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魂之怅》千妖漫

20、第十九章 风浪终

　　晚上，为了保护学员的安全，所以各宿舍楼早在傍晚时分就紧闭了大门，并各派几名护卫士把守。
　　冰菊漫衣衫整洁地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的脑海中一直在回放白天，樱雪伊让车子停下的那段——先不说樱雪伊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拥有那么敏捷的身手。最关键的是，樱雪伊活动的全过程，冰菊漫始终能看见一种粉色类似于磁场的物质环绕在她周围——实在是太奇怪了。她敢肯定樱雪伊身上绝对出了什么问题——实际上白天轩辕曦和噬血瞳夜的谈话她全都听到了，如果真如轩辕曦所说，那么这次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极有可能就是樱雪伊，而且，今晚她很有可能再次行动——所以，就算学院明文规定学员晚上不准外出，但她还是要出去看看——反正她违反学院规定又不是第一次了。
　　冰菊漫翻身下床，立即发动“飘羽术”，但只是让自己平稳地浮在离地10厘米左右的空中移动。她先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一双纯白真丝手套戴上（避免留下指纹之类的让别人误认自己是凶手），然后才在门上画出“传送之门”的法阵——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开门而到门外。
　　她本以为在别墅门口会与护卫队发生冲突，但是别墅大门完全敞开，而且那里横七竖八地倒着些护卫士，不知是死是活。“来晚了一步吗……”冰菊漫这样想着，轻轻蹲下身，拍拍一个护卫士的脸，“喂，你还好吧？”
　　那个人艰难地睁开眼，冰菊漫注意到他的眼角带血：“请……请务必……务必要阻止……阻止……”那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简直细不可闻，冰菊漫再向下弯了些身子，“你说什么？”
　　可良久，那人却没有半点反应——俨然已经断气了。松开那人时冰菊漫发现那双纯白的真丝手套已被染成红色。出于洁癖，冰菊漫摘下那双手套，随手扔到一边。然后追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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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时，樱雪伊和夏竹松正在圣翎学院中心花园的一处隐蔽的木椅上幽会。
　　“亲爱的伊伊，你在夜晚中竟也如此美丽，简直如神秘魅惑的夜之女神，让我心动不已。”夏竹松一手亲昵地搂着樱雪伊，但另一只手早就开始不老实地吃樱雪伊的豆腐了，“如此良辰美景，不如……”
　　“等一下，”樱雪伊轻轻伸手挡住夏竹松顺势就想亲上来的嘴，半可怜半嗔怪地开口，“我刚刚再跟你说我母亲大人的事呢。”
　　“哦，那个总往你身上发泄怨恨借此舒缓她自己心中怨恨的那个老太婆啊。”夏竹松被拒绝后心中有些不快，正琢磨着怎样创造下一次机会，“不过伊伊你放心，既然她把怨恨往你身上发泄，如果你受不了的话就把怨恨转移到我身上好了，让我替你分担些。”
　　“真的可以吗？”此时樱雪伊眼角含泪，看起来楚楚可怜极了。
　　“当然，我愿意为你献出一切。”夏竹松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既然这样，”樱雪伊的笑突然变得妖邪之极，“那就请你为我付出生命吧！”
　　夏竹松突然恐惧地睁大双眼——一些带刺的荆棘迅速地贯穿他的身体，那些荆棘兴奋地摆动着，迅速吸干了夏竹松体内的鲜血，然后它们身上都绽开了无比妖艳的蔷薇。可怜的夏竹松还来不及呼痛和挣扎，就失去了生命。
　　“鲜血，可是这些蔷薇们最好的养料啊，”樱雪伊轻轻抚摸着花瓣，然后看向夏竹松惨白毫无生气的脸，再次笑了，“能接受我的怨恨，是你莫大的荣幸。”接着她突然收起所有的笑容，换了副无比恐惧的表情，然后放声尖叫起来，“啊！——来人啊！救命啊——夏竹松被杀了！”
　　“够了，伊。”冰菊漫慢慢从一旁的草丛中飘过来，“别再叫了。”
　　“漫！”樱雪伊的眼泪一下夺目而出，她立马跑过去紧紧抱住冰菊漫，“好可怕啊！松他本来还好好的，可是……”
　　“够了，伊。”冰菊漫轻轻推开樱雪伊，语调中带了一丝疲倦，“别再装了——我都看见了。”
　　樱雪伊猛从腰间抽出匕首，迅速向冰菊漫砍去。“叮”一声脆响，匕首断为两截，其中一半掉在草坪中。樱雪伊睁大眼，看见她手中的匕首的断面处有一个直径为5毫米的半圆形熔化口——看样子刚才是什么人使用了某样光幻武器，在匕首上熔出了一个小孔，才使匕首断裂。
　　“姐，你还好吧？”暗麒越痕从冰菊漫身后走出，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向樱雪伊，他食指的指甲盖微微发着紫光，仔细看的话是一个很微小的法阵。
　　樱雪伊知道自己是没有胜算了，但感情上倒是可以拼一把：“漫，你也看见了，刚刚是夏竹松对我图谋不轨，所以我才不得已将他杀了。你该不会要把自己的好朋友交给护卫队吧？”
　　“我想我大概不会那么做，毕竟我是个非常护短的人，”听冰菊漫这么一说，樱雪伊总算是放了心，笑容又悄悄爬回她的唇角。
　　“——如果你只杀了他一个人的话。”冰菊漫眼中染上浓浓的倦意，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了。
　　“你什么意思？”樱雪伊的背上微微出现了冷汗。
　　“还不想承认吗？”冰菊漫认真地看着樱雪伊开始发虚的双眸，“伊，不，应该是——圣翎学院连续杀人事件的凶手。”
　　“原来你都知道了啊。”樱雪伊懒得再装了，反而轻松的笑了，“啊，我知道我知道，接下来你一定会问原因对吧？索性我一道告诉你好了。龙兰家那几姐妹啊，她们该死，她们总是在私底下欺负我，我早想报复了。不过很重要的原因是我心里积怨太深，不杀人就不行了。至于夏竹松嘛，我发现杀了龙兰姐妹后，还不够过瘾——因为积怨没有完全转移啊，就在这时他就自动送上门来了，岂有不杀之理？”
　　“可就算积怨再怎么深，也不能随便杀人啊！”虽然现实就摆在眼前，但冰菊漫还是不想接受。
　　“啊哈哈哈哈……”樱雪伊突然放声狂笑起来，“你懂什么？你知道我收了多少罪吗，啊？你这个从小到大都被捧在手心的大小姐能懂些什么？”她的脸上沾满了许多半凝固的血，让她的笑看起来如此地狰狞——她曾经的笑是那么的天真无邪，“我受不了了！樱雪岚——我敬爱的母亲大人啊！她把从上一代所积压给她所有的怨恨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我又不是大姐，我哪里承受得了那么多怨恨！所以我必须发泄出来，否则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所以我要找人来承受我的怨念——让别人感受到痛苦，就可以减轻自己的痛苦了，对吧？可是那些容器真逊！才承受了我一点点怨念就死掉了。害得我还得不断寻找新的容器。啧，真是够麻烦的！”然后她又突然抓住冰菊漫，使劲晃着她的手臂，眼里充满期待，“呐，你明白我的，对吧？你也说过，你的母亲是那么严厉地对你——她那是在把怨恨转移到你身上，所以你明白那种被强加怨恨的感觉，对吧？所以你心里也加了不少怨恨，对吧？别硬撑下去了，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所以加入我们吧，怨恨什么的，只要转移了就没关系了，这样就是别人去死了，而你却活着——这样该多好啊！又少了一个可以向你施加怨恨的人了。”
　　她已经没救了——这是冰菊漫得出的唯一结论，她已经疯了，没人能救得了她，如果自己能早一点发现的话——不，或许从樱雪琴逃出樱雪家时，樱雪伊就注定了会疯的，早发现几天都没用。连她自己都救不了她，更何况别人呢？冰菊漫想，就算是为了这多年的友谊，作为朋友，她也应该送她一程，至少让她安心进入地下长眠。与其让樱雪伊被连卫队以违背人伦罪抹杀，还不如由她冰菊漫动手，这样总归要好得多。
　　“伊，”冰菊漫轻轻抱住樱雪伊，试图让她安静下来，“怨恨这种东西，如果不用宽恕去化解，只会一味转移到别人身上的话。那么谁都无法真正得到解脱，只会把更多的人卷入不幸中的。你看琴她也一定承受了樱雪岚不少的怨恨对吧？可是樱雪琴却没有把怨恨转移给其他人。其实你的母亲也不容易，她一定也承受了自樱雪家开创以来就一代一代积压下的怨恨。所以伊啊——”冰菊漫的手环到樱雪伊背后，光刀渐渐由手心浮出，“如果我是你，我宁愿自己一人带着这些怨恨消失，也绝不把它们转移给别人。所以伊——对不起……”手腕一用力，光刀就直刺入樱雪伊的心脏，血很快就留了出来。冰菊漫轻轻舒口气，抱紧樱雪伊，她咬紧下唇克制不让眼泪流下，“这样就行了……这样就足够了，这样，很快，这一切——就都会结束了……再见了——伊。”

　　“嘭”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夜晚本该有的宁静，接着就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枪响也快速连续地响起，探照灯强烈的灯光向冰菊漫等人扫来。
　　冰菊漫借着探照灯的光才看见，樱雪伊的背上又密密麻麻地多了好多枪伤，血就像喷泉一样使劲向外涌出。
　　“住手！”冰菊漫忍不住大喊。她知道赶来的人应该就是护卫队了，樱雪伊已经死了，她不要别人再这样摧残她的身体！
　　“发现冰菊漫小姐！”接着她就看见一个护卫士向她走来，那个护卫士看见她后急忙用传讯器与其他人联络，“凶手樱雪伊以伏法，请通知轩辕曦和噬血瞳夜少爷，冰菊漫小姐找到了。”
　　听完那人的话，冰菊漫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是轩辕曦和噬血瞳夜联系的护卫队。而且似乎护卫队早就知道樱雪伊是凶手，不过是在找机会逮捕她罢了。她之前作出的努力全白费了，她想劝樱雪伊回头是岸，可最终却不得不杀了她。她想保住樱雪伊的名声，可惜护卫队最后还是抓住了她，让她被冠上“违反人伦罪”的骂名。甚至最后她连樱雪伊的尸身都没保全——现在樱雪伊的身体被打得跟筛子似的——全是她的错！
　　她愣在原地，空中有探照灯的光晃来晃去，地上有护卫队接踵而来的脚步声，耳边有不知是谁不断关切地问着
　　“冰菊漫小姐您还好吧？”
　　“冰菊漫小姐您没事吧？”
　　“冰菊漫小姐您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冰菊漫小姐……”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