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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季篇 那名男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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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篇·那名男孩子的秘密
“吱吱——滋滋——嘶嘶——”
夏天的知了有这么烦人过?
自习课。我不耐烦地翻着练习册,根本燥的学不下去。目光扫过我同桌的作业本,工整清秀的字迹正如其人。
‘这家伙的字还挺不赖。’(心声)
一个不留神,左手五指关节间灵活舞转的签字笔“啪嗒”一声砸向地面。这才令我缓过神来——
‘额,我又在关注那家伙了,我不会是真喜欢上....’(心声)
‘不,没这可能。我心里只有音乐,对,我是注定要走向世界舞台演奏的男人。女人什么的,呵呵,女人什么的...’(心声)
“是有不会的么,需要我教你么?”(同桌)
“不...不用。咳...”
邢月显然是注意到我的视线,探过身子轻声问道。搞得我手足无措地打起圆场。
“咳咳....额...对了,古文老师留的哪段翻译啊?”
“这段...还有...这个课后的....”(邢月)
“嗯嗯,谢了。”
‘唉(叹气),夏阮竹啊,夏阮竹。盖世英雄也终究难过美人关啊。看来我是真喜欢上我同桌邢月了...’(心声)
我叫夏阮竹,读初三。
不是吹得,没错!我就是众人羡慕的‘人生赢家’。
成长于音乐世家的我,已在各种国际钢琴比赛上多次拿奖,读初中也只是在学校挂个名头。
虽说我个人觉得浪费时间,家人还是希望我有时间享受青春,交点音乐圈外的朋友。(我妈主要想我在国内多陪她留两年)说到底学校这个培养大众工人阶层的场所,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和“离群之马”交集过深,这些人与我活在两个世界,我并没如爸妈所愿在学校交到挚友,也不觉得在普通学校就读具有任何意义。但并非代表我兼顾不来。
天才理应是孤独的。
与众不同的另一面的注释不就是孤独么。
且当是多陪陪我妈尽孝罢。毕业后我将直接进入加拿大的卡尔加里蒙特皇家音乐学院深造学习。
在演奏赛事轻松的日子里偶尔过来听几天课,和身边这群乌合之众不同,从今年开春第一次在首都音乐厅举办我的个人独奏音乐会开始,我光明的未来已然是拍板钉丁。
天赋异禀的我兼备努力、勤奋、野心勃勃等通往成功大门的全部钥匙。
我的心里时刻应该只有音乐,音乐是我全部的人生意义。
节奏、感情表达、层次感与呼吸感...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指尖飞舞在黑白键间,用时间和汗水的付出积累,换来的对技巧基本功的精进妥实,构成了“我”,立于同龄音乐人顶峰处的我。
可是自制力出类拔萃的我,目光却无法从‘乌合之众之一’的邢月身上挪开。今天,已经是我这周第几次,牺牲了宝贵的练琴时间来学校“上课”了?
啧——
想必邢月的未来,无非是念完初中挣扎高考、读完大学然后忙碌于工作生计,嫁个同档次的屌丝,被命运奴役的芸芸众生吧?
‘嫁个屌丝?!’
本应与我无缘之人,为什么我一想到这点,就莫名来气!话说回来,我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大概是从初一下学期我们刚做同桌的那会儿....
【前年三月】
“这个点还不回家?”(夏阮竹)
那天我刚比完场大赛回国,顺路来学校拿资料。跟班主任聊到快静校了,只见班里只剩邢月一人还在整理讲台上一大堆的练习册和讲义。
“嘿嘿,明天要发下去的资料还没整理好。”(邢月)
“这么多,怎么就留你自己?”(夏阮竹)
“别人有课外班啊部门活动啥的,我回家也没事儿干,就提议留下来了,没事,马上就弄完了。”(邢月)
呵呵,出现了,奉献利他主义者括弧自认为,狗血电视剧的好搭档——傻白甜老好人。我最反感的类型没有之一!
乐善好施?做好事?
我看你是在养懒人,快快收起你那张廉价的“天使”面具。
因为没有价值和生存意义,就为无能平庸和懦弱,自我满足地找到个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是个好人】,最后就连那个【好人】二字都该加引号。
自欺欺人,愚蠢至极!
“哦。”(夏阮竹)
“听说夏阮竹同学比赛很顺利,恭喜你啊!”(邢月傻呵呵地笑着)
“谢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咯。”(有事确实有事,接下来还有家人准备的庆功趴)
额,大姐你有闲功夫“帮助”别人“恭喜”别人,能不能提升一下自己。跟这种人多聊一句都是在降低智商浪费时间。
“嗯嗯,好的。慢走啊...对了,请稍等一下...”(邢月)
“怎么了?”
“这个...这个是这月的笔记和习题讲义,我已经整理好了。不介意的话拿去看吧,虽然对夏同学来说应该没多大用吧,但我想既然来读书了还是多学一点...抱歉,我多管事了,夏同学平时应该很忙没时间看这些吧...嘿嘿...因为,我是夏同学的同桌...上个月换过座位...所以...就帮你留下来了...”(邢月)
‘我原来还有个同桌么。估计班主任挑了个最好说话的,把‘异类的同桌’这谁都不愿接的烂皮球推给她了吧。’(心声)
额,好沉。我还要准备接下来的东亚音乐巡演,哪有空看这些,不过我还没冷血到当面拒绝一名女生的好意。还是先收下,待会儿出学校找个没人的地儿处理掉得了。
“谢了。”
“没别的事了,抱歉,耽误你时间了。再见!”(邢月)
“拜。”
礼貌性的挥手和她告别,我就头也没回的走了。
在校门口的垃圾桶前我随手翻了翻那沓资料——课堂笔记的复印稿,习题试卷的答案和解析也是她亲笔手写的。各科都用订书器和别针整齐分门别类。
‘这家伙还挺认真。’(心声)
因为我自己奋进之人,当然对他人的努力也看在眼里。虽然对廉价的假慈悲嗤之以鼻,我还是将那沓资料放进书包。多少对邢月这人有所改观。
后来我偶尔登校,邢月还是一如既往的把整理好的笔记和资料交给我。
直到如今,那些都还收藏在我房间书架的一角,闲暇之余我会去读,邢月的笔记条理清晰简单易懂,比课本更容易理解。而且多学东西确实百利无一害。
当然,现在它们对我来说的意义可就大不一样了。
‘咳咳,稍微不太一样而已。’
意识到自己越来越喜欢上她是在初二下半年末...
【去年二月】
去年的冬天异常寒冷,辗转于几座城市的音乐进修和赛事后,我因流感病倒了。还未完全康复,我又不得不拖着病体去学校挂名考试。(我和校方约定参加每年的开学典礼和期末测试,考试只为挂名分数不计)
考试时邢月坐我正前排。
当时我音乐课程不紧,感冒也好彻底了。返校讲卷子我也去了。
到了教室就发现自己犯了大错——邢月被我传染了。
她穿得很厚,带着口罩(怕传染别人?您请假休息不就得了),吸溜着鼻涕,时而咳嗽几声,一副很不好受的样子。
邢月人缘一向不错(大家通吃的老好人傻白甜(白眼)),跑来关心她的同学络绎不绝(怕是你们都欠过她人情吧(白眼*2))。
“你还好吗?不请个假休息?”(夏阮竹)
“谢谢,我没事...最后一天请假总觉得不太好,而且还要布置寒假作业...应该是备考太紧张了,很快就会没事了。”
额,都这样了还傻呵呵的笑,对着我这名‘罪魁祸首’。
我当然不会因此产生半点愧疚。
看着她用完带来的抽纸,尴尬地偷偷在桌斗里撕着练习本擦鼻涕的样子。我摸摸口袋里的纸巾包,暗自一笑,并不打算帮她。
我对邢月【因我】变得狼狈不堪——
感到无比兴奋!
就像在纯白整齐的雪地表面,留下自己肮脏的鞋印——“玷污”美好的快感!
对,卸下虚伪的“天使”般完美面具,肆无忌惮地在【我】面前展示你丑陋不堪的一面吧。
切记只能在【我】面前,也只能因为【我】!
不禁唏嘘自己恶魔般地鬼畜想法。也恰恰在那个瞬间,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想把某人据为己有的私欲...
“吱吱——滋滋——嘶嘶——”
恼人地知了叫声打断了我回忆地思绪。
“邢月,你有护照么?”(夏阮竹)
“有啊,我跟爸爸妈妈上个假期出国玩的时候刚办的,嘿嘿,怎么了?”
(越来越觉得邢月傻笑地样子很耐看)
“暑假空出来几天成不?七月底里约热内卢有个音乐节,有我场独奏。结束后业内人士会举办晚宴,我希望你能做我舞伴。”(夏阮竹)
看邢月面露难色,我继续出招:
“你知道的,我一向独来独往朋友很少,压根儿找不来女性朋友,只能拜托你了,行么?当然你的机票和出国期间一切费用由我承担。”(夏阮竹)
“不是因为...那个...我不会跳舞,也没参加过那样的大场合,不知道...”(邢月)
(我向来鄙视没自信的弱者,但似乎对邢月是个例外,此时此刻她胆怯的样子的确激起了我的保护欲)
“你如果不帮我,到时候其他人都有舞伴只能我自己干冷场咯,唉!命苦呦...”(夏阮竹)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的...我会努力的!”(邢月)
“哈哈,别那么紧张,出去玩就是要尽情放松享受。”(夏阮竹)
“嗯,抱歉...嘿嘿...”(邢月)
邢月羞涩、胆怯、尴尬、紧张、脸红的样子,令我感到十分满足。
这是我不可告人的心事,但我想得到的没有理由不得手,我将用现实证明。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