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在上古很出名》lizard桑

83、时空裂隙完

　　巨蛇的声音在山川之间回响，那滔天的洪流因为这个声音而止歇，青蛇巨大的身影从空中陨落，在纷扬尘土中坠入河流，它将自己的身躯弯曲，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山脉，将整个阵眼盘卧其中。

　　车轮样的巨眼睁开，最终看向了阵眼之中的据比尸。

　　据比尸整个人都是呆怔的，他在虚空中伸出手，此时的方向却是坠入河中的巨蛇。

　　巨蛇的身影在河流中分崩离析，就像是被不知名的力量从整个世间抹去一样，一片金色的光从消散的蛇腹中渗出，那金光就像是太阳一样以阵眼为中心，朝着四周辐射般的照耀开来——

　　光芒照耀到的地方，洪流就像是被吞噬一样陡然消退，被困在水中的人落在地上，沙土还沾满了他们全身，湿漉漉的发丝告诉他们那巨蛇的身影不是梦境，但是随着金光和洪流最终消散，整个出海只剩下散乱的树枝和潮湿的泥沙……

　　消失的巨蛇带走了让灾难，用神明的陨落换回了世间苍生的延续。

　　据比尸站在退潮的阵眼之中，他的双腿上满是泥泞的沙土，这永远嚣张乖戾、桀骜凶残的凶尸此时忽然想小孩子一样用单只手臂遮挡住自己的脸庞，发出孩童一样嘶哑的哭声。

　　在这一刻，几百年间执拗不听规劝的青年终于学会了成长。

　　成长的经历是惨痛的，世间的凡人失去了一个慈悲的神明，乖戾的精怪失去了此生挚友。

　　水幕外的凌祁不知不觉间流了满脸的泪水，他用手不断的擦拭着，就像是擦去那不堪回想的过去。

　　他仿佛第一次知道，生命的短暂和无常，哪怕对方是飞升的神祇。

　　水幕里面的画面还在继续，角落里的国师和青年已经消失不见。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另一番景色。

　　还是熟悉的出海，还是熟悉的据比尸。

　　此时的据比尸站在地上，正用自己的血一点点的画着阵法。

　　凌祁有些熟悉，却想不到这是什么时候。

　　只见据比尸画完了阵法，最终忽然从自己的脊椎之中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圆形的东西，那东西有半个手掌大小，透出青灰的颜色。

　　那圆形的东西被据比尸小心的放在了阵法之中。

　　凌祁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看着那地上熟悉的纹路，忽然明白了什么。

　　“追踪阵……”

　　凌祁想起来了，这个地方很熟悉，就是不久之前他们和据比尸分离的地方。

　　在那时候他不知道据比尸画了什么阵法，但是此时他明白了。

　　当看到那青灰色的碎片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这是据比尸用自己的血液绘就了追踪阵，追踪属于腾蛇的那一片碎鳞。

　　凌祁的手从水幕之中伸了出去，黑暗中的水幕就像是被陡然击溃一样碎裂称一段段的，黑暗之中，只有据比尸孤单的站着。

　　他看着冲破黑暗突然出现的凌祁，一脸茫然。

　　“我靠，你们怎么找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扑上来的凌祁搂住了脖颈。

　　凌祁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流出来，活了数万年的鮨鱼在此时此刻哭的不能自己，他抱住这满身血腥气息的凶尸，哇哇大哭。

　　据比尸用力拉着凌祁的手：“窒息！窒息！不行了……咋的了这是！”

　　凌祁一边嚎一边说：“我梦到腾蛇了，梦到他变成了一座山脉，镇压了洪水和洪水中无数的怨灵和神魂……”

　　据比尸抓着凌祁的那只手臂陡然僵住了，他动动手指，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脊背，动作温柔的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吵闹的猫咪：“嗯。是梦啊。”

　　据比尸少见的轻柔声音让青年的哭声降低了不少。

　　一旁的萧离把凌祁拔下来，凌祁还有些抽抽搭搭。

　　“赶紧找到出去的路。”萧离指了指身边无边无际的黑暗。

　　据比尸松了松肩膀，抽动了一下鼻子，又恢复成了贱兮兮的样子：“都说了是噩梦了嘛，怎么还哭鼻子。赶紧走吧，时空裂隙呆久了说不定出去世界都毁灭了！！”

　　好的不灵坏的灵，凌祁也怕据比尸的乌鸦嘴成真，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凌祁想到了最后被国师徒手捏碎的那个怀表，没有了怀表，怎么从时空裂隙离开呢？

　　沉默了许久的黑暗忽然出声：【只有神明的力量才能让你们离开时空裂隙】

　　“神明？”

　　黑暗所称的神明恐怕只有世间那一位。

　　倏忽。

　　但是倏忽并不在这里。

　　凌祁不知道要怎么带众人离开这里。

　　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在时空裂隙里面找到失踪的行友和午寐。

　　他大概明白了国师最后捏碎怀表的那个动作，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永远的困在时空裂隙，这样就没有人能够阻止噎鸣。

　　黑暗感觉到了凌祁内心的绝望。

　　大片的黑暗就像是一片黑幕，随着凌祁低垂的头而缓缓抖动。

　　“你到底是谁呢？”凌祁呢喃着问。

　　黑暗中的声音开了口，就像是怀念着什么【我是属于神明的一块碎片，她在黑暗中沉睡了许久，她睡醒的那一天，就是万物伊始。她离开了黑暗，并带走了时间，于是黑暗中就不在拥有时间，她留下了我来看守这一片黑暗，等待她下次沉睡。】

　　“你不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吗？”凌祁试探的问。

　　黑暗这一次沉默了许久，久到凌祁以为没有希望了。

　　但是眼前的黑暗忽然抖动了一下，黑色的幕帘缓缓揭开他的帷幕，就像是将光放给了世界。

　　幕帘之后是一片赤霞色的海滩。

　　混沌之海。

　　皎洁的白月贴着海平面，安安静静。

　　【她留下了我，也留给你这片海洋】

　　赤霞色的沙滩就在脚下，冰凉的海水冲刷过来，刷过了凌祁的脚尖。

　　他望着那一轮月亮，就像是看着倏忽的脸庞。

　　月亮眨了眨眼，月光像是温柔的手，拂过凌祁的脸庞。

　　凌祁在月光中似乎看到那银色长发的女人，又似乎看到那圆脸微笑的少女。

　　倏忽不在这里，但是倏忽在属于他的每一片混沌之海，她是海面上的皎月，也是黑暗中的声音。

　　凌祁伸手穿过月光遥遥和月亮相对，凌祁笑了笑，就像是见到了老朋友一样。

　　“倏忽，送我们离开吧，现世还有人等着我们……”

　　银色的月光晃动了一下，于是潮水退去，吵杂的崩塌声涌入耳边。

　　现世回来了。

　　行友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凌祁！小心！”

　　萧离有力的手臂揽住凌祁，正好躲过一块巨大的落石。

　　凌祁还没从时空裂隙带来的怔忪中走出来，就被地上落石砸出的巨坑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看了看四周，朝霞净水厂的地下，血月消失，无数的碎石被击落，相柳的尾巴在天花板上砸出了巨大的洞，此时那暗红色的烟雾尾巴卷曲着，似乎就要将此处夷为平地——

　　萧离护着凌祁，却分身乏术，战五渣午寐和行友眼瞅着要被巨石拍死，千钧一发之际据比尸冲上去，单手甩开巨石。

　　刚拍开巨石的据比尸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几条红色的尾巴就甩了过来，直接将据比尸甩到墙上，将岌岌可危的墙面又砸塌了一片。

　　据比尸咳嗽着从地上爬起来，起身就要朝着相柳的地方迎战，相柳此时此刻却仿佛被激怒了一样身躯剧烈的抖动，然后竟然膨胀了一倍。

　　凌祁看着自己这一方，隐约觉得战力不敌，萧离和据比尸带不动三个战五渣，还要费心躲避相柳引发的崩塌。

　　凌祁让萧离将自己从空中放下来，落在地上，凌祁咬破自己的指尖，在地上开始涂抹。

　　他沾着血水在地上画出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阵法。

　　带血的手掌缓缓按在了阵法之中。

　　凌祁嘴唇上还沾着血迹，他朝着空中的不断咆哮的相柳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傻了吧！爷会场外援助！！”

　　随着凌祁的话音降落，一片青蓝色的光笼罩着整个阵法边缘。

　　透过那青蓝色的光，能看到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了阵法之中。

　　那个身影半身狭窄，下身巨大，足有三四米高。

　　蓝光消退，众人透过缤纷的落石，看到了阵法之中的身影。

　　穿着白色西装的姬远立在那里，他身下是巨大的青蓝色鱼尾，那鱼尾支撑着他，让他俯视着众人。

　　“晚了一点呀，鮨鱼。”姬远的声音有些嘶哑，就像是刚刚因为痛苦而嘶喊过一生。

　　凌祁抬眼看去，只看到姬远白色的西服上沾满了点点血迹，那血液是从他的脸上流下来的，还在滴滴答答不断滴落。

　　众人顺着血迹看过去，只看到一个尖锐的冰锥扎在他的内眼角上侧，血液顺着冰锥不断滴落。

　　姬远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抓住冰锥的尾端，用力一拽，带血的冰锥沾着不知名的组织液被甩在了地上。

　　姬远疯狂的笑声传来：“哈哈哈，可惜了，我刚刚破坏了自己的脑额叶……”

　　皮尔斯创造了鯩鱼空间无法突破，因为空间就在姬远自己的梦中，受控于自己的大脑，黑暗阻挡不了他，因为他是一个彻底的疯子。

　　为了从鯩鱼空间脱离，姬远用冰锥破坏了自己的脑额叶，但是好巧不巧刚刚动完手，凌祁就用了召唤阵。

　　凌祁眯着眼睛，对于姬远这个疯狗并没有什么同情。

　　他只是看向了空中另一条疯狗。

　　红色的相柳和蓝色的姬远也都在此刻看到了对方。

　　于是红蓝色的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