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花椒森林

4、第 4 章 要不要一起

　　我盯着微信消息框的两个红圈圈，脑壳疼。
　　先点开了荆浩然的对话框：“准备回了，放心。”
　　看着张琦的对话框，我陷入一种虚无的状态，出乎意料是真的，慌乱是假的，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这点话接不了我也吃不上饭了，我点开，回：“因为这酒好喝！”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看你发的朋友圈我馋酒了。”还是暗戳戳地点了事实。
　　“那再一起喝一杯？”消息回来。
　　我抬头，看见张琦在窗外对着我挥了挥手机，这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不是坐上出租车走了吗？
　　对面的椅子被拉开，我立刻想也不想：“你不是坐车走了吗？”
　　“三个人的话，会尴尬吧，我说我东西落在酒吧了。”张琦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倒是挺会的。”我嘀咕着。嘀咕完了张琦伸手叫来服务员，问我：“我再来一杯对面这位女士点的这个，你还要吗？”我点点头：“要啊你请客我为什么不要。”

　　服务员走后，我们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但是看他的样子倒是挺享受这沉默一样。
　　成年人的世界可能不存在什么长久不见后重新见面的局促，我们都在这社会滚打，形形色色不允许我们害羞和准备，随时准备上战场。但我说的是我，可能天文学者没有这样深刻的领悟，只是单纯的迟钝罢了。
　　当我继续内心翻涌着判断现在这沉默是个什么局面的时候，对面开口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行吧，没有什么文艺的“近来可好”，也没有对感情生活的试探，我有点小小的泄气，加了他之后我心机地打开了半年的朋友圈，当然朋友圈里没有感情相关的信息，不发彼此是我和荆浩然多年的默契。
　　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朋友圈信息是我觉得足够他拿去拼凑一个现在的我了的，至少不会问出“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这种问题。他根本就没看我的朋友圈，换句话说，他对我不感兴趣。
　　写到这里，我都想自己打自己耳光，一个已婚女人，还关心别的男人对自己感不感兴趣，好像本身就是一种罪过，但是作为女人的本性，确认自己是否还有吸引力可能是到八十岁也不能回避的，如实写下这些，需要一定的勇气。我承认，我好奇，我想知道。
　　“我学法学的，考不上公务员做法官只能做律师咯。”我下意识用平常对付其他人的那套应付着，我害怕别人反问我为什么不考公务员。
　　但是张琦好像对这一切很淡漠，只是礼貌性地回复：“哦，那很好。”
　　我有点心虚，我像一只刺猬暗戳戳竖起了刺，对上了一个软体动物，就像挥拳打上了棉花，倒让我无法接招了。
　　为了不重新陷入沉默我准备先发制人，找话题我最拿手了，但是我暂时还不准备让这段对话落地，回到地面那些啰里八嗦的现实问题。
　　“你为什么说自己来买醉，心情不好啊。”
　　他明显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他的朋友圈，笑笑。
　　我继续：“天文学家也会买醉啊，天文学家买醉也会发朋友圈啊。”
　　他抿了抿嘴：“天文学家还差得远，就算是下了班也是人吧，朋友圈嘛虚张声势用的。”他倒是毫不避讳的自我剖析。正当我思考他这句话什么意思的时候，酒上来了。我们做碰杯状，但是并没有真的碰到彼此的杯子，说到底嘴上再圆滑也是真的不熟，行动不会骗人。
　　我抬起头，看见树杈里面远处的天上月亮弯弯的，旁边居然有一颗亮亮的星星，我对上张琦的眼睛，问：“月亮旁边有一颗星星是什么天文现象吗？”
　　他居然眨眨眼说：“不是什么天文现象，这里外面街上灯太多太亮了看不清，要不要一起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