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南北事》堰归来

1、一脉三代人 一脉三代人

　　这是以顾家第三代人的视角来看那段故事。
　　关于故事名字的由来，东南西北，四面八方，一脉三代人，薪火相传，百代不衰。
　　这里是顾念北。
　　我叫顾念北，一个从法国回到中国的中国人。我的父亲叫顾望东，我的爷爷叫顾西洲。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一家人整整齐齐，应该是东南西北，而我们只有东西北，爷爷说，南字留在了中国，永远守护着中国。
　　1953年，爷爷带着爸爸离开中国，来到法国。也许会有人问，中国人为什么要留在法国？我想这个问题应该让我的爷爷来告诉你。他留在法国是为了一个承诺，他深爱着他的祖国，在法国这些年，爷爷一直致力于发展中法贸易，是很出名的爱国企业家。我们深爱着我们的祖国，所以我回来了。
　　回到中国，我照着爷爷的日记来到江北，看看这个他无比挂怀的地方，去寻一寻那些封印在历史尘埃中的故事。
　　在爷爷来到法国之后，他频繁的来往于法国与中国，没有人知道他明明那么热爱我们的国家，却在年纪大了之后固执的留在了法国。
　　爷爷走后的不久，父亲打算带着我们回一趟国内，带着爷爷的遗憾，去看看那个魂牵梦萦的故里。其实爷爷最后这几年，一直想要回去看看，因为身体一直不好，便搁置了。
　　爷爷在法国住的小院子是十九世纪末建的一座老宅院，被他打理的僻静幽深，置身其中，倒真有一种上海洋楼的感觉。这座院子临近河岸，对岸就是落日铁塔，法兰西最美的浪漫景色。
　　父亲和我一起整理爷爷留下的东西，偶然翻到了爷爷的日记，夹着一张已经边角泛黄的照片，仍然可以看出爷爷应该很珍重这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人，风华正茂。一个一身军装，一个温文儒雅，爷爷坐在椅子上，拿着书卷。
　　想要讲述的故事就是这张照片中的人，和他们短暂却瑰丽浪漫的一生。
　　照片里那个一生军装的少帅，叫沈南风，战死与1943年春，他死后第二年，抗日成功。
　　爷爷的日记本很厚实，牛皮的封面，虽然时间很久但保存的依然很好。
　　日记本的第一页，写着一句诗：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署名：沈南风
　　爷爷的名字是顾西洲，这应该是他的好友吧。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叫沈南风的人，是爷爷一辈子的牵挂，而这张纸上的这句诗，是他的遗书。
　　翻开日记，时间是从1943年春天开始的，川渝大战结束的日子，记录了他接手南氏，实业兴邦，远渡法国的一切，唯独从来没有出现过沈南风这个名字。却又好像是写给某个人的信，字字句句都是在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1943年5月12日，我给东东取了全名，顾望东。安否？
　　1943年6月1日，洋楼建完了，我给它取名叫思南公馆。安否？
　　……
　　1953年9月5日，我们到法国了，落日铁塔，很美。安否？
　　……
　　每一篇日记的最后，都是一句“安否？”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应该是爷爷过世前不久写的，只有一句话“吾爱南风，安否？”
　　笔下从来没有提及的人，原来字字句句都是思念。
　　我带着爷爷的笔记本回到了江北，在江北熙山脚下的陵园，看到了一座墓，那是一位近代爱国将领的墓。墓碑上的字依然清晰可见，沈南风，生于1912年，牺牲于1943年川渝大战，年三十一。墓碑背面是他的铭文，只有短短一句话：“吾弟南风，安否？”
　　我想起爷爷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
　　“吾爱南风，安否？”
　　墓碑铭文的署名：顾西洲
　　望东，思南，念北，顾西洲啊，何其有幸，得你一生挂怀。
　　乱世之中的故事与感情，和时代一样令人动容，多年之后认识你，沈南风。

　　2021年，江北思南公馆。
　　这座房子的主人是谁？
　　顾西洲。
　　这座房子是为他建的，它的主人叫沈南风。
　　思南公馆，原是思念。
　　我比任何人都更熟悉这座院子，与爷爷在法国建造的屋子有着一样的名字，一样的布局。
　　思南公馆，建于1941年，完工于1943年，顾西洲先生所有，后无偿捐赠于江北政府取名思南公馆，现为属于川渝历史博物馆。
　　思南公馆的地基石碑上刻着它的历史。
　　设计人：沈南风
　　拥有人：顾西洲
　　思南公馆的一切都是近代兴建，唯有一棵古树，有着上百年的历史。
　　我在那棵古树下，看着挂满故事的木牌，有的求平安，有的求顺心，在树梢那里，挂着一串风铃，和一块木牌。
　　“安。沈南风”
　　原来，大洋彼岸的另一端，也有人记得这个名字，一个时代的逝去，带走了很多人，故事却一直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我想先将两段小故事，然后讲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