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古怪老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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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之合被扔在了村口，没有获得进村资格。眼看着赵大爷带着那一帮人走进了村子，然后村口逐渐升起了白色的雾气，越来越凝实，扩散范围也越来越大，最后在楚之合惊讶的眼神中，单单将整个村子都覆盖了，能见度不超过半米。
他站在村口吹着冷风，很是茫然，合理怀疑里面的人都趴在地上匍匐前进。
“OOC，”他张望着白雾，迟疑的同时又开始想抹眼泪，“我……是雾灾幸存者吗？”
“不，流程上来说，你应该是连副本都没进去，”OOC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惊奇，“而你现在居然还没死。”
楚之合一抖：“进不去就要死？”
这个问题非常简单，OOC不用查询数据库就能给出回答。
“是的，正常情况下，这时候你应该被四面八方冒出来的怪物撕碎，惨叫声划破天际，让进去的人听了心惊胆战，后怕的同时又庆幸自己没有像你一样犯蠢……”
楚之合：“……”
楚之合从心地缩了缩身子，默默抱膝蹲下，坐在了村子入口外树下的一块石墩上。
“那接下怎么办？”他问。
“接下来，正常情况下，这块石墩会黏住你的臀部，然后把你整个人都吸进去。”
楚之合：“……”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原地抱起手臂。
OOC：“你不用太在意我的话，毕竟那些都是正常情况，现在你很明显是个不正常的人。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不如就站着等一等。”
“等什么？”
“不知道，”OOC说，“可能你会等来杀机，也可能会等来救赎，或者干脆什么都等不到……不过有非常好的一点我们可以确定。”
“什么点？”
“我们比那些等待戈多的人好多啦，”OOC说，“我们最多只能等十年！”
楚之合：“……”
太好了，听完OOC的建议，他脑子都昏沉了。郁闷地抱臂四下打量，在跺脚踩死若干只路过的蚂蚁后，他发现了一个稍微有趣一点的情况。
“OOC，这块石墩好像是别人用来磨刀的。”
他蹲下来，看着石墩上面的痕迹，想要用手摸一摸，又想起了OOC刚才的话，伸出去的手空中一顿。
“磨刀吗？”
忽然一道沙哑苍老、气息似断非断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
楚之合惊得一抬头，就见到一位老媪居高临下看着他，背光的面孔看不清神情，身体极为枯瘦，身后却背了一个至少两米的巨大竹筐，散发着血腥味，像一座山一样压在老媪的肩上。
是从哪里出现的？
因为老媪的靠近，楚之合明显地感觉到了她周身散发的寒意，鸡皮疙瘩都被冷得起了一身。
“磨……刀……吗？”老媪又沙哑地问了一遍。
他微微颤栗，被压迫的危机感又逐渐涌遍他的全身。他看向老媪的脸，布满皱纹的脸上眼窝深陷，只有眼白的眼珠子看着他，让楚之合莫名地心生惊惧。
他呼吸一茬，不知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激动得伸手抓住了老媪的手腕。
手下的触感寒凉粗糙，瘦得只剩骨头。老媪似乎一愣，然后转而反握住了楚之合的手腕，像鹰爪一样擒得死紧，缓慢地摩挲着手下的皮肤。
楚之合感受到了死亡接近的气息。
“软趴趴的……”老媪诡异地哑笑，“活的。”
楚之合明显地颤抖起来。
“磨刀吗？”老媪又问了第三次。
楚之合在心里发抖地呼叫系统：“OOC，救命！”
OOC大声鼓舞：“自己决定不要害怕！我们系统非常正经，绝对不会搞别的颜色！她最多拿你祭刀，就算死了也有马赛克！”
楚之合屏着呼吸看向老媪。
“磨。”他气弱地说。
老媪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肩上的竹筐一晃，侧倾叮叮当当落下了一大堆菜刀，砸落在村口的土路面上，震起了好一波灰尘。
“把这些刀都磨了。”
楚之合从那一堆里捡起一把，在老媪的阴冷注视下，走到磨刀石墩前，吭哧吭哧地磨了起来。
“不能停，不能断，”老媪低哑地自言自语道，“不然就赶不上吉时了。”
不能停不能断？
如果磨一把刀算作还好，磨一百把刀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楚之合感觉手都要磨断了，一把又一把似乎没有尽头，硬是咬牙撑着，眼前都有些发黑，看着太阳从半空快要落到地平面，才把那堆刀磨完。
“这都多少把了？OOC？”他放下最后一把刀时，感觉自己已经虚脱了。
“一百把。”
“一百把，磨完了。”他弱声告诉老媪。
老媪背着大竹筐蹒跚过来看了看，看上去似乎不是太满意，不过夕阳光线昏暗，楚之合只当自己没看到，毕竟就算他看到了也无能为力了。
没过太久，他也没看清老媪是怎么动作的，那堆菜刀忽然就回到了老媪的竹筐里，老媪转头看了一眼夕阳，然后回过来看向他，声音依旧沙哑：“你要什么报酬？”
“？！”楚之合没想到还能有报酬，不过以他目前为止的经验来说，他也没在关卡中见到几个有理智的角色，“我……能要什么？”
“你说，”老媪嘶声说，“你一定得要求报酬，我一定不会违背交易，这是规矩。”
她说完，全是眼白的眼睛静静盯着楚之合，猜测楚之合会要求什么……如果楚之合要求她提供不了的东西，那她杀了他，也就不算违背交易了。
楚之合有些迟疑地看着她的双眼，想了一会儿。
“不如给我一把菜刀吧？”他最后决定，不如先给自己弄一个防身的武器，就算后面老媪或者其它怪物要攻击他，他至少还能稍微有还手之力。
老媪沉默了一会儿。
楚之合：“？”
转头又看了一眼夕阳，老媪看着他，表情阴恻恻：“村子里有一百个人，不能给你。”
楚之合：“那九十九个人就可以给了吗？”
正要动手的老媪顿住了，想了一想：“可以。”
“那你等到九十九个人的时候再给我？”楚之合说。
老媪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声音中带着怨气：“可以。”
“那我……”
“你跟我进村子，”老媪又看了一眼夕阳，“等不是一百个人了，我就给你菜刀，很快的。”
进村？全是白雾的村子？
他还想问，老媪却不耐烦地驱赶着他走向村口，菜刀一扬，在入口的白雾破开了一大道口子，他们就走了进去。
这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村子里只悬挂了少量昏暗的灯笼，以楚之合作为正常人的视力，完全看不清路在何方。冷风缕缕吹过他的后颈，他瑟缩了一下，只能紧跟在老媪身后，看老媪轻车熟路地在黑暗中行走，身上的大竹筐晃荡着，刮过了村路两旁的枝叶。
最后他们在一间窗户透光相对明亮的房子前停了下来，老媪枯细的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传出来脚步声，但是门却在半分钟后打开了，一个老人扶着门沿，出现在了门口。
“赵老头。”老媪声音沙哑。
“刀师傅怎么今天来这么晚？”老人说，楚之合发现老人就是早上在村口讲规矩的赵大爷。
“路上磨刀，捡了个帮工。”
“帮工？”赵大爷闻言才将注意力放到老媪身后，若非提及，他并不会主动往黑暗里探看，这一看他就皱起了眉头，像要吃人一样冰冷地瞪着楚之合，“这是早上那个怪名字的家伙！刀师傅，他——”
“他就是帮工，”老媪气虚但无比平稳地回答，“老场地吗？”
“……对，”赵大爷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转头从他房门的背后取了一串钥匙，迈了出来，“走吧，去给你开门。”
赵大爷迈着小步子领在前头，钥匙甩来甩去碰撞得叮叮当当作响，老媪的竹筐也是叮叮当当作响，他们又走上了村路，除了楚之合，前头那两个看起来都不需要任何光线，在黑暗里行走得无比顺畅。
大约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间门口挂着昏暗灯笼的破旧院子前，赵大爷用钥匙开了门锁，进去里面大概能看出先是一块很大的空地，老媪把竹筐卸下砸在空地上，把竹筐里的东西往外倒，楚之合这才看见里面原来都是一些锅碗瓢盆和占数最多的刀具。
“半个时辰开饭。”然后他听见老媪告诉赵大爷。
赵大爷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楚之合，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阴险又挂起了诡诈的笑容：“这个帮工吃不吃饭？”
老媪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怎么回答，便看向楚之合。
“你吃不吃饭？”
楚之合琢磨不透他们究竟是想让自己吃还是不想让自己吃，询问OOC无果后，只能凭着生理本能做了回答。
“……吃？”
* * *
半个时辰后。
村中最大的房屋里，屋内烛火明亮，摆了两张大圆桌，本场关卡的参与者都齐聚一堂，绝大部分都围坐在两张圆桌前，神色各异地看着唯一突出的、搬了一张小矮木凳坐在墙边的一名参与者。
楚之合咽了一下口水：“……”
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好紧张，好想哭，又莫名好想动手……
终于，有人打破了诡异的僵持，问他：“你不是之前被赵大爷关在村外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之合松了一口气，快声回答：“我来给你们上菜的。”
那人沉默了一下，面色艰难。
“……我们吃你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古怪老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