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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章枠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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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己卯。
李隆基身上的余毒已完全清除,但灵石的起效不仅仅与此。
李隆基病愈后深知自己的身体有了怎样变化,更是无法从这种依赖中抽离开来。
于是下令命人去各地搜寻此种灵石。
李瑛的勤政都被朝臣看在眼里,而李瑁也是如此。
李隆基卧床的数月,李瑁是自愿请缨辅佐李瑛处理各地的上书。
而且从不在人前说一句李瑛的诽言,只是任劳任怨的做事,还顺便在李隆基的塌前演着父慈子孝的百戏。
武惠妃日日夜夜的守候,更是让李隆基不知该如何抉择。
仿佛一切都随着秋风离开,只剩下四季不变的枯景。
“日落温泉鸡一鸣。彩羽鸟仙歌不死,翠霓童妾舞长生。”
尤聿怀站在宫门处,望着眼前的景象。
汤泉宫背山面渭,倚骊峰山势而筑,恢弘景气,让人望而心悦。
受了邀的臣子早早的就进了门,生怕陛下治哪个人怠慢君主的罪。
尤聿怀却不以为然,负着手阅览着大好的风光。
当然,是为了等待还没挑好出行衣裳的人。
“灵均!”
尤聿怀闻言回头,看见花卿的一刻心头忽生触动,白袍黑绣穿在他的身上竟是如此好看。
真是美人。
这样想着尤聿怀也开了口:“这是谁家的美人。”
花卿听了话立刻走过来捂他的嘴:“你疯了,这全是人。”
于是尤聿怀放低声音:“我的美人——”
“嘘!”
尤聿怀边笑边拉人往里走:“走罢,一会陛下该治我们的罪了。”
花卿和他并肩的走,放低声音问道:“兵器怎么办,徒手吗?”
尤聿怀假装正经:“太子偷偷兜进来了。”
花卿:“...??”
汤泉宫内是流线环形的汤泉池,第一环里的净初泉自然是陛下最先享用的。
其他人则按照官职依次排开。
尤聿怀其实不想蹭陛下的洗澡水,所以故意来的这么晚。
说是泡汤,这么多人拉这么长的队,谁又能看见谁呢?
花卿却不懂得这些事情的,两人缀在队伍的最后面偷偷耳语着其他的事情。
很幸运,没有位置了。
两人无声息的被安排到了一边,说是等水留下来之后大家擦一擦就行了。
尤聿怀擦也不想擦。
礼官念完了那一套说辞,便算正式开始了。
李瑛和李瑁都没有下池,而是都在李隆基的身侧服侍。
搓背这件小事,也成了两个人争夺的对象。
“太子阿,听闻张说和陈玄景已经编好了开元大衍历,中书省怎么还没呈到我这来阿。”
李瑛闻言俯下身,微笑着答道:“张公说有一些细节还需要完善,等过几日再重新呈给父皇过目。”
李隆基露出笑意:“好,甚好阿!”
这时候李瑁忽然道:“父皇,张相这么多年编纂了数部历术,确实是博学多识,儿臣也想拜张公为师,向他学习文术。”
李隆基笑意更深了:“好,让灵均带你去见他,到时候拜师礼就在宫里举行,朕也许久没见他了。”
李瑁躬身作礼:“谢父皇。”
李隆基朝身旁的人挥挥手:“将酒呈上来,我与诸位爱卿痛饮!”
“谢陛下——”
高力士将三个酒杯备好,缓步走至李瑁身边,朝他忽然笑了一下。
李瑁不明所以,下意识就去看他手中的酒杯。
难道酒有问题?
李瑁伸手去抢,怎料高力士直接将托盘松手摔在了地上。
李隆基闻声转首,高力士已经从袖中抽出了匕首。
李瑛大惊失色:“护驾!!”
汤中众人闻言沸腾起来,光着身子四处乱跑。
李瑛和李瑁几乎是同时,拿胳膊去当高力士的匕首,岂料身后忽然涌出了数十蒙面刺客,将几人团团围住。
李瑛以为刺客会在他父皇来活着是去的路上埋伏,怎想竟然高力士!
汤泉宫的人手只有百人不到,李瑛顿时慌了神,朝远处大喊道:“尤相,花卿!护驾!!”
......
“将军,太史局温白邀你一叙。”
长清闻言惊诧的看着报信的人:“温白?!”
小厮颔首将信递给长清,随后肯定的点点头。
长清迅速将信撕开,里面写了一行字:危,速来。
危在何处?今天不是百官都去汤泉宫了?速来哪?
长清捉住小厮的胳膊,急道:“什么意思这是??他在哪?!”
小厮有些受惊,磕绊道:“温先生今日没去温泉宫,现在还在宫中。”
长清登时有些失神,为什么他在宫里?难道是出事了?
来不及再想,长清大步朝门口掠去,“备马!”
长清用了最快的速度抵达宫门,然后跃身下马朝宫内飞奔而去。
温白正安静的躺在小院的地上,眯着眼欣赏着这尘世间的最后一缕阳光。
门外传来急烈的脚步声,温白知道是他来了,不由微微侧过头去看。
“温白?!!”
温白没有说话,只是无力的点点头。
他已经失血太多,若现在力气用在这些废话上明显有些浪费时间。
长清心头一震,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腹部的匕首。
温白张了张嘴,朝他伸出手:“快去...汤泉宫...”
长清俯下身牵住他的手,脸色已是煞白。
“你怎么了...这是谁干的??!”
温白摇了摇头:“快去...武惠妃被王尘骗了,他的真正目的是杀掉他们三人...吐蕃的军队已经...”
长清睁大眼睛:“什么?!”
温白虚弱的点点头,继续艰难道:“对不起...”
“你别说了,我送你去找许知瑁...”
“你别管我...快去救人...快去...”
长清的眼泪在眼角打转,用力的将人抱起来,朝太医署的方向奔去。
温白的呼吸随着风渐渐消失,长清却浑然不知。
“许知瑁!!!救救他,快救救他!!”
许知瑁闻声从屋里出来,看见浑身是血的两个人,惊得楞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
长清忍泪颤抖着将人塞到他手里,什么都没再说,头也不回的朝来路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