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世间百态》胡笳十七拍

23、北境良人结良缘，长安清玄施善心 四年后，燕

　　四年后，燕国首府雁城张灯结彩，街道上喜气洋洋，一众百姓上街围观年纪轻轻便封狼居胥的冯蓉。
　　今年冯蓉二十二岁，身着红袍，骑着高头大马，那马儿也是挂满了红绸，走在接新娘子的路上。
　　风咲今年终于成年，念着四年前定下的亲事，选在了今日这个良辰吉日举行。
　　此时，风咲凤冠霞帔，坐在闺阁内，监国夫人与一众下人围着她好一通打扮，监国夫人望着镜子中女儿略红的面颊，心里欣慰，自己的女儿终于是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且是嫁给一个功名赫赫的大将军。
　　监国夫人两手搭在女儿肩膀，温声道：“咲儿今日甚是貌美，将为娘都惊艳着了。”
　　风咲小脸红红，因着这大喜的日子，自己心底自然是又羞又喜。想着这四年里发生的种种，风咲不禁想到了那个道行颇深的道长，不知星辰道人此时在何处？
　　上官清玄当年做的那些事情，对于监国与燕国公两家皆是浩荡恩情，两家这些年自然想找机会登门拜谢，谁知，道长却从村子里搬走了，至于搬到了哪里去，谁也不知道。
　　四年间，众人走访各处，想寻到些蛛丝马迹，却皆是扫兴而归，最后，他们想开了，既然道长想斩断这份俗世的缘分，他们只得默默在心底敬畏着她，并且抱着能再相逢的想法，继续生活下去。
　　“良人到！有请新娘子出阁！”一声有请，将风咲的思绪拉了回来，她将满脑的思绪甩开，头戴火红的盖头，由母亲领着，出了小院，上了车。
　　冯蓉强忍住了掀起盖头偷窥一眼的冲动，命令着下人搬聘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妇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主坐上的燕国公夫妇，与监国夫妇皆是满脸喜气，燕国公开口笑道：“如何，监国大人，今日嫁女，女婿身份你可还满意？”
　　监国自然是笑得合不拢嘴，道：“满意满意，蓉儿争气，燕国公一家英勇无双！来，我敬你一杯！”
　　婚宴盛大，其乐融融。
　　冯蓉敬了一圈酒，把自己敬的走路飘忽，来到洞房，望着锦床上坐着的人，心下微动，上前道：“咲儿，我要揭盖头了。”
　　风咲面颊更红，轻嗯一声，随着头上绸布揭开，映入眼帘的皆是惊艳。
　　冯蓉被风咲细致描画过的面容惊艳当场，风咲亦是被冯蓉满身酒气，醉眼朦胧惊艳当场。
　　二人皆是彼此没见过的样子。
　　冯蓉借着酒劲，翻身上了锦床，床帐落下，床中自是上演了一番好戏。
　　月儿高高挂，风儿缓缓吹，春天的风吹得人心尖痒痒，直吹的人想宣泄一番。
　　半年时间，足够上官清玄找遍北境，遗憾并没有找到问香的踪迹，念着在此地名声太胜，便带着安安搬离了这里。
　　辗转半年，暂时没有学上的安安跟着上官清玄学了半年的武，终于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长安城。
　　彼时，西域唐军大败，天子被俘，震动朝野，一时间朝廷中奸枉作祟，还好离瑶郡主出台镇压，否则这长安城真不知要乱成什么样子。
　　上官清玄为安安办理了长安初等书院的入学手续，安安便在此上了三年的初中，直到毕业。
　　今年安安十三岁，今日正是书院的毕业典礼，上官清玄出席了典礼。
　　自从西域一战，天子以身作饵，逆转乾坤，大唐反败为胜，国力昌盛，再次登顶世界顶峰。
　　如今朝中天子勤政爱民，官员廉洁清明，一众学子皆以入朝为官为荣。
　　小小书院却也卧虎藏龙，其中不乏有士大夫之子。上官清玄在长安城摆了三年的算命摊，也是结交了不少人脉，这毕业典礼中竟是有不少熟悉面孔。
　　“道长，不瞒你说，那日我为我家好儿子算的一卦，真如道长所说，成绩出来后确实偏文，后面他说想当个作家，不知道长有何高见？”
　　来算过卦的人皆知上官清玄道行颇深，与那些江湖骗子大相径庭，便是在此处碰到亦是恭敬道一声道长。
　　上官清玄被一众熟面孔围在当中，依着众人的问题款款而谈，那些人左右不过是为了自家孩子的锦绣前程。
　　安安走完红毯，回过神来，发现自家好姐姐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心中莫名烦躁。
　　典礼结束，上官清玄告别众人与安安离开书院往家走，路上，参加毕业典礼有感而发的上官清玄感叹时光飞逝，小团子不再是原先自卑的小团子，出落的亭亭玉立，变成了玉质金相的大姑娘。
　　这些年，安安上学学知识，放学随她习武，练就了一身的本事，随着年龄的增加，她的心思逐渐细腻起来。
　　安安一路上沉默不语，上官清玄不愿戳破，只是问道：“舍不得？”
　　安安转过头来，默默地望了她一眼，终于开口道：“并不。”
　　上官清玄直觉有趣，小孩子也有心事了。
　　又问道：“那为何闷闷不乐？”
　　“有人只顾眼前的花草，望不见远方的古树。”安安意味不明道。
　　上官清玄无奈，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笑骂道：“安安长大了，说话都敢内涵姐姐了？嗯？”
　　安安揉了揉有些痛的额头，不再理会上官清玄，快步赶回了家，回了自己的小院。
　　上官清玄无奈笑了笑，望着自己花下重金租下的宅院，抬腿进了门。
　　雇的下人安分的守在两侧，上官清玄习惯性问道：“今日可有客人登门？”
　　一下人回道：“回主子，今日有一女子来此，得知主子不在，等了半晌后走了。”
　　上官清玄没有在意，只是点了点头，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这处宅院是个二进的大院子，在长安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像这种院子可不便宜。
　　安安与上官清玄的院子中间隔着一个正堂，既然小孩子有了心事，自己自然不好去窥探小孩子的隐私。
　　上官清玄回到院子，沐浴一番，正欲让厨娘准备晚饭，一回头发现安安站在自己院子门口，上官清玄将人唤至屋内。
　　安安进门后大咧咧坐在床上，说道：“姐姐，今日我走红毯时，你没有看着我。”
　　上官清玄不明就里，不知这小孩吃的哪门子醋，回道：“嗯？安安想让我一直看着你？”
　　安安面颊微红，心虚地将视线挪开，说道：“那么重要的过程，别人家长都是在红毯终点等着自家孩子，你倒好，在哪里与人聊得正欢。”
　　她并没有把握吸引上官清玄所有的注意力，毕竟，自己的姐姐是个神仙。
　　上官清玄后知后觉，这才发现好像事情被她搞砸了。起身坐到小孩子身边，道歉道：“抱歉，姐姐不知那时应当那么做，让安安难堪了。”
　　安安一脸“你才明白”的嫌弃表情，接着语出惊人道：“今日是我生辰。”
　　上官清玄一怔，自己竟是忘得一干二净，为了不让小孩子看出端倪，她佯装镇定道：“安安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安安因着还未发育完全，身量不是那么高，坐在床上两条腿耷拉下来够不着地面，便这么晃悠着双腿，一番思虑，秀眉一挑道：“送我一件仙家法宝吧。”
　　上官清玄闻言哭笑不得，笑问道：“哪来的仙家法宝？”
　　安安一本正经道：“姐姐是仙人，自然有仙家法宝咯，我看话本里都这么说。”
　　十三岁，正是喜欢天马行空的年纪，上官清玄轻抚她的发顶，一如小时候般温柔，解释道：“姐姐没有仙家法宝送你，倒是可以教你一些仙术，安安想学吗？”
　　安安闻言漂亮的眸子冒出点点星光，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上官清玄适时泼冷水道：“不过，能不能学会便看安安自己的造化了。”
　　吃完晚饭，安安被上官清玄带到了院子中“赏月”，毕竟宅院里还有一众下人，可不能让他们知晓了自己身份。
　　上官清玄与安安对桌而坐，坐在庭院的凉亭中，上官清玄将莫邪剑放在了桌上，她要教的正是御剑术。
　　说到御剑，在昆仑山时，自己本以为道家子弟人人皆会，谁知现实很残酷，根本没有如此不合科学的技巧。
　　上官清玄只得收好自己会御剑这事，免得将那帮师兄们打击到。
　　安安努力感应了半天，依然是没找到自己与这把剑间的那一定点联系。
　　疑惑地望着上官清玄，上官清玄没法，只得再次演示了一遍，并且提醒道：“清心寡欲，默念剑名。”
　　忽的，长剑直直飞出，铮一声刺入墙壁。
　　安安大喜过望，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半个剑身没入墙体的长剑，刚想大呼成了，却不想一下人听到动静来此问道：“主子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上官清玄连忙收起剑，清了清喉咙道：“咳咳，无事，你们可以去休息了。”
　　那下人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原路返回。
　　上官清玄赞许的看着安安，夸奖道：“悟性不错，明日继续。”
　　安安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思绪翻飞，一会想着姐姐这容貌四年过去了竟是一丝未变，一会又想着，若是学了仙术自己应是能与姐姐一般厉害了吧？
　　临近午夜，下人轻叩了叩上官清玄的院门，上官清玄起身披上衣服出来，问道：“何事？”
　　下人眼睛不敢乱看，毕恭毕敬道：“早上来的那位客人，现在又来了，说是专门来此找主子算上一卦。”
　　上官清玄望了望屋子里墙上的挂钟，看着那指着二的时针陷入了疑惑，什么卦如此急迫，要在这半夜三更来此到访。
　　上官清玄穿好衣服，吩咐下人道：“将人带到正堂吧。”
　　她边往正堂走，好梦被吵醒的烦躁愈来愈盛，想着如何敲他一笔，来弥补自己这牺牲掉的睡眠。
　　来到正堂，望见来人，上官清玄一怔，见她抱着一把胡琴，一身西域打扮，本应光鲜亮丽的衣衫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瞧着面容憔悴，当是西域某国流落至此的贵族。
　　自从大唐在西域一举击溃中亚联军，安西都护府收复了几个独立的小国家以来，便陆续有西域的或平民，或贵族，流落到中原来。
　　其中多是不谙世事的世家小姐，不少人被中原复杂的社会骗的身无分文。
　　上官清玄顿时没了敲诈的欲望，想着这人自己即使敲诈，除了卖身之外，也拿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顺便一提，西域的女子，若是卖到青楼花巷等地，价值不菲。
　　上官清玄打了个哈欠，坐上主位，问道：“姑娘要算那一卦？”
　　却不想女子开口道：“请道长帮帮我，我叫......”
　　还未报出名号，上官清玄一手制止了她的话，说道：“小女子只管算卦。”
　　若是天下所有人都来找她帮忙，什么忙都帮，自己岂不是要累死。她又不是什么圣女。
　　见那女子欲言又止状，上官清玄正想下逐客令，却见那女子扑通一声跪下，声泪俱下道：“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我、我后半生为道长当牛做马，还请道长帮我这个忙。”
　　如今朝廷还未出台如何安置西域流落至此的人员的法令，想来这些因着一帮政客而国破家亡的平民百姓，上官清玄忽的软下心来。
　　父亲曾经说过，大唐是个包容的国家。就帮这一次吧。
　　上官清玄走上前将人扶回座位，顺势坐在了旁边，问道：“姑娘不必行此大礼，我观姑娘气色不佳，近来可是诸事不顺？”
　　那西域女子将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女子名叫宋璇儿，本是安西都护府治下的一个附属国公主，四年前，父王为了与中亚各国交好，毅然决然宣布独立与大唐宣战。
　　本以为有中亚各国的援助，这个小国家会飞上枝头做凤凰，谁知世事无常，一夜之间中亚联军惨败而归，这个附属国被唐军所灭，皇族一脉仅剩宋璇儿一人。
　　她不怪唐军，她只是后悔当是没有劝住父王深思，一朝站错了队，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一路上靠着这把胡琴赚的饭钱，漂泊到了长安，在此地找了处至少能遮风挡雨的破庙安顿了下来。
　　却不知自己早已被人盯上，自从四年前那一起人贩子事件，天子完善法令，如今若是拐卖人口，必当从重处罚。
　　所以那帮子人对着自己是又哄又骗，三言两语中左不过是想将自己卖进青楼。
　　那帮子人将青楼那地吹得天上有地上无，什么进去便是无尽的财富，进去便是一生的荣华富贵。
　　纯真的宋璇儿竟是信以为真，跟着他们去了，恰逢那日青楼歇业，有些看不过眼的姐妹偷偷告诉了她这是个什么地方，宋璇儿听完面色煞白，拔腿便跑。
　　那姐妹看起来似乎是个过来人，跟她交代了凤凰大街有一位道长，家里还缺下人，道长美若天仙，温柔和善，让她来找此人，挣口饭吃。
　　所以，她便来了。
　　上官清玄听完，直呼头疼，不就是那日当街拒绝了那人的一腔情意，今日竟是给她找了这么个麻烦。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自己能见死不救嘛？
　　上官清玄叹了口气道：“所以，你是来投奔我的？”
　　宋璇儿点了点头。
　　上官清玄捏着眉心，问道：“你可会做饭？”
　　“不会。”
　　“可会洗衣？”
　　“不会。”
　　上官清玄耐心继续问道：“那么你会什么？”
　　宋璇儿扬了扬手里的胡琴得意道：“我会弹琴。”
　　上官清玄扶额，果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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