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我在上古很出名》lizard桑

22、彩虹孤儿院五

　　行友站在男人旁边异常兴奋，终于见到了这个男人，让他觉得这次回溯时间总算有了结果。

　　拍完了合照，男人把怀里的女孩放到地上，看着孩子们陆续走回了院内。凌祁走在最后面，他感觉到后面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们，注视这这些年轻的孩子们，那如影随形的目光像是在他们身后织成了一直大网，等待着优秀的猎物自己撞上门来。

　　孩子们还是在女老师的安排下站在了礼堂，女老师站在小舞台上，身边是蓝老师和红老师。

　　红老师今天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高兴，高筒靴时不时在地上踩出有节奏的律动。

　　“今天有一件高兴的事情要告诉大家。”女老师在舞台上说，声音意外的有点激动，“今天是所有孩子毕业的日子，在这个房间里有二十个孩子，而蓝老师和红老师呢——将从孩子们中各选出十个好孩子和十个坏孩子。”

　　“真是太好了。”女老师用手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这是所有孩子的机会。”

　　“接下来，我把时间交给两位老师，由两位老师自己选择将要被自己带走的孩子。”

　　随着女老师话音刚落，红老师就像忍不住似的快步走下了舞台，她踩着轻快的步子在孩子中间游走，当她在一个孩子面前站定，那孩子就会被吓的双腿颤抖，不敢抬眼看着她，而她又会在孩子即将吓哭的时候转身走开，朝下一个孩子走过去。

　　红老师选中了一个大一点的女孩，那个女孩和另一个小一点的男孩拉着手，被女老师点了点额头。

　　女孩没有动，还是紧握着男孩的手站在那里，红老师似乎也不恼火，反而把头低下缓缓靠近矮一点的男孩，她弯腰在男孩的面前注视了许久，又伸手点了一下男孩的额头。

　　大一点的女孩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红老师又绕着圈从他们身边走过，她的手在一个又一个孩子的额头上点过，然后站在了凌祁面前。

　　“哎呀呀，不知道怎么选择了呢，大家看起来都像是坏孩子呢。”

　　红老师比十三岁的凌祁高一些，弯下腰看着凌祁的时候头发从肩膀披散了下来，就那样歪着头看着凌祁，凌祁吞了口口水，吓得不敢抬头，目光落在地上的影子上，他看到影子的手向着他伸了过来，但是想象中的触感没有落在额头上。

　　“这世间有一样东西，他最长又最短，最广袤又可以被分割，最伟大而又最渺小，最珍贵又最容易被人忘记。没有它就没有世间万物，但是有了它又会让世间万物消弭。”红老师站在几个孩子中间，两只手在中间挥舞画成一个圆，“这个东西是什么呢？”

　　几个战战兢兢的孩子被这突然的发问惊了一下，他们不知所措的抬头望着抱着手臂等待着的红老师。

　　“哪个好孩子能告诉我正确答案吗”

　　“是、是太阳吗？”一个孩子颤抖着举起了手。

　　“答错了哦。”下一秒，红老师的指尖就点在了回答错误的孩子头上。

　　孩子们摇晃着他们尚未读懂这个世界的脑袋，努力思考着答案，答对了就不用被红老师选走了，但是、但是打错了肯定会被选走。

　　孩子们小心翼翼的看着周围，一边惧怕回答错误，一边又担心自己猜到的答案是正确的，进而错失成为好孩子的机会。

　　“这是啥？是谜语吗？”行友在旁边走来走去，“是地球吗？是宇宙吗？”

　　什么东西最长又最短？什么东西滋生万物又消弭万物？

　　凌祁在红老师的注视之下特别紧张，努力思考正确答案是什么。

　　忽然他看到队伍最左边站定的小女孩回头冲她笑了笑。

　　女孩用口型对他说：“是我。”

　　凌祁忽然抬头看着红老师，我知道了：“是时……”

　　“是倏忽。”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他。是萧离。

　　红老师忽然将头转向了萧离。

　　“咯咯咯咯……”她忽然用手捂住脸发出尖利的怪笑声，身体居然忍不住在颤抖，“是什么是什么？！你居然说是什么？”

　　“他是一个好孩子。”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凌祁看到那个灰色西装扎着马尾的男人走了进来。

　　“可是他说……”红老师的手指从脸上放了下来，盖在嘴巴前面，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男人抬手制止。

　　他站在萧离面前，似乎想要摸摸对方的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将手放下了：“他答对了，红衣。”

　　他低下头和萧离平视，他的眼瞳在萧离面前变成金色，中间的瞳孔骤然变得细长，那是一双像蛇一样的眼睛。

　　连悄悄站在萧离身后的行友都被吓了一跳。

　　那目光冰冷滑腻，像是一条剧毒的蛇信子在萧离的脸上游走，萧离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透过彦明的躯体和眼睛，用天綦帝那历经千年波澜不惊的双眼看着对方，时间在他们之间停留了很久，忽然男人收回了目光，直起身：“他是个好孩子，让他走吧。红衣。”

　　“他的执念是前所未有的深，但是他的执念永远也产生不了魅。”男人说完这句话，就走到一边，静静的看着红老师。

　　红老师的手指从嘴唇边缘放了下来，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凌祁在孩子中间有点发懵。

　　倏忽是个啥玩意啊？难道谜底不是时间吗？

　　半晌，红老师才恢复如常，她踩着红色高筒靴走上了讲台，神色晦暗的看着台下的孩子们。

　　女老师在旁边说：“好孩子和坏孩子就要分别了，最后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来道个别，毕竟——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哟。”

　　红老师选中的孩子闻言发出响亮的嚎哭，而那些没被选中的和孩子全都跑上舞台，迫不及待走到蓝老师的身边。

　　所有被选中的好孩子都站在了蓝老师身边，除了萧离。

　　萧离定定的站在人群中望着凌祁，他和凌祁之间隔着几个孩子，但是莫名其妙的，凌祁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丝焦躁，仿佛他们之间相隔的不是这短短的几米距离，而是隔着山海、隔着生死、隔着亘古不变的时间。

　　萧离就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你、你去啊。”凌祁小声说。

　　“你不去。”萧离轻声说。似乎要等着凌祁一起。

　　“我是坏孩子这边的啦。”凌祁走过去推了推对方，行友也在旁边说要珍惜这唯一一个好孩子的位置，看看好孩子到底送到了哪里去。

　　“你要和我一起去”萧离皱眉，伸手抓住了凌祁的小臂。

　　“……”凌祁看懂了对方眼底的一丝焦虑，“我、我有任务呢，我要看看红老师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

　　说道最后有点小声，萧离抓着自己的手臂还是没有减弱力道。他忽然大声说：“那我也当坏孩子。”

　　凌祁想要伸手捂住萧离的嘴，但是已经晚了。

　　在舞台上的红老师踩着高筒靴兴奋的走了下来：“你要当坏孩子了吗？”

　　一边说一边看向了站在一边的马尾男人。

　　男人咧咧嘴角，冲红老师的方向小声的说了一句：“小心啊，红衣。”

　　这一句似乎是默许，红老师忽然欢呼了一声，像是一个小孩子，他左手拉着凌祁，右手拉着萧离，开心的将手举了起来：“我这次肯定会有新朋友啦。”

　　凌祁、萧离和另外九个孩子被红老师带上了一辆黑色的箱型车，车的驾驶位被金属隔板封闭着，这辆车车窗上都挂着暗红色的窗帘，里面没有开灯，车门在他们眼前缓缓合拢，四周变成漆黑一片，红老师在黑暗中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车不知道在黑暗中开了多久，凌祁在车上迷迷糊糊似乎睡着了。再一睁眼，车已经停了，身边没有任何声音。

　　“萧离？”凌祁轻声喊着，一边推门下车。

　　没有任何回应。

　　在黑暗中忽然出现两束光亮，似乎是两扇门。

　　凌祁向着那门走去，他的脚下不再是黑暗的箱型车，似乎是某种沉重而湿滑的地毯，地毯凹凸不平，没走几步就会碰到一处细长的突起。凌祁在黑暗中走到了门前。

　　伸手推开了门，他站在路边，眼前是车水马龙和霓虹万千，旁边还有小贩的叫卖声，一个身影撞了撞他的肩膀：“走啊！凌祁。”

　　一个热乎乎的东西放在了他的手上，那是一个刚摊好的煎饼。

　　旁边是周杨，对方手里也拿着一个煎饼正大口的吃着：“你想什么呢？吃完了还得去上晚自习呢。”

　　晚自习？什么晚自习？他和周杨不是大学老师吗？

　　“咱俩这个学期逃课都被教授记分啦！晚自习再被抓到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啦！”周杨三下五除二把煎饼吃完，拽着凌祁向着川流不息的马路上走过去。

　　一辆车传来嘶哑的鸣笛声，巨大的车灯打在凌祁的眼睛上，他忍不住用手挡住了脸。

　　“醒醒！醒醒！”一个女孩站在他旁边，“已经下课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凌祁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陌生女孩，对方把一张纸递给自己。

　　凌祁顺手接过来擦了擦口水。

　　“你看小丽的男朋友这次又考了年级第一，总跟我炫耀，然后你就只会上课睡觉，我做你女朋友很丢脸啊！”陌生的女孩抱怨着。

　　我擦！我不是一个基佬吗？怎么会有女朋友？

　　“算了算了，咋说都没用，走吧，送我回家。”女生把凌祁桌堂里的书包拽了出来，狠狠在桌面上一摔，就气呼呼的往出走。

　　“等、等一等！”凌祁忙跟在女孩身后，教室的门在两个人面前打开，凌祁迈出去了一步。

　　门外刺眼的光亮让凌祁的眼睛一阵刺痛，闭上眼在睁开，自己坐在一张餐桌面前。

　　桌子上是四菜一汤，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自己身边坐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男人给凌祁的碗里夹了一块鸡腿：“马上要中考了，多吃点。”

　　“你晚上也不许打扰哥哥学习。”女人敲了敲小女孩的头。

　　女孩捂着头朝着凌祁咯咯笑了一声，女孩的样子有点眼熟。

　　凌祁看着碗里的鸡腿默默的吃了起来，还有几天中考来着？

　　好像忘记了什么人似的，是谁呢？

　　凌祁一边吃一边思考着，随着他的思考面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面前的中年男女的身影也逐渐扭曲，模糊中脑袋传来一下疼痛。

　　“认真听！”一个穿着白色道袍的青年收回了折扇，刚刚就是这折扇敲了凌祁的头。

　　“炁栖于命门，如子在胎，不饮不食，绵绵长存，所谓胎息。”

　　“老腾，我看我这胎可能保不住。”凌祁摸着肚子。

　　“你不是胎保不住，我看你这头也保不住算了。”青年手中的折扇雨点似的打在凌祁头上。

　　“师父！”一个少年跑了过来，拦下了青年手中的折扇。

　　凌祁得这一空档，忙从扇下逃了出来：“臭长虫，我都说我修不成！”

　　“你这不学无术的逆子！”青年被少年抱住腰身，手里的扇子朝这边扔了过来。

　　那少年堪堪阻拦住对方：“师父，师兄有我。”

　　那一句句逆子在凌祁的耳边回荡，眼前的人又如水中皓月在在漩涡似得波纹中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