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凤舞七星寂》卿语犹念

23、第二十三章 剑走偏锋

　　面对着盾阵后突然现出的尧华主军，霍君离心下一沉。
　　风戚染下令进攻，尧华将士势如惊雷，于两侧包抄，以黑熊营开路，竟生生将泠葛大军拦腰斩断。
　　战局忽转，泠葛士兵皆面面相觑停下了手中的武器，向彼此聚拢。

　　“王上，他们瞧着并不似中毒之兆，这是为何？！”见惯了战场厮杀的于敬，此时也免不得有些慌乱。
　　“中计了。”风戚染果然名不虚传，霍君离眯了眯眼，据他所知，风戚染对药理并无深解，鬼未这等制毒大家所用之毒，非寻常军医可解，“本王先前问过，尧华大营可有坐轮椅之人，你们说未有。”
　　“确然未有。”于敬道，“斥候多次回报，皆无王上所说之人。”
　　“江湖传言，医仙之徒，应元谷主苏明颜，做了风戚染的男ｌ宠，看来，风戚染着实将他藏的很好。”霍君离沉声道。
　　“王上的意思是……他们将毒解了？！”于敬不可思议道。
　　霍君离眯了眯眼，道：“风戚染，兵行险着，请君入瓮，心思缜密。”

　　那白衣执剑立于战车之上，以内力扩声朗声道：“霍君离，你我初次交战，本宫敬你是个对手，只收你一半人。
　　众军听令，杀！”
　　军令下，弓l弩手一发弩l箭入阵，射杀大片泠葛军，紧接着尧华将士高呼一声兵刃齐出，被围于阵中的泠葛兵士失了士气难以招架，落于下风，几乎成了任人宰割的俎上之肉。
　　而未被困住的泠葛军想冲杀营救，奈何尧华最外一层由黑熊营把守，个个都是手拿狼牙棒的大汉，力大无比，上前一个敲碎一个，那狼牙棒砸在人脑袋上如砸西瓜一般轻而易举。
　　更何况他们背后还站着两层弓l弩手，几个侥幸躲过弩箭的，脑袋被狼牙棒一锤砸的血肉模糊，泠葛士兵畏惧之下渐渐无人敢再上前。

　　“弓l弩手！”霍君离挥手，弓l弩手立时前移，弩l箭瞬时发出，黑熊营十几人中箭。
　　风戚染见此立时调盾阵上前，高大的盾墙立起，弩l箭几乎无法越过，而尧华的弓l弩手却可在盾阵的狭小缝隙中攻击泠葛。
　　阵中的泠葛军伤亡过半，如此下去损耗太大，得不偿失，几乎已无营救的可能，霍君离握着缰绳的手骨节泛白，咬牙道：“传令，撤军！”
　　“王上！那可是两万将士啊！”于敬痛心道，两万活生生的生命啊！
　　“那你想如何？！将剩下的也赔进去？！”霍君离目眦欲裂，这四万人乃是泠葛最后的底牌，如今一下没了两万，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可这般硬拼下去，只会落得全军覆没，他不得不狠下心。
　　“尊令！”于敬咬着牙应下，“传令撤军！”
　　霍君离调转马头，风戚染，咱们走着瞧。

　　见泠葛撤军，风戚染道：“传令，投降者放下兵器，本宫饶其性命。”

　　收兵回营，等在大帐中的苏明颜问道：“公主，不知战况如何？”
　　孙骁道：“伤亡正在清点，我军亡者当在千人以内，重伤轻伤不会超过五千，敌方亡者至少八千以上，降者过万。”
　　苏明颜微微惊愕，此等差距着实令人惊叹，“公主果然将帅之才。”
　　“打他个措手不及罢了。
　　经此一役，霍君离大概能猜到你在我身边，即便想不到是你，也知我身边有能解毒之人，不会再轻易用毒。”风戚染道，“孙骁，清点伤亡来报，派人去探泠葛动静。”
　　“是。”孙骁领命退下。

　　“此番功劳全在明颜。”风戚染道。
　　苏明颜不置可否地笑笑，非常之人用非常手段，这位长公主行军，可当真是剑走偏锋的很。
　　他忽而想起什么，正色道：“公主，那毒虽非致命之毒，但以其用料及毒性之强，并非普通毒药，当是出自制毒大家之手，公主还是提防一二。”
　　难不成霍君离身边有制毒大家？泠葛那边的眼线自战事起便失了联系，风戚染微微蹙眉，道：“我知道了。”

　　帐外传来尧华将士庆祝的呐喊声，苏明颜自掀起的帐帘向外望去，路经的将士各个面带喜色，便是带着伤的亦不见愁容。
　　风戚染推他出了大帐，于帐前瞧着将士们喝酒庆祝，“打仗根基在人，在每一个兵，尧华近年战事繁多，又有北奕在侧，虎视眈眈，自我为将，便是要尽可能让我军将士少些伤亡。
　　必要时，自然用些非常手段。”

　　苏明颜微微点头，却未言语，风戚染见他眉间微蹙，思量片刻，心下了然，道：“泠葛军伤亡再多，皆与你无关，便是无你，泠葛亦逃不脱。
　　反倒我军损失大减，多少将士该谢你救命之恩。”为医者，便是再孤傲，总还是逃不脱慈悲之心。
　　“多谢公主宽慰。”苏明颜笑了笑，他以医者之身入政局，便明了他要救要保之人，会杀更多人，只是战场动辄成千上万伤亡，还是让他不免胸闷，“明颜亦是尧华人，明白公主用心。”

　　顿了顿他问道：“公主从前行军，也如这般行非常之法么？”
　　“大多如此，只是不曾用过今日之法罢了，毕竟从前我身边无你这般医药高手。”风戚染道，“先前曾有青洛军前刺杀本宫，而后假献布防图血洗敌军将领。
　　这法子用过两三回便不再用了，用多了自个将士见怪不怪，便也骗不过对方了。
　　再有便是如今日这般，不过掉了个个，我入敌营投毒。
　　还有些临时起意将计就计的手段，总之仰仗这身功夫，再有青洛、琴棋书画这般帮手，我行军便多走这类法子。
　　我军将士少些伤亡，便是多些底气与本钱，伤亡少，士气自然高，事半功倍。”
　　苏明颜愕然，人都说奉安公主心狠手辣，可她对敌狠，对自己更狠，在她眼中，两军对弈讲求的是以最小的代价赢得胜利，而她将自己亦计算其中。
　　他忽而明白，为何她在军中威望如此之高，那些将士看她的眼神中，敬大过畏，若是他为兵士，主将宁愿自己命悬一线，也要减少他们的伤亡，他也会将其奉为神祇，甘愿为其冲锋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