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网》叹洋

1、悖论1 丁香花与紫

　　不纯洁的人会向往着纯洁之躯，吗？不忠诚的人值得被原谅，吗？答案又是什么呢？
　　……
　　2019年8月15日，早晨6时30分，新城巷9弄138号
　　“死者程萱萱，女，二十七岁，法医初步诊断为利器割破脖颈大动脉，失血过多死亡，以尸僵程度判断为昨晚八点至九点区间死亡。”制服穿戴整齐的小警员将记录好的案情记录递给自己的队长，“黎队，这位死者与6月10号那位死者死因相似，而且两者之间有关联点。”
　　黎诚知道小警员说的是哪一案，6月10号，一位男性死者被发现死在了公寓中，同是被利器割破脖颈大动脉，至于小警员所说的关联点，在黎诚看到程萱萱的尸体时就明白了，程萱萱身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看着很似纯洁，如果忽略她脖子与腹部的鲜红的血，程萱萱的腹部被剖开了一个洞，一朵丁香花被强硬插入在那个洞口处，花开娇艳，这也是所谓的关联点，6月10号当天的男性死者，腹部同样被插入了一朵花，只不过是一朵紫玫瑰。
　　6月10号的案件本应该接入他们刑侦一队的，但因为另一起重大影响的案件而被搁置了，现在看来，这两起案件可以并案调查了，“明柯，是谁报的案？现场还有什么其他发现？”
　　“报案人是死者的叔叔，名叫程忠民，案发现场就是程萱萱的卧室，现场并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明柯一五一十地汇报了情况。
　　“程忠民呢？”黎诚在早上六点接到了明柯的电话，说有人报了案，紧赶慢赶地到了案发现场。
　　明柯用手指示站在客厅里接受审问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身材发福，头发已有了地中海的趋势，此时正悻悻地边擦着汗，边回答警员的问询：
　　“姓名？”
　　“程忠民。”
　　“年龄？”
　　“今年五十一了。”
　　“和死者什么关系？”
　　“萱萱是我侄女，她十岁的时候，父母出了车祸去世了，之后就一直是由我抚养她的，这个房子就是我给她买的。”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死者的？”
　　“今天早上五点二十五，我从洛苑小区过来看她，敲了很久的门也没见她来开门，就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进了卧室就发现她倒在了床上，脖子上一大片血，早就没有呼吸了。”
　　“那你知道程萱萱有和什么人立仇吗？”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一年也见不到她几次，根本不了解她生活得怎么样，或是有什么朋友。”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
　　“警察同志，既然你已经问完了，我可以走了吗？”程忠民的神色很慌张，脸上的汗似是怎么也擦不完，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落。
　　负责审问的小警员将视线转向黎诚这边，获得黎诚的许可后，收回视线，“当然，不过之后的调查也希望你能尽量配合。”
　　黎诚目送着程忠民走出房子，皱了皱眉，“这程忠民的神色不太对，他对于自己侄女的死并不感到悲伤，而是慌张，很有问题，在最基础的审问中，他不可能撒谎，那就是另有原因，导致他如此慌张，何睿，你跟着他，好好调查。”
　　正在卧室其他地方查看的何睿收到了黎诚的命令，应和一声，跟上了程忠民的脚步。
　　“黎队，我查看了程萱萱的手机通讯录与其他社交软件，她的联系人很多，近期常联系的有两个，一个叫唐明，另一个叫陈玖，而她死前拨打了唐明的电话，只是对方没有接听。”一个小警员拿着死者的手机走到黎诚身旁。
　　‘唐明，陈玖。’从程萱萱手机内社交软件的内容来看，程萱萱与唐明之间关系暧昧，很像是男女朋友关系，陈玖与程萱萱的关系却有着由好到坏的一个变化，而案发现场没有发现挣扎打斗的痕迹，说明死者是在无防备情况下被杀害的，会让一个人对其放下防备，怕是只有熟人了，而唐明又是程萱萱死前联系的人，虽没有接听，但嫌疑依旧很大，黎诚思索着，“明柯，去调查唐明和陈玖两人的身份，及他们和程萱萱之间的详细关系。”
　　“是。”明柯不作停留，快步离开了程萱萱的房子。
　　“秦宇，二次尸检就拜托你了，不仅仅是这次的程萱萱，还有6月10号的那位男性死者。”黎诚看向提着法医专用工具箱的秦宇，这位法医的性子很怪，他本姓张，却因为痴迷一位法医界的大前辈，而改姓秦，没错，那位法医大前辈就是著名法医——秦明。
　　秦宇立于程萱萱的尸体旁边，眉头紧锁，思考着什么，听到黎诚的话，还不忘顶他几句，“用你说，我知道的。”
　　黎诚无奈，黎诚没话说，只得弱弱叹气，这位法医性子太怪，他好讨厌啊！
　　上午10时35分，海滨区公安局刑侦一队队长办公室
　　黎诚此时正在办公室内查看6月10号案件的案情报告，因为他们没有正式接手这起案件，报告中只有最基础的死者身份信息，死者名叫董晨，男，三十三岁，法医初步诊断的死因也是被利器割破颈部大动脉，死者死亡时间距离他们发现尸体时间有两天，腹部被插入了一朵紫玫瑰，在死者腹部插入花朵，凶手是想借花来传达出什么信息呢？会与花语有关吗？
　　黎诚打开搜索引擎，分别输入丁香花与紫玫瑰，丁香花，花语之一为纯洁，想起程萱萱那一身白裙，倒是能与纯洁挂上钩；紫玫瑰，花语之一为忠诚，以程萱萱为例，紫玫瑰会出现在董晨身上，是想表达出他的忠诚吗？凶手又是为何要杀害这两人呢？
　　目前关于董晨的信息过少，他需要去一趟董晨的公寓，董晨的公寓在董晨出事后就一直空置着，因为警方介入，公寓的房东无法再次出租公寓，所幸，因为上次的调查，黎诚还记得董晨公寓的地址，他拿起桌上放着的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在路过其中一个工位的时候，停下了步伐，对着那位坐在电脑前操作着什么的女人说，“小宁，你调查一下董晨的人际关系网，有发现立即汇报。”
　　被唤作小宁的女人转眼看向队长，微点了点头。
　　下午12时3分，董晨公寓
　　董晨的公寓外，拉着一条黄色警戒线，这是上一次调查留下的，黎诚将车停入地下停车场，步行进入了董晨的公寓内，刚进入，黎诚就发现了不对劲，上一次虽没有在公寓内进行调查，但他依稀记下了公寓内一些显眼的位置上摆放着的物品，上一次的公寓茶几上，放着几盒药物，药物下面还压着一张纸，这次那个茶几上却是空空如也，黎诚暗道不好，有人在上一次警方离开后进入了董晨的公寓，那几盒药物有问题！
　　黎诚第一时间想到了查监控，但转念一想，这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监控怕是早已被删除了，凶手不会给警方留下任何线索的。
　　黎诚没有继续纠结，查看起了公寓内留下的其他线索，结果自然是遗憾的，公寓内只有董晨的日常生活用品，而拿走那几盒药物的凶手似乎顺带将董晨的手机也拿走了，一无所获，唯一的线索也被人偷偷拿走了，这次是警方的疏忽，如若他在上一次将线索都带走，凶手也不会有机可乘。
　　下午13时45分，灼香酒吧
　　自董晨公寓出来后，黎诚接到了明柯打来的电话，“黎队，我调查到了唐明的身份，他本是河南郑州人，今年二十九岁，去年来到海滨区，在灼香酒吧当了调酒师，与程萱萱是男女朋友关系，至于陈玖，今年二十七岁，本地人，和程萱萱是朋友关系，现住在世纪城时雨园社区的8层801室。”
　　“好，了解了，我现在赶去灼香酒吧，就麻烦你去一趟世纪城时雨园社区，和陈玖进行沟通吧。”黎诚在地下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后，坐上了驾驶座，打开手机导航，搜索着去往灼香酒吧的路线。
　　明柯在电话那头应和着，挂断了电话。
　　董晨居住的公寓离灼香酒吧并不远，黎诚驱车很快就到了酒吧门口，他找好停车位，将车停好，就进了这家酒吧，因为现在还不是晚上，来酒吧的人并不很多，在吧台后的调酒师们玩着手机，偶尔为来的顾客调一杯酒，倒是清闲得很，黎诚并不认识唐明，他在那三位调酒师的脸上观察着，试图用直觉判断出谁是唐明，其中一位调酒师感受到了他的视线，一脸莫名地看向黎诚，“这位顾客，您想喝什么酒呢？”
　　黎诚微一愣神，像是想起了什么，别扭地开口，“俺…俺也晓得啥子酒好喝，你随便给我调一杯，中不中？”
　　那位调酒师听着黎诚的话，瞬间懵了，而他左边埋头玩着手机游戏的男人抬起了头，开口用与黎诚同样的说话口音确认着黎诚的身份，“老乡？”
　　黎诚忙表现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模样，挂上憨厚的笑，“是，是，没想到来喝酒都能碰到老乡，老乡你快给俺推荐推荐啥子酒最好喝呀。”
　　看来，这位就是唐明了。
　　唐明也是一脸激动的模样，边调酒，边和黎诚絮叨了起来，“俺自打来到这北京后，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老乡了，今天真是难得啊，俺们这的酒都好喝，俺这就给老乡你调哈，话说，老乡你来北京，怎么还说方言捏？”
　　“俺…俺普通话还没有很好，也就会说一点点。”其实河南方言黎诚会说的也就几句，再杂七杂八地絮叨下去，他就得暴露了，要尽快从唐明口中套出一些线索才好，“俺刚来北京没多久，既然遇上了老乡，就问问老乡你在北京的生活好过吗？”
　　“你看到了的吗？俺现在就是个调酒的，没点技能在北京真不好混，老乡你要是想找工作，俺可以向店长推荐你来俺们这做个服务员。”唐明话里话外是满满的真诚。
　　“那真是谢谢老乡了，不过俺想再看看其他工作，实在不行，再来找老乡你，还有啊，俺…俺岁数也大了，想谈个姑娘，俺娘催得紧，老乡你谈姑娘没得？有好姑娘介绍给俺呗。”黎诚逐步套话。
　　“俺看老乡你长得俊俏，肯定很快就能谈个好姑娘的，不像俺，俺是谈了个姑娘，本来还挺欢喜的，可是，哪个晓得那姑娘不干净，俺那个膈应呀。”唐明提起这个话题，眉头就皱的死紧，声音降低，语气中是满满的嫌弃。
　　“不干净？老乡你怎么晓得那姑娘不干净的？”黎诚也跟着皱起了眉，这点很可能是唐明的杀人动机。
　　唐明在说话前左右看了看，附在黎诚的耳朵旁，“俺本来也不想和别人说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但看在你是俺老乡的份上，俺是偶然看到俺女朋友的体检单，俺女朋友有那个什么性病。”
　　‘性病！’黎诚睁大了眼，那个穿着一袭白裙，纯洁得如天使般的女人有性病！
　　作者有话说：
　　请懂河南话的朋友们脑中自己想象方言对话，作者不是河南的，不太懂河南方言，古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