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逾越》欲去又依

1、第 1 章

　　张于格提前发微信给余粤招呼了声：“今晚带个朋友去你那，你说话注意点啊！”
　　但余粤对不重要的信息只有三秒钟的记忆，转头将此抛诸脑后。
　　和往常一样的演出时间，余粤在舞台上尽情弹着贝斯，聚光灯落在舞台上，他忘情地挥洒汗水，享受着音乐从指尖泄出。重金属在耳蜗里震荡，巨大的轰鸣几乎让人失去听力。
　　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结束，余粤喘着气一低头就瞥见了台下的那个男人。
　　很难不看见，在一众的摇头晃脑短裙低胸眼神飘忽迷离的人里，他是唯一一个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丝不苟，连最上一颗扣子都系得严严实实，目光如炬，神情严肃眼神清明地看着台上的表演，不知道还以为台上是什么世界级的音乐家。
　　实际上只是一个不知名的酒吧的一个不知名乐队的演出，而余粤是其中一个贝斯手。
　　那人脸上挂着一幅普通的银边框的眼镜，酒吧里灯光昏暗闪烁，不时有零星的彩光落到他脸上。眼镜后面藏着一双明眸，熟悉得好像见过无数次，余粤明显一愣。
　　表演结束，欧阳义正擦着汗，余光瞥见余粤匆匆忙忙地放下贝斯，开口道：“粤哥，今晚一起宵夜？”
　　余粤前脚进了换衣间，探出头来：“今天不去了，你们去吧，我请客。”随后关上了门。
　　身后传来一小阵欢呼声。
　　……
　　“你这有人坐吗？”余粤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座位上的人正是刚刚那个男人。
　　余粤这话问得狡猾，卡座本来就是谁都可以坐的，也没写着谁的名字。
　　那人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有人跟他说话似的，抬头用陌生的眼神扫了余粤一眼，用半秒的时间确认了一番他的身份——不认识——那人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刻着这么几个字。
　　所以刚刚看了那么久的表演也没认出余粤来。
　　接着，在不太清晰的光线中，那人十分有礼貌地往边上挪了挪，也不知道是为了给余粤腾出位置，还是只是不想跟陌生人触碰，他语气冷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啊，声音也很好听，余粤暗想。
　　余粤在他旁边坐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人，十分冒昧地问道：“你是自己出来玩嘛？”
　　那人缓慢地转头看了眼余粤，似乎在想这人坐下了怎么还这么多话。但还是回应了余粤的疑问： “我在等朋友。”
　　余粤笑了两声：“我也在等朋友……唔，你等的是女朋友？”
　　那人摇了摇头。
　　那就好，余粤心想，否则他会很难过的。
　　有点口渴了，余粤准备去吧台要一杯酒，回头问沙发上的人，“请你喝一杯？”
　　“不用，我点了饮料。”
　　饮料？余粤看了眼他前面杯子里的液体，确实不像酒，什么人来酒吧喝饮料啊？余粤啧啧称奇，却又觉得很有意思。
　　即便如此，余粤还是带回来两杯酒，放到了那人跟前，他的视线顺着余粤的手往上看，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以及防备，虽然这点余粤很不愿意承认。
　　但又觉得人之常情，毕竟不认识的人给他送一杯酒，轻易他也觉得有问题。
　　余粤不尴不尬地解释：“今天这款酒买一送一……你不想喝也可以不喝。”
　　那人抿了抿唇收回了视线。
　　余粤来意很简单，就是想认识一下，但这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搞，几乎油盐不进。
　　他的身周四方像矗立了一道空气墙，将他附近的所有人隔开来，任何人都难以进入。
　　余粤抿了一口，悄悄地打量着那人冷冽的侧脸，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饶是余粤手段这样丰富此时也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恰好一个声音闯进来，语气里全是震惊：“不是，你们这么快就聊上了？”
　　张于格十分不解，他好像还没介绍吧！
　　沙发上的俩人齐刷刷地看向张于格，随后对视了一眼，余粤突然明白了什么，笑道：“原来你等的朋友是鱼哥啊？”
　　张于格心里警钟大响，快速地上前，没什么眼力见地一屁股挤到俩人中间，像一座大山把两人横在两边。
　　余粤被挤到一边，吓得一愣，“鱼哥你干嘛？”
　　“你问我干嘛？我还想问你干嘛！这么多位置你不坐你非得挤在这？”
　　此时，张于格像个护崽的母鸡。
　　别人他不了解，余粤他还不了解？他交朋友的速度还赶不上余粤糟蹋的速度。
　　上回他带了一个朋友过来，被余粤勾搭，俩人火速好上，一个月后被余粤甩，张于格朋友减一。
　　余粤主动接近别人，必定没好事！
　　倘若不是姜莱的性格天生冷漠且慢热，张于格也不会带他来，他对姜莱还是有点信心的，这么一想，张于格紧绷的神经又松懈了不少。
　　“既然都是朋友，就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余粤，余是剩余的余，粤是余粤的粤，你叫我阿粤吧？”余粤歪着脑袋笑道。
　　“哈，就叫余粤行了，我看就没什么必要认识了，反正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见面的。”说完张于格把余粤伸出来的手挡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没机会呢？”余粤不满。
　　张于格朝余粤笑出了一个鬼脸，心想，因为我不会让你们见面的。
　　“但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余粤直接无视张于格。
　　姜莱就像个局外人，不明白张于格为什么那么抵触余粤，但出于礼貌，还是回道：“你好，我叫姜莱。”
　　余粤点了点头，兀自复述了一遍，似乎要把这俩字嚼碎了往肚里咽。
　　“你跟余粤鱼哥很熟吗，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张于格看见这俩人无视自己一来一回地搭话，只好咬着牙道：“我们是大学同学，姜莱最近才来这边工作，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有什么问题问我就行了，我都知道。”
　　“z大？学霸呀！”余粤表情意外。
　　张于格心里纳闷，怎么我说我是z大的时候没见你夸我呢？
　　张于格转头看了眼姜莱，只见他神色淡淡，对余粤的夸赞没有任何反应才放下心来。
　　张于格正想开口说什么，只见姜莱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道：“于格，我明天还有课，得先走了。”
　　“啊对，”张于格挠挠头，“不好意思，我都忘了，约了你我还来晚了。”
　　“没关系，下回再约。”姜莱起身理了理衣服。
　　“对了，我送你回去吧，你不是喝了酒？”
　　“我喝的是饮料。”
　　如此，张于格只好说送他到门外，这姜莱倒是没拒绝。总之姜莱什么也没留下，走了。
　　唯一让余粤感到欣慰的是，这姜莱跟张于格说话也是这语气，绝对不是不想搭理他的原因……
　　回来后，张于格把沙发上的余粤拉到安静角度，盘问道：“你在干嘛？”
　　“如你所见，交朋友啊。”余粤嘴里瞎胡扯着，手边也没停下来从口袋掏出手机来。
　　“你少给我来这套，你唬唬别人还行，我认识你多少年了，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
　　“那你还问。”
　　张于格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噎得一愣。
　　张于格顺了口气，摆摆手：“别人我就不管了，但是姜莱他是个老师，老师你懂吗？根正苗红的大好青年，你别把你那套用在他身上！”
　　张于格跟姜莱大学就认识了，他对姜莱谈不上多了解，但姜莱平常多循规蹈矩一板一眼他不是不知道。余粤那些手段，凭姜莱的道行，只会被啃得骨头不剩。
　　余粤不知道这时候他在张于格眼里已经是个心狠手辣的负心汉了。
　　听见老师俩字余粤还顿了一下，他沉默着从手机里抬起头眼神虚空地望着远处，在张于格以为他要放弃的一瞬间，余粤笑着转头朝他吹了个口哨，道：“哟嚯，老师，我还真没搞过。”
　　张于格表情惊悚，大骇。
　　自此，姜莱被张于格划为一级保护人物。
　　当晚张于格收到来自余粤的微信，“话说回来，我忘记问姜莱微信了，你把他微信推给我。”
　　张于格忿忿地敲下几个字：“想得美啊你。”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
　　“你放屁吧！你们才认识几个小时？而且你对杨道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你还不信我吗？我对每个人都是认真的，只是相处之后发现确实不太合适。”余粤十分无辜。
　　张于格看着余粤的回复，干笑了两声，没什么表情的鬼扯到：“我信的，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张于格确实说到做到，再之后余粤没见过姜莱。余粤磨破了嘴皮子，也没从张于格嘴里翘出来姜莱的联系方式。
　　余粤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那天就不该说得那么重，导致张于格对他防备心大增。这么大个 城市，找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真可惜，余粤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