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访》江忘渔

2、Como Sibi

　　Sibir不常有机会驾驶马车，除非Pumpkin神父去远在50公里之外的abyss教堂问候主教大人，平时Sibir只能做些喂马、掌灯、修补壁炉之类的杂务。而Pumpkin神父则勤奋到有点招Sibir嫌，自己的起居生活都由自己打理以外，还抢了Sibir敲钟的工作，连他们平日在教堂食用的面包熏肉都是神父自己做的。而且在教堂所属的土地上，Pumpkin神父还养了一小群羊，种了一大片南瓜，脱下神父袍完全和Fujoshi的一名普通农夫不分轩轾了。

　　Sibir恨南瓜，他把Pumpkin神父种种的怪癖归咎于神父的出身——Fujoshi人还记得清楚，24年前老神父在教堂的南瓜地里捡到一个刚出生的男婴，这名直接被取名为“南瓜”的男婴竟然被老神父教养得极好，于是24年后Fujoshi多了一名叫“南瓜”的年轻神父，也多了一个咬牙切齿无所事事的仆人Sibir。

　　所以在刚得知神父有事外出需要他驾马车的时候，Sibir万分高兴，终于有事做了，他擦洗了那辆破马车，喂饱了那两匹老马，兴高采烈地上路了。

　　Aaric说，呕~左边，呕~右转，呕~不对，是西边的那条小路，呕~~~

　　Sibir把Aaric踢下马车，怒：“你吐完再说！”

　　Pumpkin神父在马车上刷刷地记笔记，木匠家生了四胞胎需捐助300金，屠夫家鸡病死了捐助50
　　金…教区拨款为什么还没有下来，回去后要去剪羊毛卖掉……

　　一天一夜之后……

　　Sibir躺在马车里昏睡，呼噜声和老马的响鼻声相互呼应。

　　Aaric说，还要翻两座山头，呕~~~

　　Pumpkin神父在晨曦中精神抖擞地赶马车：“放心Aaric，我们一定能及时赶到！”

　　Como人都瘦得和Aaric一模一样，和村里的七头灰驴也一般无二。

　　整个村子全部建在一个千仞高的悬崖边，所有的房子都摇摇欲坠，好像正欲跌进深壑。Sibir恨不得把自己和老马一起拴在树上，虽然村子里那棵最大的大树也拐着脖子就势探向深渊。

　　Pumpkin神父的到来出乎意料地引起Como人的欢迎。他好像正穿着神父袍走在Fujoshi的小路上，所有的人都真心信赖他，赞美他，不断地有人向他施礼，他也不断停下来用温和的言辞去慰藉人们，如果不是Como人一眼可知的苦厄处境和Fujoshi人相较安祥的田园生活迥然有别，Pumpkin会以为自己来到的是又一个Fujoshi。

　　“很多年前，有一个神父来到村子里，他给我们带来了福音！”村长激动地对Pumpkin神父说，
　　“他带来了一袋神奇的种子，可以在最贫瘠的山上种出麦子！他还给了我们两头驴子，我们村子里的驴子全部是那两头驴子的后代！神父是父派来帮助我们的人，我们全村都知道神父是好人！”

　　Pumpkin不知道是哪一位神父曾到这个偏远的不能再偏远的小村子布道，不过还好，那是个大好人神父，让Como人个个把但凡神父之人当成大好人、救星，难怪Aaric居然想出让神父来救女巫这种精彩的主意。

　　不过说起Maeve的事情，村长却讳莫如深：“你不应该管这件事，她是个邪恶的女巫，触怒了我们的神，我们必须烧死她，否则神会把灾难降临到我们整个村子。”

　　“Aaric告诉我Maeve只是村子里的巫医，而且他们的母亲、祖母、曾祖母都是巫医，这是世传的职业，你们烧死了巫医，村子里治病怎么办？”

　　“这没有关系，巫医那一套我们每家每户都懂一点。”

　　Pumpkin神父觉得自己所受的教育和Como人的实际情况相差甚远。

　　女巫最喜欢从事厨师、医师、产婆职业是猎巫运动中公认的，不过Pumpkin神父自己只见过一次公开烧死女巫的活动，那个在火中哀嚎的产婆被指控杀死了10多个婴儿，但Pumpkin只是划十字默默祈祷，他不相信产婆用巫术杀了人，也许她更像是那些被疯狂社交活动搞坏身体导致频繁死胎的贵妇们迁怒的对象。

　　反之，他也不相信把癞蛤蟆和臭袜子一起扔在锅里煮的女巫可以医治病人，不过Aaric一路上却不断夸奖自己的妹妹是几十年来最好的女巫。Maeve治病的方式和Pumpkin以往听说的巫术有很大差别，Sibir告诉他，把不同的草木矿物等熬制在一起的药物是有治疗效力的。就这些非神学领域的知识，Pumpkin信任Sibir的判断，如同当日Sibir信任他一样。

　　“村长，”Pumpkin神父说，“据我了解，Maeve已经为村子免费治病十多年了，有哪一位神明这样无情地要剥夺她年轻的生命？甚至她的哥哥Aaric也不知道Maeve在哪里触怒了神灵。”

　　“神父，你不该跟Aaric来这里，这是我们村子自己的事情。Aaric这个傻瓜蛋整天就知道Maeve、Maeve，他已经完全忘记了我们村子的使命。自从Maeve擅自闯到树海去，我们就必须做点什么才能挽回将要发生的可怕的事情，只有她死了，神的怒火才会平息！”

　　村长不同意让Pumpkin见Maeve，Pumpkin决定暂时住到Aaric的房子里再想办法。

　　“这是一个泛神主义的异教徒村落，”Sibir说，“村子里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神偶，他们信奉所有有名的神灵，包括你的父，以及你那位父的所有敌人，这样你还愿意帮助那位将被烧死的女巫小姐吗？”

　　“对，你说得对！我应该写一封信给宗教裁判所告诉他们这里有100个活该下地狱的异教徒，再写一封信给红衣主教大人，告诉他我的马夫就是他想烧死的肆意宣扬无神论的那个Sibir，让我们赌赌是猎巫人先赶到这里还是护教骑士们先到。”微笑的Pumpkin神父这样说。

　　“嘿，Pumpkin神父！”

　　“怎么，你不是觉得作为一个乡下小教堂的神父应该这样做才是对的吗？”

　　“如果我知道你风尘仆仆颠簸到这个穷乡僻壤是为了救一个女巫，我宁愿待在教堂里种南瓜，我没有想到你已经被你父的光耀传染到相信自己能拯救世人。这是异教徒村落，而你，我，和那两匹马也许今晚躺着这时候就被这群人宰了献祭给他们的神，天父如果能够把我们的小指骨带回Fujoshi，我发誓就此皈依。”

　　Pumpkin神父把衣箱打开给Sibir看：“找好你的施洗人了吗，马夫先生？”

　　那是一杆漂亮的枪，Sibir笑了，那是他很久前送给Pumpkin的圣诞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