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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东方恪道明女儿身,大婚日嬴阮生闷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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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孙榕真的去了嬴家,受到了嬴家热情的款待,规模完全是按迎接亲家的标准办的,席间孙榕有意无意提到东方恪如今无意婚娶,皆被嬴驷一阵打哈哈敷衍了过去。
虽然很不甘,却奈何嬴家势大,自己无法与他们撕破脸面,半天时间,孙榕无功而返,却也不能说是完全无功,只是席间定下了婚礼时间。
婚礼定在七月二十五,大吉的日子。
回到东方家,孙榕抱着东方恪一阵痛哭,一直说着是自己害了她,东方恪却在一旁耐心安抚,说道:“娘亲放心,孩儿自然有法子应对。”
孙榕哪里听得进去,只是一味地哭,最后东方恪也被感染,眼眶中流出了眼泪。
如此一来,自己这女儿身的秘密便要保不住了,至于嬴家会怎么想,会怎么做,她可以去赌,赌嬴阮不在意,赌嬴阮喜欢的是她的灵魂,至于后果她愿意承受,毕竟是自己种的因,结出的苦果再苦自己也要耐心吃下去。
这一日,新科状元与将军家嫡女订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长安,东方家极力避免的事在外人眼里却是一门极好的亲事。
门当户对不说,二人亦是郎才女貌。
登门贺喜的自然不会少了,谢韫特地请了一天假,便是只为了自己十年的同窗一朝脱单这件事,也要亲自上门道贺一番。
老爷子见自己义孙来了自然也是高兴,自从这义孙去年考中状元在朝中平步青云后,自己便极少再见到他,这次相见祖孙俩又是一番叙旧。
谢韫与老爷子寒暄一阵,没忘自己来此的初衷,眼看着自己十年的同窗比自己先一步踏入婚姻的殿堂,自己心中是即欣慰又羡慕。
见到喜事将近的人,谢韫却并没有在人脸上瞧见喜色,反而泛着淡淡的愁闷,望着令人心疼。
谢韫将人拉到后花园,面对大片的百合花,谢韫揽着友人肩膀,笑道:“谢某在此先祝贺东方兄了,几日不见竟是连终身大事都安排好了,谢某着实羡慕。”
东方恪心中藏着事,没有谢韫这么豁达,只是淡淡道:“运气好罢了。”
谢韫与人十年的同窗,便是说是东方恪肚子中的蛔虫都不为过,这点心思哪里瞒得住他,见人状态不对劲,谢韫放开了人肩膀,走到人面前,与人四目相对,问道:“东方恪,你有心事瞒着我。”
十几年的老友让二人话语不再寒暄,谢韫便是如此单刀直入。
东方恪苦笑一声,叹了口气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谢兄。”
谢韫得意道:“东方恪,你装样子瞒得过他们可瞒不过我。”
事实上,东方恪做足了表面工作,来贺喜的人都道是东方恪好事将近,面上掩不住喜色,却不知东方恪为了装出这一丝喜色,对着镜子练了多久。
东方恪苦着脸,与面前的谢韫说道:“谢兄,以后称呼我东方...姑娘吧。”
谢韫心底微讶,虽然早就发现东方恪身上有哪里不太协调,却不知竟是如此大事。自己与人同窗十几载,竟是丝毫没有发现。
谢韫不自觉退后几步,与人保持礼貌的距离。东方恪缓缓将自己身上的事说与了他听,她想:若是自己的身份必然暴露,那陪自己十几个春秋如一日的同窗应是最先知道才对。
二人之间的友情已然深厚不已,东方恪自然相信自己即使说了此事,谢韫即使是户部尚书,他也不会害自己。
谢韫听完松了口气道:“若是从小到大,只是隐瞒性别的话,从大唐律法来讲确实不合规,但这事并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人还没进朝廷做官,此事顶多便是会被警告一番罢了。”
东方恪这才说道:“却不知嬴阮发现自己被骗,作为朝廷重臣,会怎么对待东方家。”
谢韫沉吟片刻道:“嗯...朝中多传嬴家大小姐做事强势,一切只依着自己喜好来,但在外人面前又可以装出一副乖乖女的模样。此事可是那嬴阮仗着嬴家势大逼你成婚不成?”
不愧是一届状元,很快谢韫便理清了事情大概,东方恪心底着实佩服他的推理能力。
见着东方恪点头,谢韫上前本欲拍人肩膀,却记起人家明明是个女子,伸出的手硬生生收回,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此事我会与圣上商议,放心,有兄弟在决不能让你吃了亏去!”
谢韫匆匆离开了,要回去与圣上禀告此事,如今早已自由恋爱竟是还有人以势压人,强抢民女!此事是可忍孰不可忍,谢韫非要去圣上面前参那安西大将军一本。
朝中武将一派皆以安西大将军嬴驷马首是瞻,而文官一派却是推崇新任宰相。
自古文武不和,如今圣上李琉岫整顿朝堂,众人倒是不敢再明面对着来,但暗地里却是毫不间断的明争暗斗。
此事必然对嬴家声誉有所影响,在朝堂上亦是可以借此事压一压嬴家的嚣张气焰。
日子一天天过,眼看着已经进入了七月份,东方恪等来的是长安炎热的天气,而谢韫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几次去问皆是圣上自有安排。
看着谢韫满脸难言之隐,东方恪明白谢韫不方便告知她圣上到底有何安排,只得在家里等着七月二十五的到来。
这些日子如此煎熬,东方恪就如待宰的羔羊般一日又一日的过,直到七月二十四,嬴阮来了。
老爷子笑着将人迎进门,喊了自己的孙子陪人,东方恪自然明白今日嬴阮来,便是来探探自己的态度,东方恪只觉讽刺,嬴家以势压人,还要人家感恩戴德,世间哪里有如此道理。
念着暂时还不到翻脸的时候,东方恪耐着心烦与人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
今日,嬴阮亦是穿着一席淡色襦裙登门的,而这襦裙却一点也没有遮掩她炙热的目光。
东方恪自始至终都没有与人对视一眼,嬴阮却不觉得冒犯,只觉面前公子儒雅礼貌。
自始至终,东方恪都表现的极为顺从,似乎此次婚礼可以顺利进行,嬴阮告别了老爷子离去,东方恪这才深叹口气,真不知圣上是作何打算。
夜晚静下心来,东方恪细细思量,前几日又去见了一次谢韫,那次谢韫的表情有些变化,不再是一味地难言之色,在那之下还隐隐藏着些欣喜,东方恪猜不出他是为了什么事而欣喜,却有预感,圣上安排得极为周到,甚至是一举两得。
如今朝堂上嬴家权大,天子怎会一味放任一位权臣的发展,哪怕如今篡位的几率几乎为零,皇家也不会放任朝堂上一家独大的机会,当今大唐应是百花齐放才是。
所以,圣上的一环便是打压嬴家,此为其一,而其二嘛...东方恪毕竟不是天子,她思量着谢韫那奇怪的表现,似乎是与她有关?
七月二十五,长安城朱雀大街,经过一晚上的准备,东方家与嬴家皆是红烛灯笼,红底双喜,喜气洋洋。
东方恪穿戴整齐,一身玄端礼服,头戴玉冠,脚踩祥云靴,远远看去,好一个翩翩公子。
因着嬴阮是嬴家独女,嬴家是要入赘的,都到了这地步,东方恪自然没有什么好说的。
嬴阮凤冠霞帔乘坐喜车来接人,一番礼仪过后,东方家老爷子与东方恪父母被接到了嬴家宴席。
待到宾客满堂,二位主角这才缓步走上台,新郎官风度翩翩,轩然霞举。新娘子梳云掠月,好生漂亮。
一众宾客皆道真真是郎才女貌,极为般配。
东方家父母与嬴家父母坐在上位,四人一阵寒暄,很快熟络,嬴家父母乐得看到自家女儿找到了喜欢的人,终是成功出嫁,众所周知,将门后裔皆是难嫁娶。
而东方家父母却如坐针毡,只好强装镇定,勉强维持住了脸面。
拜天地父母,拜夫妻和睦。
礼毕,送入洞房。
难得的,二位新人竟是没有出面敬酒,嬴驷只好亲自上阵,他可太了解女儿性格了,今晚怕不是要将人吃干抹净。
众人一阵哄笑,却也表示理解。
前厅宴席热热闹闹,后室洞房花烛艳艳。
嬴阮牵着人来到桌前,东方恪讶异于她的力气竟是如此之大,身子不受控制的跟着她走,直到桌前,嬴阮举起合卺酒,转身,面色含春,脸颊粉红,说道:“夫君,来喝合卺酒。”
东方恪艰难举起酒杯,脑海里天人交战,今晚到底要不要说明自己身份,若说说早了,打乱了圣上计划,若是说晚了,自己清白身子不保。
眼看着人就要将酒喝下去,东方恪一把按住她的手,将人吓了一跳。
嬴阮:“?”
嬴阮疑惑面前人为何要打断自己,却见到面前人为难的脸色,她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
东方恪为了表明真实性,只好伸出手,拿起了嬴阮的手,放在了自己胸上。
嬴阮:“???!!!”
嬴阮不肯相信,甚至还用力捏了捏,东方恪吃痛,轻呼出声,嬴阮这才明白,身前这个自己看好的翩翩公子竟是个女子!
嬴阮退后两步,手中酒樽掉在地上,满脸都是震惊神色,眼眶忽的通红。
东方恪连忙解释道:“民女不是有意这么做的,本来民女考取状元后,会在做官之前阐明自己实为女子,实在是贵府速度太快,要强行成婚,打乱了民女的计划,这才来不及阐明身份,导致如此滑稽的事发生。”
嬴阮看着面前一席男装的东方恪,满眼都是震惊神色,嘴里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是女的...”
东方恪见人听不进去,便不再继续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言论,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自己看中的新郎官实为女子。
婚姻自由,最起码的便是了解对方的底细,像如此强凑姻缘的万万不可取。
嬴阮逐渐缓过神来,从刚开始的震惊不解,转变为了悲愤交加。
抬手便是一巴掌,习武之人手劲之大足将东方恪扇了个踉跄,嬴阮恨声道:“好一个女扮男装的骗子,亏老娘还演了这好久的戏!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乖乖女!到头来就这?”
东方恪实在没料到那人竟是会直接动手,自己被她一掌打的晕头转向,正要起身却被嬴阮一脚踩住,嬴阮阴沉着脸,冷笑道:“你说你女扮男装图什么呢?为了骗本小姐?呵,不会是为了仕途顺利吧?”
“若是爹爹将此事告知了圣上,不知你还能不能进朝做官呢?”
东方恪咬紧牙关,虽然武力上打不过,但她不容许自己的自尊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因为被压住了肺部,说话有些气声,东方恪却依然冷声说道:“此事自然是民女有所考量,如今法治社会,不知大理寺得知了平西将军动手伤人会作何行动,不知圣上得知了安西将军府出了人命,会如何做想。”
嬴阮过了气头,心想是这么个理,这才抽身离去,从外面锁住了房门。
东方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屁股坐在了桌前,心想自己活了这小二十年,头一次亲身体验如此荒唐的事,还真是...惊险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