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梦生清愁

5、第 5 章

　　这个女孩子来找玺宁和李萦，他们交谈甚欢，尤其是跟玺宁。在他人眼里他们的关系非常的好。黎尘从其他同学那里知道，那是跟玺宁和李萦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

　　全校都开始传，那个女孩儿是玺宁的青梅竹马，就是玺宁喜欢的女孩儿，再后来，就传成了那个女孩儿就是玺宁的女朋友，而玺宁从未在其他人面前反驳过什么。

　　黎尘开始发现自己好难过，心里特别难过，他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难过，或许他自己也已经猜到了他为什么难过，只是不敢承认。

　　他是他在这个学校唯一的朋友，他怎么能对他有奇怪的心思，何况他有喜欢的人，他不能去打扰。

　　就这样，他开始了自我约束和自我挣扎，他劝说着自己一切不过是自己的错觉，没有什么情感是时间遗忘不了的，也没有什么苦楚是过去不去的，习惯了就不会觉得疼了。

　　他比以前还对玺宁好，但暧昧多余的话一句不说，做什么都合乎分寸。

　　黎尘家客厅的花变成了蓝玫瑰。

　　玺宁觉得黎尘仿佛与他更亲近了也更疏远了，他们之间在他不经意之间隔了一张他不知道原因的膜。

　　黎尘的成绩在稳步进步，他的个子也在不断长高，越长越青春帅气，只是他的性格让别人觉得他有些高冷与疏远，不可靠近。黎尘也开始偶尔收到一两封别人写给他的情书。

　　学校里要举办演讲比赛了，李萦和玺宁都被班主任要求参加了，黎尘不想参加这种面对很多人的活动，就没报名。

　　演讲比赛里，李萦第一、许妍妍第二、玺宁第三。

　　只是这次李萦再也没有在观众席里自觉地去寻找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他的脸上也再没有了合唱比赛时因获奖而露出的真心的微笑。

　　暑假到了，黎尘跟李忡和玺宁说自己回孤儿院一趟，然后就在那边待了很久很久。

　　黎尘跟玺宁说他打算在孤儿院当义工，所以先不回去了，手机也暂时不联系人了，因为孤儿院的工作很忙。

　　黎尘到了孤儿院后，很多孤儿院的人都见他很亲热，说他变了不少，变得更加帅气了。

　　一年多过去，他的确变了不少。

　　黎尘每天白天做义工，晚上做作业，很多事情填充了他的生活，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放下了那样的情感，虽然玺宁的脸总会不受控制地突然在他的脑海里无意识地冒出来，但是他很久很久没见他了，也很久没有回复玺宁给他发的任何消息了。玺宁也渐渐放弃了再试着主动联系他。

　　他相信时间治愈了他，他已经不再想他了。

　　再有一周他就要开学了，再待三四天，他就又要回到那个城市去上学。他觉得自己已经平复下了所有不正常的心思，他可以很坦然地面对黎尘，还有面对黎尘的离开。

　　6点左右，吃完晚饭，他没什么事情做了就到了院子里他妈妈以前常坐的椅子上看落日，微风吹拂，气温刚好。

　　“黎尘。”

　　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仿佛已经在他的心里响了很多遍，他一瞬间就知道了这个声音的主人，然后他浑身都僵了。

　　一瞬间，他好像看不见前面的落日，看不见眼前的楼房，看不见孩子们嬉戏的身影，他的注意力一下全注意到了那个人身上，因为太过集中别的什么都好像看不见、听不见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是他，是玺宁。

　　他站在夕阳的余辉里，披了一身光辉。

　　看到玺宁的那一眼，他愣住了一刻，然后很快假装自然地转过了自己的脸。

　　然而他的一切举动在玺宁眼里看着都很反常，从黎尘离开颐市到了这个孤儿院不肯回去后就一直反常。

　　玺宁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了。

　　黎尘明显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天翻地覆，为了强装镇定，他低下了头，用眼前长长的刘海遮挡住自己的眼睛，以防被别人看见自己已经难以掩藏内心情绪的眼睛。

　　两人就坐在那里，黎尘不说话，玺宁也不说话。

　　终究是黎尘为了缓解尴尬问了句：“你怎么来这里了？”

　　玺宁说：“你一直不回来，也不回我消息，我就只能找你来了。”

　　黎尘说：“我……我很快就回去了，马上就要开学了。”

　　“你为什么不理我？”

　　“……”

　　“你要像李萦疏远你那样疏远我吗？”

　　“没有！我没想要疏远你，”我只是希望我自己自然地被你讨厌，然后顺其自然地离开。“……孤儿院的事情太忙，我忘记回复了。”黎尘说出了一个蹩脚的理由，不由地头更低了，胳膊都放在了膝盖上，像一只在面临风暴时将头深埋在地面下的鸵鸟。

　　“这个理由太假了，我不会相信。”玺宁不留情面，直接戳穿了他的伪装。

　　黎尘根本没有注意到，玺宁有些不同寻常的生气。但无论玺宁怎么生气，都是他应该受的。

　　黎尘知道玺宁很难会相信这样的说辞，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既害怕这段来之不易的友谊毁在他这里，又怕将来迟早会以更恐怖的一面毁在他面前。

　　深呼吸了几秒后，他说：“我来这边梳理一下我的情感和的大脑。”

　　“梳理好了吗？”玺宁的语气冷冰冰的。

　　我以为我梳理好了，“没有。”但是在见到你的这一刻，它们再次翻腾，乱得更厉害了。

　　“你还回颐市吗？”

　　“后天。最迟后天。”

　　“我在这里陪你，然后跟你一起回去。”玺宁的语气不容拒绝。

　　黎尘不敢跟玺宁多交流，他怕自己的情感会冲破他现在苦苦支撑的保护屏障，他害怕一切昭然若揭，害怕自己不能见光的肖想暴露在玺宁的面前，摧毁友谊里一切的美好。

　　玺宁去孤儿院附近的旅店住了，送他出孤儿院门口时，玺宁背对了他。

　　他深深注视着那个背影，无比真实确定地意识到他原来好想玺宁，想念到一见到他时自己的五感几乎消失，自己的眼睛似乎只能看见他，自己的耳朵也似乎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世界第一次除去一个人外其他的全部都不见了。

　　在玺宁看不见的地方，黎尘肆无忌惮、毫无顾及地看着他的背影，任凭体内的情绪疯狂乱撞，把这个躯体撞成一堆糨糊。在胡乱的思绪里只有一个念头是那么的清晰：“我原来还是喜欢你。”

　　可是你那么好，我不能让我毁了你。

　　不能将你拉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我只愿做能够一直保护你的骑士，我的王子。

　　后天，黎尘跟玺宁一起回到了颐市，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新的学期，黎尘又报了一个新的培训班——跆拳道。

　　他想要变强大，他不再想要别人的保护，他要保护别人。

　　他也努力去改变自己的谈吐，抽时间去看很多的课外名著，充实自己的脑海，还看了一些有关心理学的书。

　　黎尘将很多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甚至连跟玺宁打篮球的时间都减少了很多。

　　玺宁依旧还是陪在黎尘身边，可是他逐渐看不到黎尘心里的心思，黎尘与他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他看不见的雾，这样疏远的情况让他觉得难受。

　　黎尘明显变优秀了，他经常运动，身体越长越高，皮肤也养的很好。他的成绩逐渐追到了全校前十，他的谈吐也改变了很多，越来越像是和玺宁、李萦一类的人，仰慕他的同学越来越多。

　　谁能想到一个人怎么会在短短一年半左右的时间里变化那么大呢？

　　他的沉默在人们眼里不再是孤寂而是胸有成竹的气质。

　　玺宁越来越在意黎尘的一举一动，他能看出黎尘甚至比以前还对他很好，可是他们之间不再有像朋友一样自然而亲密的举动，他们之间隔着一道黎尘悄无声息筑起的墙，让他看不见也摸不着黎尘的心。

　　黎尘与周围人的关系越来越好，黎尘周围喜欢他的男生女生越来越多，玺宁好多次经过他们班的窗户都能看见黎尘在对别人笑，而他却慢慢很少对自己笑了。

　　黎尘能很轻易地跟其他男同学勾肩搭背，却不能再跟他这样，篮球比赛合照黎尘也要离他远一些。

　　他们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起结伴吃饭、学习、做其他事情。一切都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可又处处觉得透着奇怪。

　　黎尘不再和他在一个床上午睡了。

　　他为这些疏远感到莫名焦灼，他感觉自己抓不黎尘，但黎尘好像就在原地，他触碰不到黎尘的内心，他觉得……难受？

　　他第一次为一个人的远离而真的觉得难过。

　　那么多人就像以前跟他表白一样表白黎尘，他表面没什么，可他感到自己的内心在发狂。

　　就如他找不到黎尘，与黎尘彻底断了联系那半个月里一样发狂。

　　他想到要是以后黎尘跟别的女孩子谈恋爱后，他该怎么办？可他为什么要想这个问题？

　　他不正常的现象要拿什么解释？他问自己，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

　　他好像知道那个答案，却不敢去触碰，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