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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军夫人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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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定将军战死沙场,蛮军大败。
消息迅速传遍大江南北,一时轰动全国。
朝廷文武百官,街坊市井平民,无一不在谈。
这江琁是谁?且不说是江家第三代战神,这十年前带兵灭了凶悍善斗的因蜀,就够人乐道了。
朝廷上有人上奏北关口援军延期,经查,北关口带援军的副将段以竟谎造军令,让六万援军留城不动,后又查出段以勾结蛮军,但同行的另几个将军强势让援军去西关口支援,让段以与蛮军的阴谋终没实现。
天子震怒,下令抄斩段家,下令三天全国不得吃荤食,让人为永定将军立书,写功勋,一箱箱的慰问品抬入将军府。同时,暗赐免死金牌令。
将军府。
自传出江琁死的消息后,江家幸得有年过七旬的絮仪老夫人坐镇。朝廷和将军府都派人去寻永定将军的尸首奈何数日过去,竟未寻得。西关口的士兵清理战场三天,翻来覆去的找,竟也只找到零散的盔甲。众人猜测到,应是被野狗叼去了。
一代战神将军竟客死他乡、尸骨无存!众人更是愤怒,只恨不能将段家人从土里拖出来,再凌迟几遍。
找不到尸骨,江家只能拿着零散的盔甲做了尸首,伴着无数的陪葬品埋在了大都外郊的七里山上。
头七天,江寅和、江卿音和江家一众人披麻戴孝在灵堂里。江寅江卿音是江琁之子,才七岁。他俩虽年幼,但确懂得何为死,虽哭却不闹。
江寅母亲秦氏早已哭哑了嗓子,日见憔悴,原本姣好的面容,如今形同鬼魅。
“娘,您去歇歇吧,身体会吃不消的。”江卿音神色担忧,关切道。
“是呀,三嫂,如今将军已亡,你要是再出个什么事,可要这两孩子怎么办呀?”五夫人从一旁来扶秦如月。
“呸呸呸,尽胡说”四夫人也从旁来扶秦如月,“三嫂,快去歇息吧,这儿我和小五看着。”
“阿娘,您去歇着,快去吧。”江寅道。
秦如今月摸了摸江寅和卿音的头,慈爱的笑了笑,突然一下子晕了过去。
“娘!”卿音尖叫道!马上去要拉她。
“快,快去喊李朗中!”江寅急忙对外大喊。
众人将秦如月抬进邻边屋里的床上.。李郎中很快就赶来了。一番弄整后,道:
“夫人脉象虚弱,气浮不稳,是过度疲劳所至,但夫人脸色不像是疲劳所至,倒像是……”李郎中停顿道。
“但说无妨。”四夫人道。
“这是,中毒!”李郎中严肃的说。
“中毒?怎会中毒?”五夫人大声说道。
四夫人上前来,示意五夫人,接着打发下人和江寅、江卿音离开。
“可确定?”四夫人沉声道。
“嗯,实是中毒。”
“李郎中可知此为何毒、因何而中?”四夫人眉头紧锁。
“尚未得知,要待夫人醒来,问清状况才知。不过,看这脉象,应是慢性毒药夫人这几天伤心过度,提前引发了毒性。”李郎中道。
四夫人和五夫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李郎中是将军府医术最高明的人,且是江家可以信赖的忠臣。
“三嫂怎么了?”江家老五从屋外赶来道。待听完事之后,手骨捏得“咯咯”作响。
“岂有此理!这帮唯利是图、蛇欲吞象的狗东西,是当我江家没人了吗?”江诸承拍桌怒道。五夫人赶忙去安抚他。
“三夫人什么时候能醒?”四夫人道。
“看样子,几个时辰有余。”李郎中道。
江诸承去秦如月院中查人,四夫人和五夫人留在这儿照看。
江寅和江卿音被赶出去后,坐在院外梯子上,想去偷听里面的人说了什么,但守在屋外的人死活不让,一番挣扎后,终于放弃了。
“刚刚出来的时候,我听到娘中毒了,娘会不会死啊?”江寅这几天哭哑了嗓子,声音都待着哑和鼻音,一想到娘会死,竟又想哭,但一想到这样说不吉利,又硬生生憋回去。
“不会,永远不会,娘会一直陪着我们的。”江卿音坚定的说。
“对,永远不会”江寅也跟着坚定的说,“我是哥哥,会照顾好你和娘的。”
江卿音显然不信他的话,道:“我也会照顾好娘!”
江寅和江卿音是龙凤胎,两人性子却不同。江寅皮的要死,江卿音却比同龄人内敛的多。江寅是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成天东游西逛,处处瞎逞能,学着江湖人谈意气,谈兄弟。跟个傻子一样。
江卿音也不似其他养在深闺的官家小姐,从小就和江寅一起读书识字,习武耍枪。总让人觉得她懂事得多。
过了一会儿,四夫人让他们进屋去。
两天守在床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出,生怕吵到母亲。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如月突然大声喘气,皱着眉,似乎极为难受。
“娘,娘,你怎么了?”卿音叫道。
“李郎中!”四夫人急忙朝外叫道。
李郎中赶紧进来,见秦如月呼吸越来越急,连从包里拿出几根银针,照着穴位就扎下去。
秦如月一身大汗,猛然醒来,大口大口的呼吸。
卿音从旁倒了杯水给她。
李郎中又给她把了把脉,接着问了些问题。秦如月一一回答。
“寅儿、音音,你们先出。”秦如月道。
“是,娘。”两人不情不愿的应声出去。
待两人出去后,看着李郎中皱着眉头,秦如月道:“这是中毒吧!”
李郎中微微诧异,随即也不瞒她,道“夫人怎知?”
秦如月苦笑道:“因为这毒是我故友姜聆所制。”
“姜公子?姜公子竟会制毒?”
“是啊!意想不到吧!”秦如月面色惆怅,似是追忆往昔。
“夫人,那这毒……”李郎中问道。
“这毒叫终寝,顾名思义,寿终正寝。此毒由雌雄两半组成,若是只有一半,便不会有事,但会留在身体里一辈子。但若是另一半进入身体,就会立刻融合,那人就会无痛苦的很快死去,像老死一般。就在十年前,姜耹就给我下过一半。”秦如月道。
“姜公子给您下毒,怎么会?更何况姜公子已死多年。”李郎中显然不信,道。
秦如月笑了笑,道:“有些事情,被藏着掖着几年,就没人知道真相了。李郎中不必多问。”
李郎中见秦如月不想多说,也没多问。只是又道终寝。
“老死,这倒是像当年大蛮王妃所中之毒!”李郎中想起当年大蛮亲王贴榜于四国,以示征医,为救王妃的事。那时,这事轰动了整个医药界,大蛮亲王悬赏万两,宝贝无数。四国一众神医共赴大蛮,一众人共想对策,医了数日,竟无效果。
后来,王妃病情加重,次年便撒手人寰。四国的神医以失败告回。这事当时轰动不少人,王妃的病被一些拿来大做文章,有说是生病,有说是中毒,亦有人说是巫蛊之术……由此,李郎中记忆犹新。
“或许是吧!”秦如月道。
李郎中暗暗疑惑,竟觉得秦如月疯了。姜聆死十来年了,怎给她下毒?且不说姜聆是她结拜的哥哥,就说这人是姜聆就让人不可置信。
当年“大都五侠客”,大皇子陈鸣、六皇子陈皓、少将江琁、玉白公子姜聆、才女秦如月感情然后之好?只能说是日月可鉴,天地可证。几人不仅行侠仗义,品德高尚,且都是有才之人,曾为朝廷历下不少的功。此等才德兼备的人,倍受不少人赞颂。
“那夫人可知该如何解?”李郎中道。
“无解啊,此毒无解,你不必为此费心,也不必去捣鼓这药,你解不出来的,我时日不多了,不必折腾。”秦如月闭上眼道。或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或是丧夫,她比起从前变得黯然销魂,冷漠了些。
“怎会无解,夫人能确定就是姜公子所制的终寝吗?想必是不知道的,或是夫人猜错了呢?姜公子一代文人,能制出什么毒药?”李郎中听她说后,怒道。他想许是秦如月对姜聆心有芥蒂,如今永定死了,竟疑神疑鬼想到一个死十多年的人去了。
但最让他恼怒的是秦如月的淡然,好似生死她都不在乎。她知不知道她和永定有两个孩子!
但这世上,谁会真的在有牵挂时对生死不在乎!只不过他不是秦如月,不懂她内心的痛罢了。
……
这将军府可不太平,哪怕防卫森严,也总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敢闯进来。江寅和卿音两个人更是随时都有一众人跟着。
秦如月日见憔悴,肉眼可见的变苍老。可她却日日在灵堂里拿纸作诗作画,也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李郎中翻越古籍,到处找人去治她,忙的焦头烂额。
两月有余,江七终于从临行奔波到大都。这一路可谓是踏着血路来的!一路挡者无数,凶险万分。
听到江七回来了,江寅和卿音赶忙去堂屋里找他。
江七已换了便装,见这俩孩子跑来,心生悲凉。特别是看到江寅这小子时,总忍不住想起他三哥。他收好情绪,袒露笑容,抱起卿音转了几圈,道:“音音,想不想七叔?”
卿音满眼欢喜,道:“想,特别想。”
“小丫头,没白疼你。你呢,小寅!”江七放下卿音,对江寅道。
江寅也满脸欢喜,眼睛亮亮的,道:“想,七叔你怎么回来了?”
“自然是想见你们俩就回来了。”江七笑着说。
江七陪着他俩玩了会儿,等到絮仪老夫人派人来叫江七时,才不舍分开。
堂屋里,七十老几的絮仪老夫人端坐在上座。江七一进就看到絮仪老夫人慈祥地笑着看他,顿时就鼻子酸,眼泪夺冠而出,飞扑到她怀里,呜呜哭起来。
絮仪老夫人心疼地说:“祖母的七宝呀,瞧你瘦的,在外面受苦了,来,给祖母看看……”
江七知道祖母年纪大了,哭了会儿,就收住了。
祖孙两坐在一起道道家常,等着江家众人落座。
晚饭时,才聚齐。江寅和卿音坐在絮仪老夫人左右,
江七就坐在江寅旁边。没见秦如月,江七问江寅:“小寅儿,你娘呢?”
江寅眼眸暗了暗,“我娘病了!都好久了,她不愿意出来。”
“你娘病了?什么时候?”江七面露惊色,又思索着什么。
等吃完下人收好后,江寅和江卿音本是要被带下去,但絮仪老夫人让他俩留下听,想来是要让他们明白些。
从絮仪老夫人开始,所有人一一发话,江寅和卿音都专注的听。基本上就是七叔要接他们去临行,而一路太凶险,然后就是江家的一些兴盛衰隆的事。
时间定了,下月初三。
待很晚,这场家议才结束,江寅和卿音早就趴桌上睡着了。
第二天,江七去看望秦如月。昨晚就听府上的人说三嫂中毒,等到了灵堂里,望着这个憔悴、面容惨白的人,江七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漂亮的三嫂。说是老妪都有人信。
“小七!”秦如月坐在书桌前,笑着叫道。
“三嫂!”江七面露忧色,道,“你怎么病成这样!”
“无碍!”秦如月在侍女搀扶下站起身来,拉江七坐下。
“小七,这一路辛苦你了,都瘦了。”
“哈,没多大事,我江家的男儿顶天立地,这点小事怎会辛苦,倒是嫂嫂,竟遭歹人暗算下毒,我迟早把他揪出来弄死他!”江七气愤道。
江七与秦如月关系素来亲近,秦如月还没嫁到将军府之前,江七就已经叫嚷着要她当嫂嫂,天天缠着江琁,他就喜欢秦如月这样的温婉贤能的女子。
“小七,听他们说下月你就要带着寅儿卿音去临行。”
“嗯,大哥交代越早越好,隔不了几天了。到时候嫂嫂也是要去的。”江七道。
“我现在这样子就不去了,这一路怕是会拖累你们,如今我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嫂嫂想请你一路照顾好他俩,好吗,小七!”秦如月道。
“嫂嫂这说的什么话,一家人谈什么客套话?我嫂嫂福气肯定好,定能长命百岁的。”江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