黑色圆形耳钉，秦夺透过玻璃门，看见了焦虑，愤怒，慌乱无措的人群。
秦夺若有所感:“叶棠，我们即将迎接一场，太阳永不升起的黑夜。”
但叶棠却在思考那个长褂上的logo，他好像在哪见过。
有人气急败坏，想直接下线，却发现根本无法退出游戏。
“系统错误？我他妈等会就去投诉这个破游戏！”
吵闹声中，宣檀一脸不爽地坐在座位上。
什么玩意，他的巧克力蛋糕还上不上了。
“模拟执行。”
［第十二次模拟执行，执行中，完毕］
“任务成功率？”
［百分之零点三］
诺大的研究室一片寂静。
昏暗中，唯有电脑屏幕的光把站在程序员后的人照出轮廓。
机械女声后，再无人说话。
那人站的宛如一尊雕像。
“汪院……”
有人出声提醒。
黑暗中，有人有气无力地与同伴交流：“没与破晓连接的时候，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哪怕连接后都才百分之零点三而已……”
“地球……还有救吗。”
“我们……”
被叫做汪院的那个人开口，嗓音沙哑，似乎已经好几天不眠不休：“light,代入程序1。”
［已代入，是否重新执行？］
［执行中，完毕。任务成功率百分之二］
研究室再次陷入令人恐慌的寂静。
［汪院，请不要太过悲观。］
警报声骤然响起，四处亮起令人心悸的红色光芒。
“Warning，Warning。”
汪玉书苦笑一声：“你们先去忙自己的吧。”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后，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
［汪院，程序1存在吗。］
“Warning……”
汪玉书的手指摩挲着一只纯白色的钢笔。
“light，我给你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提醒自己，永远不陷入绝望。
程序1不存在，light，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Warning……”
［汪院，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坐在电脑椅上，垂着头，就像每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一样。
“借你吉言，light。”
“未知程序入侵……”
“警戒系统已关闭。”
［各位清道夫，晚上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破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