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和亲后他们都后悔了》独恋一枝花

3、第 3 章 女尸

　　兰香被赶走了，一个小丫鬟，谁关心她去哪里。

　　她走后，闻笙却安静下来，她觉得沈厌那么聪明，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

　　好累，她躺倒在床上，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朝中早有要跟戎狄和亲的打算，只是要让哪位公主去，一直没定论，现在人选定了，一切按计划进行。

　　三天后，闻笙换上一身大红喜服，辞别皇上、皇后跟太子。

　　她的头上戴着凤冠，凤冠上垂下珠帘，珠帘遮住了她的面容，所有人都看不清她的长相，自然也不知道她跟华阳郡主有八分相像，也不知道她就是以前的华阳郡主。

　　华阳郡主此刻正在淮南王府里为大婚做准备呢。没错，一个月后，就是她跟谢允的大婚之期。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整个京城都在称赞他们的婚事。

　　闻笙在被关进公主府的第二天就听说了这件事，她毫不意外，也一点反应都没有，她静静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当然，也有知道这件事事情原委的，比如谢允，她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步步玉阶的闻笙，忽然想看看她珠帘下的表情，她的那双眼睛，是否还如以前那样明亮。

　　可惜他是看不到了，闻笙走到一半就停了下来，以她的身份，在此拜别就可以了。

　　闻笙没跪，她不喜跪人，只俯身拜了两下，就转身而下。

　　司礼太监怔了一下，看看皇上，见他病体支离的样子，估计也没心情管这件事，就没多嘴。

　　皇后气恼地抓紧了椅子扶手，闻笙这是大不敬！她就知道，她是个不安于室的，若不是如此，她让她给谢允当个妾室也没什么，可像她这样脑后长反骨的，让她去和亲都是便宜了她。

　　想到她去和亲，她就没发作。还是大事要紧。而且到了戎狄，有她好受的，她倒也不必跟一个死人计较。

　　两边的大臣也看到了闻笙的不敬，但皇帝、皇后都没说什么，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破坏这场和亲。

　　就这样，闻笙在所有人的惊讶注视下，一袭红衣，如一道烈火，逐渐远去。

　　谢允看着，眼眸微动，但很快又变得冷峻起来。

　　闻笙上了轿子，轿子朝城外而去，中间路过文渊楼，她听见楼里又有辩论之声，就跟她还在那里一样。

　　闻笙用手撑着下巴，神情悠闲，不知这楼里今天主持讲学的人是谁？是谢允又找了替身来，还是别人，亦或者是华阳郡主？他应该不舍得她这么累吧。

　　不过这都跟她无关，她现在轻松了。在公主府这几天，大概是她到这个世界过得最轻松舒服的日子了，每天睡到自然醒，精神饱满，脸色都变好了一些呢。

　　送亲的队伍蜿蜒出城，一个男人赶着一辆马车跟在后面，男人正是张顺，马车里坐着他的母亲。他已经知道闻笙要去和亲的事了，他说过，她去哪里，他就要跟去哪里。

　　他也要去戎狄。这件事他跟他母亲说过了，他母亲也同意，所以他们就上路了。

　　闻怀宴主动接了这次送亲的差事，他很快发现了跟在后面的张顺。

　　“世子，是否赶走他？”士兵问。

　　他说：“不用，让他跟着吧。”张顺是个忠仆。

　　晚上的时候，队伍在驿站休息，闻怀宴亲自拎了食盒去给闻笙送饭。打开门，就见她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只白玉簪看着。

　　那白玉簪通体洁白，簪头雕刻着一朵兰花，栩栩如生，闻怀宴知道，那是谢允送给闻笙的“定情信物”。

　　她此时还想着他吗？闻怀宴心中不是滋味，若不是谢允，她这三年不会受那么苦，不会几次差点死掉，也不会被送去和亲。

　　“他一直在利用你。”他放下食盒，对闻笙说。

　　闻笙却没看他，也没回应，只盯着那簪子出神。

　　“当年就是他……”闻怀宴把当年的事和盘托出，可惜闻笙还是没反应，只是盯着那簪子看。

　　闻怀宴愠恼，他也不知道在恼谁，恼闻笙太傻，还是恼谢允太过无情，还是恼他自己……总之他就是憋得难受。转身，他离开了房间。

　　他一走，闻笙立刻收起簪子，从食盒中拿出饭菜，大口朵颐起来。

　　一个月后，送亲队伍来到了奢延河，过了奢延河，就是戎狄的土地了。闻怀宴看着那波涛滚滚的大河，各种念头皆上心头，戎狄野蛮善战，一直想侵入大邺，也幸亏有这大河，才能稍稍阻止戎狄的铁骑。

　　这一路上，闻笙一句话都没说过，这时却下了轿子，对闻怀宴说：“此去一别，怕再也见不到故乡的土地、故乡的水了，我想在此拜祭一番。”

　　她这么说，闻怀宴心中难受，就答应了，让人准备了三牲供品，酒水香案，按闻笙的意思，就摆在奢延河边，好方便她祭拜。

　　闻笙点燃了三炷香，对着大河拜了三拜，又端起酒杯，一杯酒敬天，一杯酒敬地，一杯酒敬河神。

　　全部做完，她忽然摘掉了头上的凤冠，放在香案上。

　　闻怀宴看见了，他道：“你？”

　　闻笙却将手放在腰带上，轻轻一拽，巴掌宽的腰带滑落，大红的喜服瞬间散乱，露出里面的白色寝衣。

　　闻怀宴脸色大变，立刻闭上眼，不敢再看，并吩咐周围的人，“所有人，转过身去。”这个时代，那女大防极其严重，女子被人看到寝衣，已经跟被看到裸-体没什么区别了，所以他反应这么大。

　　所有士兵都立刻转过身去，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几个伺候的丫鬟则要上前，替闻笙整理好衣服。

　　闻笙却抢先一步，将大红的喜服脱掉，然后决绝道：“我就算死，也不会去和亲的！”说完，她跳入奢延河中。

　　闻怀宴听见她那话，已经感觉到不妙了，立刻转过身想阻止她，却哪里来得及。他只见到，她一身素衣，如一只蝴蝶，落入江中，转瞬间没了踪影。

　　他耳边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踉跄着来到河边，却只见波涛滚滚，再不见那抹素白。

　　“阿笙！”他发出一声悲彻的嘶吼。他知道她去和亲日子肯定很难，可到底还有一些希望，现在她这么决绝地死在他眼前，所有希望都破灭了，也戳破了他的虚伪，就是他，害死了她！

　　他明知道她那么倔强，还送她去和亲，这跟让她去死没有区别，现在她也真的死了，就死在她的面前……

　　“郡主！”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的时候，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来，是张顺，他从后面跑过来，扑到河边，想捞闻笙，却哪里还有闻笙半点影子。

　　他立刻就想跳下河去救人，却别旁边的士兵拦住，这河水这么急，跳下去就是死。

　　“让我下去，放开我，我要跟着郡主，她去哪里，我就要去哪里。”张顺泪流满面，拼命挣扎。

　　那些士兵自然不会放开他。

　　张顺挣扎不开，对所有人怒目而视，就是他们，他们要送郡主去和亲，是他们害死了郡主！

　　所有人都不敢看他的眼睛，纷纷避开他的视线。闻笙宁死也不去和亲，确实很有骨气，而他们呢，堂堂男子汉，却让一个女人去和亲，“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他们算什么男人？

　　张顺的目光最后落在闻怀宴身上，满是愤恨，别人倒还罢了，可他，郡主是真把他当哥哥一样的，还为他求来千金难买的宝马，他就这样对郡主？

　　“世子，闻怀宴，我最后叫你一声世子，以后我们就是仇人了！”他恨他，恨他们所有人，是他们逼死了郡主。

　　闻怀宴被他的目光刺得难受，却没说什么，他确实该恨他，他自己也恨自己。

　　河水太急太猛，没办法下河，但还是要搜寻闻笙的尸体的，总要对朝廷有个交代。

　　此时河下游十里的地方，一根草绳横在河面上，随着河水的流动而浮动着。忽然一个人从上游漂了下来，正好撞到草绳上，那人立刻抓住了草绳。

　　“有人，是小姐？！”岸边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子正是兰香，她看到河里那个人影，立刻惊喜道。

　　“快拉绳子。”男人说。兰香如梦初醒，立刻跟男人一起拉绳子。

　　岸上、河里的人一起使劲，很快，河里的人被拉上岸，一身白衣，浑身湿透，正是闻笙。

　　“小姐，你没事吧？”兰香赶紧拿了一套衣服给她披上，急切地问。

　　“没事。”闻笙说。幸好她会水，幸好沈厌明白她的意思。

　　男人正是沈厌，大邺朝第一名医，年纪轻轻、脾气古怪，却医术精绝，那年闻笙为了医治皇后的头疾找到他，他不愿意医治，她非要他治，两人你来我往，倒是不打不成交，慢慢成了朋友。

　　“你倒真是胆大，还真敢跳这奢延河。”沈厌哼道。

　　“我有八成把握能成的。”闻笙一边擦头发一边说。

　　“那还有两成呢？”沈厌挑着眼睛问。他生了一双死鱼眼，这么挑着眼睛的时候，有种不屑又厌世的感觉，很配他名字里的“厌”字。

　　闻笙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她知道他是关心她，就说：“这世上哪有百分百的事，八成把握已经很高了。”

　　沈厌冷哼一声，“真不知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为了一个谢允，值得吗？”

　　“不是为了他。”闻笙说。算了，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她问：“一切准备好了吗？”

　　沈厌指了指旁边一具尸体，“准备好了。”送亲队伍没找到尸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已经考虑到了，这尸体是他在一处乱葬岗捡的，是一具女尸，身材跟闻笙差不多，长相吗，在河里泡两天，这么热的天，谁还看得出相貌。

　　闻笙点点头，脱下披着的衣服，走到旁边一颗树后开始脱寝衣。

　　寝衣脱下，兰香把它穿在了女尸的身上，闻笙则穿上了一身新衣服，那是一身戎狄特色的服装。

　　她将那支白玉簪拿出，想插在女尸的头上。这也是她这些日子一直拿着白玉簪看的原因，她要给闻怀宴一种暗示，戴着这白玉簪的，就是她的尸体。

　　“劝你一句，这么大的浪，这白玉簪很难在头上簪住。”沈厌提醒。

　　“你说的是。”闻笙改了主意，不把玉簪往女尸头上插了，她瞧见女尸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就把白玉簪插到了女尸手中。

　　随后三人处理好一切，离开了此处。

　　女尸被放到河水里，继续向下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