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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幻灵镜陡然现世02 蓝幽芫回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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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幽芫回至房里,坐在妆台前,夕阳下,落落余晖洒满窗前。望着窗外满院的美人笑,开的甚是饱满,仿佛用力享受生命赐予它的美好!一朵花尚且可以做自己,过的如此恣意潇洒!转过头,望着镜中的自己,既熟悉又陌生,难道此生都不能让人家晓得自己是女儿身,不能着霓裳,上红妆。看着颈上的玉石,想到了他,难道此生都不会再见到他了么?可是回头想想,见了又能如何,难不成想让他爱上一个‘男人’。想到此处,不禁一声苦笑。随即拿起笔,又开始画了起来,以排解心中苦闷。
一连几日都闲来无事,用过晚膳后,已是月上枝头。看着众人依旧忙碌的身影,准备着半月教百年不遇的盛事。人人皆是喜上眉梢,唯独蓝幽芫这个主角确是高兴不起来。思索着,蔺光然会用何种手段将她置于死地,她又如何才能活下去。
闲着无聊,取了酒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对月独饮,忽然觉得甚是悲凉。每每独处时,总是会想到初黎。自十三岁那年与他相识之后,五年来,再也没有见过他,如今却总是能够梦到他。
可能是想事情想的出神,浑然不觉身后已有人走来,待到他说话:“如此良辰美景,美酒飘香,少主一人独享,岂不是浪费了。”蓝幽芫才回过神来。
一听便知,是那个冷若冰霜,惜字如金的纪薄飞。
蓝幽芫不看他,只淡淡的回道:“纪哥哥如此空闲,以至于有空来拿我打趣。”
纪薄飞生性冷淡,少言寡语,他生的很是俊美,一双本是如水般清澈的眸子却像古潭般深不见底,皮肤白皙,却时常一身黑袍,衬得他更是惨白。他,明明是阳光般年纪的少年,却总是老气横秋,也从不见他真正开心,仿佛有着一肚子的心事,却从不与人诉说。但他却是她在这半月教里唯一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蓝幽芫之所以时常捉弄他,便是希望他能开心一些,多笑一些。毕竟半月教里长大的孩子,大多都是吃过不少苦的人。况且这五年来,若不是他时时陪伴与庇护,她恐怕也不能过的如此平安顺意。
纪薄飞坐了下来,替蓝幽芫斟满一杯酒,说道:“不敢,看你似有心事的样子,难不成你不想接任教主之位么?”
蓝幽芫回道:“你说的不错,我现在确实不想接任教主。”
纪薄飞依旧平静如水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蓝幽芫叹道:“打算?我能有什么打算呢!我是逃不掉的。”说着饮尽了那一杯。
纪薄飞说道:“说实话,现在确实不是接任教主的好时机。”
蓝幽芫期盼的看着他,问道:“那你可有什么办法?”
纪薄飞摇了摇头,无奈道:“没有。”
蓝幽芫深叹一口气,“是啊,能有什么办法呢,当初是我自己要回来的,怨不得旁人。”
纪薄飞沉默不语,仿佛是真的没有什么办法。随即转移话题说道:“对了,有一事要说与你听。”
蓝幽芫来了兴致,问道:“何事?”
纪薄飞回道:“前日里弟子来报,发现梅千的踪迹了。”
蓝幽芫喜出望外,问道:“她在何处?”
纪薄飞回道:“苍溪涧。”
蓝幽芫叹道:“看样子,她真的是厌倦了江湖的纷争,打算在那养老了,才挑的这么一个好地方。”
纪薄飞继续说道:“眼下你即将接任教主,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想要真正夺回实权,着实艰难。曾经的四大堂主,一死一走,施彧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师父又始终态度不明。而其他新任堂主,不过是个傀儡摆设,即便再为我们所用,终究派不上大用场。既然我们已经发现梅千的踪迹,不如将她劝回来,重掌镜月堂,你意下如何?”
蓝幽芫思索片刻,回道:“你说的有道理,不过她是否肯回来是一方面,眼下我若出面,蔺光然定会有所察觉,派何人前去,能成此事?”
纪薄飞说道:“梅千是重情重义之人,否则当年也不会意气用事,离开半月教。至于何人前去,你不用担心,我亲自去。正好近日苍溪涧出了些事,由我出面最合适不过,待事情完结,再暗自探访梅千。”
蓝幽芫问道:“苍溪出了何事,需由你亲自前去?”
纪薄飞邪魅一笑,说道:“自然是能让我名正言顺去办的事就是了。”
蓝幽芫反应过来,说道:“你动作倒快,刚说让我接任教主,你就想到要接梅千回来,还安排了这许多,纪哥哥当真是人才。好了,既然是你安排的,细节我便不问了,纪哥哥打算何时出发,预计多久能回?”
纪薄飞眼神坚定了起来,说道:“明日一早出发,一月定回。”
蓝幽芫的眼中似乎重燃希望之火,端起酒杯敬纪薄飞说道:“好,纪哥哥一路小心,早日归来。”
就在这一刹那,纪薄飞看见了蓝幽芫颈上的玉石说道:“看这玉石很是特别,不知从何处得来?”
蓝幽芫微微一笑,仿佛刚刚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一般,解释道:“这是五年前,一位朋友所赠。”
纪薄飞添了杯酒,一饮而尽。神情有些捉摸不透,声音有些凝滞,不屑的说道:“哦?朋友?不知是哪位朋友,出手如此大方。”
蓝幽芫见状,倒是大吃一惊,纪薄飞平日里滴酒不沾,今日竟然破天荒的喝起了酒,不禁让蓝幽芫有些好奇。她虽不知这玉石的来头,也不晓得纪薄飞为何如此说,但却未曾多想,只顺着答道:“他叫初黎,是五年前在浪子崖底救我的那个人。”想起伤心往事,低眉浅笑,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纪薄飞沉默不语,直直的发着呆,看不出任何情绪,样子十分古怪。
蓝幽芫很是奇怪,叫了几声,纪薄飞才从回过神来,问道:“纪哥哥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纪薄飞苦笑:“没什么。”
‘初黎’,听到这两个字,纪薄飞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这个他从未赢过的男人,再一次出现在他们中间,出现在她的世界里,他似乎,真的无能为力了。蓝幽芫并不知道,五年前遇刺失踪后,纪薄飞几乎翻遍了所有的地方。她失踪的每一天,他都度日如年。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更痛恨初黎将她藏了起来,若非他设下结界,怎会找遍浪子崖底,也未曾发现她半点踪迹,让她在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不能陪在她的身边。想到偶然间在蓝幽芫房中见到的那些画,虽从未听她提起过,却多少也能猜到,纪薄飞的心似乎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蓝幽芫看着古怪的纪薄飞思索半天,最终没有多问。
片刻,纪薄飞咣当一声,头重重的磕在了桌子上。
蓝幽芫吓了一跳,刚喝进去的一口酒猛地喷了出来,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酒杯将他扛回了卧室。看着熟睡的纪薄飞,蓝幽芫不禁回想起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喝酒的事……
很多年前,他们一群孩子经常偷酒喝,而纪薄飞却总是滴酒不沾,蓝幽芫数次诓骗他都不成。后来有一次,他们一群孩子去山里打野味,天近傍晚,他们走散了,又迷了路。纪薄飞寻了她好久才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找到她,此时的蓝幽芫已经昏迷。纪薄飞检查了一下,发现蓝幽芫的腿上被毒蛇咬了一口。好在毒性不强,纪薄飞将毒液吸了出来,又寻了些草药来捣碎。纪薄飞取下蓝幽芫随身携带的酒瓶,喝了一口喷在蓝幽芫的伤口上。又将捣碎的草药敷上包扎好,便晕了过去。待蓝幽芫醒来已是傍晚,迷迷糊糊的望了望周围,却发现纪薄飞在身旁睡得很熟,看了看自己已被包扎好的伤口,闻到了一阵浓浓的酒香,便知道纪薄飞这是喝大了。蓝幽芫不禁好奇,他这是喝了多少。最后还是待家人寻来,才将他二人接了回去。
蓝幽芫想到此处,不禁一笑,原来纪哥哥这酒量,竟如此惊人,难怪他从不同人饮酒。这等高冷的少侠,若是被人家知道酒量如此之差,岂非笑掉大牙。蓝幽芫刚要离开,却见纪薄飞已经醒了,虽睁着两只大眼睛,但这眼神甚是迷离,直直的盯着蓝幽芫。蓝幽芫问道:“纪哥哥,你这是醒了?”
纪薄飞轻轻的“嗯”了一声。
蓝幽芫说道:“纪哥哥,你还是早些休息吧,明日还有事呢。”
纪薄飞又“嗯”了一声。
蓝幽芫见状,摇了摇头,心内想道:“这是睡傻了吧!”不过想了想,竟是难得看见纪薄飞如此模样,不禁想要捉弄他一下。问道:“纪哥哥,你可知道我是谁?”
纪薄飞呆呆的答道:“阿柯。”
蓝幽芫坏笑道:“不对,你应该叫我小哥哥。”
纪薄飞乖乖的说道:“小哥哥。”
蓝幽芫捂着嘴巴,简直惊呆了,从未见过纪薄飞这样呆萌,继续说道:“嗯,这才对嘛!那小哥哥问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纪薄飞呆呆的说道:“有。”依旧目光呆滞的盯着蓝幽芫,样子甚是乖巧。
蓝幽芫大吃一惊,八卦之心难以抑制,甚是激动的继续问道:“那你告诉我,她是谁呀?”
就在此时,乔芸菲急匆匆的进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
蓝幽芫回头一看是乔芸菲,看样子是有要事,神神秘秘的。安顿好纪薄飞,与芸菲一同出来,问道:“何事?”
乔芸菲说道:“少主,密探来报,幻灵镜出现了。”
或许这是她许久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五年前,爹爹失踪,至今杳无音信,妹妹也因一场刺杀,中了蛊毒,至今无药可医。若非这接连祸事,而这件件祸事皆让她无能为力,她又何至于寄希望于一个不知真假的传闻上,遂连忙问道:“何处?”
乔芸菲答道:“在清涧一带出现过,具体情况……不详。”
蓝幽芫略略失望,不过还是很兴奋,出现过就证明传闻是真的,它真的存在。既然存在,就不怕找不到它。蓝幽芫一刻也等不及,恨不得马上飞过去,去寻找这上古法宝,内心不禁微微燃起希望的火光,遂说道:“没关系,回去收拾东西,我们即刻出发。”
乔芸菲满脸惊讶的望着她问道:“去……去哪?”
蓝幽芫瞧她一眼,答道:“去清涧啊!你不是说它在那儿出现过么?”
乔芸菲拦道:“少主啊,您别冲动好不好!这只是传闻,未曾证实,您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够寻到。况且还有三个月,您就要继任教主了。万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差子,况且如果这是一个圈套怎么办。等消息属实了,您再去也不迟啊!”
蓝幽芫答道:“寻了这么久,终于有一点线索,我自然不能就这么放弃。况且,难道让我最后这三个月的‘自由身’在这里度过,那还不如杀了我呢!所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既可以寻找幻灵镜,又可以出去散散心,回来好认命接任这个教主!还有,这三个月,我绝对是安全的。”
乔芸菲继续阻拦道:“少主,现在情势尚不明朗,属下担心…”
蓝幽芫打断她的话,坚持着:“芸菲,你的担心我全然明白。我们不能因为怕,就失去这么一个绝佳的机会。况且,我最怕的是他不出招,与其终日提心吊胆,空想他会如何对付我们,倒不如坦然面对,或许还有机会主动出击,我倒要看看他能使出什么花招。再者,如果幻灵镜真的出现,既然你可以得到消息,那么别人也可以得到消息,我绝对不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不用再劝我了,我意已决。要么你就跟我去,要么你别拦着我。”
乔芸菲拗不过她,只好答应。收拾好行李,二人连夜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