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多基诺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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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坐在峋山总部的会议室里。除了太平和峋山的重要成员，还有一位诺斯前来的专派员。
那个诺斯的专派员叫阿尔文，是一个瑞典籍的中年男性，面孔是典型的北欧人长相，但是却带有一种学者的斯文，如果不是知道会议内容，凌祁会误以为对方是来召开学术报告会的。
阿尔文说话声音很低沉，而且能够说出一口流利的汉语，他先是将诺斯目前对于【玖】的观测进行了概述，主要引用内容都是行友依据凌祁他们在彩虹福利院所遇到玖之后形成的报告，结合之前行友那位失踪的队友袁子卿留下的讯息。
讲完了概述，阿尔文先生将面前的文件夹合拢，手指在桌面上若有似无的轻点，他的声音很低但是又很平和。
“我想……除了这些，大家或多或少都对【玖】有一些未公开的了解。玖第一次出现在诺斯视线中还是在上个世纪，那个时候他并没有引起诺斯特别的关注，但是这一次之所以会将中国唯二的支队进行抽调，就是因为这一次，诺斯遇到了非常不幸的事情。”
阿尔文的眼睛隐藏眼镜后面，被遮掩在毛发深重的眼眶里，目光灼然的盯着众人。
“根据其他国家诺斯支队的调查，我们大概猜到了【玖】在世界范围内进行的实验，我们曾经称成它为——伪神计划。”
“伪神计划是【玖】在几十年前就在尝试的实验项目，但是，伪神计划最初的提出者并不是玖，而是一个叫做李绝伦的生化科学者，一个美籍华人。”
“他曾在世界生理学领域取得较高的学术成就，他的研究方向是基因学科，他在学术界最后的一次课题是人类基因改造与创生，这个课题当时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较大争议，曾受到瑞典生理学协会和世界卫生组织的谴责，他的实验项目也没有在学术上进行论文发表。”
“但是在他研究人类基因改造与创生项目内容的六年后，他首次在一次学术报告会上提出了非人格的创生概念——也就是伪神计划的雏形。在提出了这个概念之后没多久他就失踪了，连同他的实验资料和几个骨干研究员，后续美国针对此事还对李绝伦的实验室进行了调查，但是一无所获。”
阿尔文叹了一口气，像是为了世界生科界损失了这样一名学者而感到惋惜：“诺斯这几年也一直在追查伪神计划，但是和伪神计划有关的所有内容都像是被一种力量清洗了似的，不断在学术界被人遗忘，最开始是美国生物科学界，然后是瑞典生科协会，最后是全世界都曾忘记有人提出过关于伪神计划的概念。”
“如果不是诺斯总部还曾经保留着相关资料，恐怕这个李绝伦连同伪神计划都将消失在世界上。”
“但是——没想到的是，再次与伪神计划相遇，就是诺斯在调查【玖】的过程中。”
“【玖】原本只是一个在全球范围内涉猎非人格精魅的组织，最开始诺斯对其关注是因为在任务上会有所竞争，但是慢慢的，诺斯的调查员发现，所有被【玖】所猎走的精魅，很快会再次出现在世界的某一处，甚至多处，精魅的力量也比初次遇到的有所增强。”
“一年多以前，诺斯的总部所在的多基诺山发生了一起精魅引起的事件，这次的精魅是由海系精怪的力量所幻化出的，这只魅能够操控闪电，在多基诺山引发了山火，造成了许多伤亡。诺斯在执行监管任务的时候与【玖】相遇，【玖】的力量很强大，我们的调查员在监管过程中没有完成任务，那只可以操控闪电的魅被【玖】带走了。”
“然而，在一个多月之前，发生了让诺斯也非常惊讶的事情。那只能够操控闪电的魅再次出现在多基诺山，但是这一次——”
阿尔文先生的手指颤抖，勉强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缓和了情绪，“这一次出现，这只魅除了能够操控闪电，还能够控制黑夜与白昼的转换——这并不是在魅所创造的空间，而是指在现实世界中，这只魅当着诺斯十几名调查员面前，将多基诺山的白昼变成了黑夜。”
众人听着阿尔文先生的陈述，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个转变就仿佛是有人赋予了这只魅新的能力。有人在用他们的力量创造和进化魅。那一夜后，那十几位调查员几乎全部牺牲，其中甚至还有我的老师，我们从他那里得到了这次事件的手记材料。但是……我的老师也因为此次事件精神体系受到了严重破坏，他目前还在诺斯总部接受治疗。”阿尔文先生拿出手绢擦了擦自己的眼镜，似乎因为紧张，他的眼镜出现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这个事情给全世界的非人格研究协会都敲响了警钟，这说明——那些非人格精魅在脱离空间的世界，它们的力量已经不是单纯的影响现世。不需多久，这种新生成的魅将会撕破空间和现世的界限，以魅的力量闯入现世。非人格的力量在座各位有目共睹，如果空间约束不了他们，那么他们的力量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将是毁灭性的。”
最后他环顾了会议室一圈，深深的看了每位与会人员一眼：“这就是诺斯召集各位成立专型队的原因，我们要做监管非人格的最后一道枷锁，做人类与非人格之间最后的一道屏障。”
他的话结束了。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就像是阿尔文先生所说，魅的力量在它们所创造的空间已经会对现世产生不小的影响，一旦它们能够突破空间的范围闯入现世，那么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角落的人民都将陷入被这种非人格力量所支配的恐惧中。
就好比那曾出现在空间中的巨人冠和人头气球，将会真真正正的将邪恶的双脚踩在蛟川大学的地面上。
那么那个时候面对这些魅的，就不再是受过训练的队员，而是无数的普通人，老人、学生、妇女、幼童，他们甚至都不曾了解这个世界，就要直面迎接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凌祁想到这里不由的打了个冷颤，看向阿尔文先生的目光不由的肃然。
萧离的眉头也紧皱，他明白那个外国人的话，如果一旦他们的设想成为了现实，那么曾经困扰了他无数次的梦魇将会再次卷土重来，就如同数千年前，那些被精魅控制和拖拽到恐慌中的众人，将会散发出无穷的凶噫。
似乎想到了那些陷入恶癔的人们做出的事情，萧离的五指缓缓攥紧，千年前的梦魇不能再来一次，到那一天，凌祁将对这个世界的恶意更加无法抵抗。
“阿尔文先生。”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姬远、
他的手指交汇，两腿交叠在一起，白色的西服一尘不染，他的声音也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空灵：“我们的队员都对于专型队的重要意义有所了解，我们也会按照诺斯的意思全力以赴追击【玖】，但是我们的队员只是普通人，他们的力量取自于魅而低于魅，如果专型队无法保障我们太平的能力汲取，那么我们的队员无异于在送死。”
这句话一出，行友猛地抬起了头，他狠狠的盯着对方。
他明白的姬远话里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在专型队中，必须保障给太平提供充足的魅供他们使用。
阿尔文看了一眼行友，又把眼神落在了姬远身上：“姬队长，我不是在跟你提要求，我是代表诺斯在命令你。你们在粤港的所作所为诺斯并不约束，但是到了其他地方就要遵守其他地方的规则。不要把主意打到峋山的监管物上，那些魅不是你们的食物。”
姬远听了阿尔文的话眼神陡然一暗，声音也低了几分：“如果我的队员能力不足，他们连自保都做不到，又怎么去做保护的屏障。”
阿尔文闻言，眉头紧皱，每个地区的支队都有不同的作战习惯，如果一味的要求对方放弃自己多年的作战方式，专型队的战力势必大打折扣。
最后阿尔文深深的看了一眼行友，又将目光锁在姬远身上，他的声音透着一种深沉，像是野兽垂死发出的低鸣：“诺斯可以保障你们的能力汲取，但是只限于诺斯为你提供的魅，如果我知道你胆敢触碰其他被监管的魅，那么……我会让你知道国家机器的力量。”
姬远扯起唇角，露出一个稍显满意的笑容，耸了耸肩：“如果这样，太平绝对遵守命令。”
……
散会之后，阿尔文先生夹着公文包，神色凝重的离开了会议室。而太平和峋山的队员们都还坐在会议室里，面对面，气氛剑拔弩张。
“姬队长刚刚是想把主意打到我们峋山啊？”行友翘着二郎腿，叼着一根烟，牙齿在烟嘴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却没有点火。
“哪里。单纯向诺斯申请补给而已。”姬远冷笑一声，用右手拂了拂自己前襟莫须有的灰尘，“峋山可能也没有什么能配得上太平的监管对象。”
“呵。”行友翘脚在桌底抖着脚，“也是，我们峋山毕竟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魅，也就是抓了世界上唯一一只能够操控时间的魅而已。”
“……”提起这一点，姬远的眼神不由的凌厉起来，那1971第一次出现本来是在粤港，结果后来被太平抓捕的时候利用时空穿梭回到了过去的大陆，最后是被行友在首都燕京抓到的。
那1971的排号看起来虽然靠后，但是命名排号都是依据捕获先后时间排序的，而1971本身所具有的价值和能力评价却是在世界上排序前十的。毕竟能够拥有操控时间的能力，基本上就相当于窥视到了创世神的世界。
“还好你不稀罕。”行友站起身，挑衅的看了一眼姬远，“要不我还舍不得1971呢。”
“……”姬远的脸色变得更黑了。
凌祁和萧离跟在行友身后准备出去，忽然姬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这个人运气还真是好。”姬远的声音忽然带着些许的不怀好意，“上古唯一化形的一只海系精怪还变成了你的队员，要不说傻子手气爆呢。”
“啥？”行友回头，皱眉看着对方。
根据中国古料记载，上古华夏大地的精怪主要有山系，海系，大荒和海外。
山系比较普通，鸟虫山石，溪流湖泊都可能产生精怪，但是山系精怪化形较晚，智力和能力远不如海系和大荒系精怪。海系精怪是指在海荒之地诞生的精怪，此处的精怪多智且变化无常，但种类稀少。海外多指在古籍上曾从其他国家流传过来的精怪，数量不多记载也不祥。
最后是大荒，大荒的精怪多数为上古神祇、神兽后代，种族血脉延续最为珍贵，能力也往往远超前几者。
峋山坐标内陆，监管的山系精魅较多，其中也不乏具有大荒神祇后代血统演化的魅，但是海荒之地诞生的精魅却从未遇到过。
“哦，看来你不知道哦，那就算了。”姬远闭上了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看样子终于扳回了一局。
行友皱着眉把会议室的门在身后摔得砰砰响，他奇怪的看着凌祁：“他说的是谁？我们峋山什么时候有海系魅了？”
凌祁的目光看看头顶，看看四周就是不看行友。
行友狐疑的看着对方，又看了看萧离。
天綦帝在一旁抱着手臂神情冷淡，显然也不会回答。
行友啧的一声，就咬着烟蒂回到了办公室。
凌祁看他终于不在纠结这个问题，赶忙凑到对方跟前转移话题。
“话说阿尔文先生的意思是不是我们要去处理多基诺山那只精怪啊？诺斯都处理不了，我们能行吗？要出国吗？公款肯定报销吧？”
“诺斯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他们的情报滞后，不知道对方拥有的能力。”行友把材料在桌子上摊开，“专型队必须要有的放矢，将能力集中在对那两个能力的控制上。任何事情都不是万无一失的，我们要做好充足准备。”
他从虚空中抽出一本排序表，上面有一些数字编码。最后一个数字是1976，后面的格子跟着一串数字“1621、180……”
“这是什么？”凌祁指着表格上的数字问道。
“这是我们监管对象的基本情况编码。第一个数字代表世界上捕获顺序号，第二个数字代表能力综合排序，第三个数字代表群体战力，第四个数字代表……”行友指着最后一排解释。
“比如这个1976，就是你们带回来那一批鱼人，是世界上第1976位被捕获的非人格，他们的综合能力排序在世界上排1621位，呃，这个数字非常低了，果然是虾兵蟹将，不过群体战力居然有180位，这个数字在世界排名上很靠前了啊。”
凌祁又看了看1976的上一行，是1971。中间的空位估计被其他国家的支队捕获了。1971的综合能力居然是8。魅的等级有一至六级，据说至今没有出现过一级精魅，三级以上的精魅已经非常危险了，几乎没有几个被顺利监管。1971的等级只有三级，但是综合能力居然非常强。
“1971这么牛逼吗？”凌祁惊讶。
有一种看到自己家崽崽在学校考试年级前几的感觉。
“那当然。”行友骄傲的一挺胸，“要不是时间的操控偶尔不稳定，这个技能都能排进前五了好吗！我随身的清洗怀表就是1971制作的物品。”
凌祁想起来行友那只被萧离拍了好几次的怀表，呃，这么一看好像也不是很厉害，至少萧离一定程度上可以吊打对方。
想完这一点凌祁心里忍不住又泪流满面，作为一条上古白鱼，自己好像并没有任何让人惊叹的能力，除了会自愈这一点，但是自愈只限于自己，还帮不了别人，想当个团队奶妈都当不了。
唉，人生还是只能做一条咸鱼，等着天綦帝带自己躺赢的那一天。好烦。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多基诺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