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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悲剧的序曲(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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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冰菊漫第N次发出不满的抗议:“我还没当上族长呢,你们至于吗?……”
此时,十几个侍女正围在冰菊漫周围为她梳洗打扮,一个为她试鞋,一个给她系腰带,一个给她挂披肩,还有几个替她梳头发……
“我不喜欢红色……”冰菊漫瞄了一眼镜子,额角滑落一片黑线。
话音刚落,那个正在给她披上红色披肩的侍女便“呼啦”一下扯下披肩,同时几个侍女端着叠成几重的玉盘到冰菊漫面前,上面全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各类披肩,从玄黑色到雪白色的,从镶金边到嵌银缕的,从云纹滚边到图腾镂花的,从古希腊流苏式到哥特蕾丝系应有尽有,种类之多让人眼花缭乱,当然——一律没有红色。
冰菊漫只剩抚额叹气的份了——她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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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阔气的大厅中歌舞升平,人们一个个面带喜色,虽然除了个别人。比如对此毫无兴趣正闭目养神的该场庆祝会的主角冰菊漫,比如刚刚死里逃生的冰菊怡等人。
“那个……三妹……”冰菊怡小心翼翼地开口,但遭到冰菊霞一记白眼后立马改口,“啊,不,是族长大人!”
“叫三妹就好,我还没继任呢。”冰菊漫懒懒地抬了一下眼皮。
“那个……昨天……昨天……”冰菊怡的头越埋越低,声音越来越小,“谢谢你。”
“没什么,”冰菊漫又懒懒地合上眼,“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人的作风而已。”
“总之……还是谢谢你!”冰菊怡有些窘迫,她顿了顿,双手颤抖着奉上一个精致的盒子,“这个是我和母亲大人的一点心意,是三妹你喜欢的东西,我想大概也只有这个你才会接受吧。”
“哦?”冰菊漫总算来了兴致,掀开盒盖——是自己最喜欢的点心,刚要伸手,却被冰菊霞拦下。
“慢着,”冰菊霞略为危险地眯起妩媚的丹凤眼,看向一旁的冰菊莲,“莲妹妹,这点心里该不会又下了‘离魂散’吧?”
被叫到的冰菊莲赶紧从座位上下来,一下就跪在冰菊霞面前,急的快掉下眼泪了,“怎么会?今天漫……冰菊漫大人不计前嫌饶了怡儿和玲儿,还替我们母子开脱,霞姐姐和冰菊漫大人的宽宏大量妹妹早已感怀在心终生不敢忘却,更别说还心怀歹心了——除非我真的不想要命了,还望姐姐和冰菊漫大人明鉴!”她跪在地上如同猎人枪口下的兔子,微微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落下。
然后大厅里就一下子炸开了锅,人们惊讶并议论纷纷着。要知道,想当年,冰菊莲刚嫁到冰菊家一年就诞下二女冰菊怡,虽然是侧室,却母凭子贵,敢公然与冰菊霞顶撞作对,气焰嚣张无比。而冰菊霞虽为正室,可惜肚子不争气,冰菊漫愣是比冰菊怡晚出生了个两年,而且随后冰菊莲又诞下五女冰菊玲,这样无论是长幼顺序还是数量上,冰菊霞都输冰菊莲一筹,心里也憋屈得很。冰菊家上下虽然明里叫她“大夫人”,可实际上在私底下却将冰菊莲当成真正的“大夫人”。可如今呢?所谓“风水轮流转”,冰菊霞只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就让冰菊莲跪倒在地,泪淋如雨——这还是当初那个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冰菊莲吗?
“哎呀呀……”冰菊霞以扇掩唇,“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妹妹你怎么突然……?”冰菊霞慢慢收扇,笑容扩大,“是不是姐姐我做得太过火了?”
“不是……”冰菊莲被冰菊怡扶起来,脸上还挂着泪珠,显得柔弱无助,“是妹妹我没能理解姐姐的意思,还当众失态,望姐姐责罚。”
“罢了,”看到对方这么柔顺,冰菊霞反而失去了再为难对方的兴趣,“你下去吧。”
冰菊漫慢慢地抿了一小口薰衣草茶,皱皱眉:“好浓……”
冰菊霞美滋滋地喝了口玫瑰红茶,看着冰菊莲狼狈地离开,又看了眼小声嘀咕着什么的冰菊漫——罢了,反正机会多得是,趁现在好好凌辱一下冰菊莲那个贱人感觉也蛮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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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前爱圣绯亚王朝祭坛遗址——
“……愿先灵庇佑,为我开启洞穿未来之力,解我族之危,复我族之荣辉……”
祭坛上,一女子身着华美祭司长袍,劲风穿过她泼墨似的长发。祭坛上光芒大盛,女子额间浮现一个六芒星法阵,阵心有一个苍蓝色的眼睛正缓缓张开……
“真受不了,”柳若羽环抱双臂作抖落鸡皮疙瘩状,“你每次做预知就非得在额头上开只眼睛吗?最开始是红色,然后是橙色,……唔,上次是青色来着的,这次居然变蓝了——真是越来越瘆人了……下次该不会是紫色吧?”
“已经变蓝了啊,只剩两次了……”女子心下黯然。
“看到什么了?”以柳若羽的粗神经,根本没发现女子的异样。
“我看到十大家族半月内将发生暴乱。”女子抬头郑重地看着柳若羽,“少主,若要牵制十大家族,光复我族,必须抓住这次机会。”说罢女子脚下一软,向后倒去。
“予梦!”柳若羽连忙扶住女子,却发现她的双腿变为巨大的蛇尾。
“少主,我没事,只是预知后遗症而已。”予梦靠在柳若羽怀里,她轻轻握住柳若羽的手,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微笑,“请,请务必……”
“我知道,”柳若羽紧紧回握予梦的手,面色凝重,“到那时,我会肩负起女娲少主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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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菊家地牢第十八层——
“啊!————”凄厉的惨叫不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冰菊璎珞匍匐在地上,脸色惨白。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神情极其痛苦。她的双手鲜血淋漓,尤其是指尖——原本保养如珍珠般光润闪亮的指甲被尽数剥下,可怖的伤口向外翻着粉色的肌肉组织,殷红的血不断滴到冰冷的地板上。
比起指尖伤口的疼痛,冰菊璎珞的心更加痛苦——她寄宿在指甲上的本命点已随着她指甲一并剥离,她成为了废人一个,仅残存的一点点复仇的希望也被毁灭了。而毁灭这希望的不是别人,正是她最最敬爱的父亲大人。
冰菊鹰伸出舌尖轻巧地舔去刀刃上的血迹,对下身执起冰菊璎珞的手,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唉,都怪璎珞你把指甲保护的太好了。本来呢,我是可以一枚一枚地撬下你的指甲,这样你也不至于那么疼,但是……”温柔的语调一转,添了几分凉意,“你竟然在指尖下了自创强化术——所以没办法呢,我只好先将你的指甲一块块击碎,破坏掉强化术,然后再用刀尖将你的指甲一小块一小块地挑下来……唉,也怪我这为人父的下手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就将你几个指尖骨也击碎了呢,啊,还有这几个地方,连皮肉都连同指甲一起扯下来了——一定很疼吧?”
“你……是谁……?你不是父亲大人……”冰菊璎珞颤抖着,眼前这个人明明笑得清爽而甜蜜,为什么,为什么却让人感到一股由内心而生的寒意?为什么,疼爱自己的父亲大人会这么对她?难道他已经忘了逝去的母亲大人了吗?直觉告诉她,事情还没完,冰菊鹰接下来还会做出更可怕的事,她想逃,逃离眼前这个披着善人外皮的恶魔,但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冰菊鹰呵呵一笑,似乎没有听见冰菊璎珞的话,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作为补偿,就让你成为我第一个实验品好了。”
冰菊璎珞本能地嗅到危险与死亡的气息,可她现在是废人一个,能做出什么抵抗呢?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菊鹰把小瓶中暗紫色的药水滴到自己指尖的伤口上,药水沾上伤口,宛如遇上裂缝的水银,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意外没有疼痛,冰菊璎珞反而觉得有一种温暖舒适宛如埋藏在心里的遥远而甜蜜温馨的回忆的感觉自指尖缓缓浸淫到四肢再没入心中。她缓缓合上眼,意识涣散开,只有一个飘渺的声音不断在脑中回响:
来吧,
回想起我们灿烂辉煌的年代。
跟着我们伟大的王,
一同回到那永恒的静寞之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