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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晋江客户号 ...

  •   晋江客户号:4035434
    标题:学子望乡
    正文:
    十年一梦。
    千禧年后的第一个十年已经站在岁月的尾巴上,我捧着泰戈尔的新月集,从鹅黄底色的书扉慢慢展开,在第五十八张泛黄的纸页上用指尖慢慢轻抚而下,喃喃念道:“我看见黑沉沉的大地展开在我的面前,用她的手臂拥抱着无数的家庭,在那些家庭里有着摇篮和床铺,母亲们的心和夜晚的灯,还有年轻轻的生命,他们满心欢乐,却浑然不知这样的欢乐对于世界的价值。”
    抬头瞥一眼曙光初现的窗外天色,室友拉好了藏青色羽绒大衣的拉链便推了门出去。用时辰来计算,现在也不过卯时将过,俗称五更尾。可是在寒风料峭的校园中,像是室友这般的身影比比皆是。古时鸡鸣,晨起读书,今日五更,人起买票。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心酸。
    桑梓之地的车站离家极远,火车起始到站时刻都在半夜时分,家中母亲不舍我这一番的夜中往返,便让我弃了火车这一出行工具,转向航空。这自是免去了我一大麻烦,也因如此,才有现时我坐在桌前目送室友前往车站的这一幕。虽说自身便捷不少,对于身边好友的“买票史”,还是不免丛生一分感慨,三分悲叹。
    春运时节,一票难求,这我是知道的。在春运的大潮中我是“激流勇退”的那一位,可我身边“知难而进”的人并不在少数。设身处地,悲喜有之。悲在求票之苦,本来已恨车站远,更隔队前万重人,如何不叹。可念想一过,返乡二字总是能让人甜到心里去,这一词就如夸父的那轮白日,纵然是长途跋涉路漫漫,总归是一番希冀和梦想存在血液里,让你在呼吸的每一刹那,都能感受到血液里流动的那种期待缓缓浸淫到骨子里去。弱冠年纪的孩子,矛盾着在家庭与外界往返徘徊。每每在外就学一年之后,最落不下的可不就是那四角方正的车票牵系着的,自己的家。想来这便是春运的源头吧。
    一月十五,学校交运系的学生们与我哭诉道,学校将他们一个班级1月18号的火车票全部订成了一月8号。校园订票,一则不能退票,二则出票极晚,可怜这帮苦着脸蛋去重跳“春运之江”的孩子们,也不知道何为归期。恐怕只能肖似唐朝李益,那人是在大叹“不知何处吹芦苇,一夜征人尽望乡”,咱们则是悲咽“不知何处鸣笛响,一班学子尽望乡”。
    20世纪有个被称之为“乡村哲学”的散文作家刘亮程,他写过我此生最欢喜的一章文字,他说:“当家园废失,我知道所有回家的脚步都已踏踏实实地迈上了虚无之途。”我总对这一句总是颇有感慨。但也分辨得出这一校之中的学生与之定然不同,学子年少稚嫩,也许总会夸大其词,比春运成长征,狂呼“回乡此去万千路”,但是万千行路毕竟难以阻步,寒假留校名单的表格大多是空无一人;学生三分一热,也许经常排遣牢骚,喻春运为镣铐,疯言“为逃春运不归家”,但是家人劝慰终究抵挡不住,开往火车站的公交一律座无虚席。春运二字磕破我们不少皮肉,但疼痛更真实的说明这回家的每一步踏踏实实。鸣笛一响,火车铁轨的每一声咯吱响动都敲在骨头上,宣誓着尽头处家园的真实不容忽视。于是,这坎坎坷坷,磕磕绊绊都成了雾中的花,水中的月,一瞧即过,不置心上。
    我手掌之上,翻开的《新月集》依旧停留在《家庭》那一章上面,至此我提笔在最后描上几句感慨:如此安谧的欢乐,对于世界的价值,在于引导流浪的心,找回归家的路。至于春运,至于买票,至于晨起五更,至于排队苦候,一切的酸甜苦辣,一切的甘涩咸淡,也便微不足道,也便一笑而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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