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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去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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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正是一年最闷热的时候,不过到了傍晚,太阳下山,还是好了很多。
闻笙将今天士子的言论整理成册,挑出一些有用的写入《文渊集》,准备晚上拿给谢允看。
终于写完,她伸了个懒腰,端起茶碗。
凉茶入口,心肺清凉,终于解了一些今天的暑热。
兰香在旁一边给她打扇,一边心疼地说:“这么大热的天,国子监的书生都放了假,郡主也该歇歇了。”
闻笙说:“正因为书生都放了假,这文渊楼才更热闹,也必须要办下去。”
文渊楼,闻笙两年前所创办,收藏了近一万卷书,隔三差五有名师来此讲学,吸引了天下有识之士来此辩论、讲学,各抒已见,已经成了各种言论、人才汇聚之地。
“我知道郡主这么辛苦都是为了太子殿下。”兰香笑着说。
闻笙又喝了一口凉茶,为了谢允吗?算是吧。她跟他早已定婚,利益相关,他若被废掉,她跟她的家族也不会好过的。
“幸好现在一片云彩散开,见了天,太子殿下坐稳了位置,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兰香没继续说下去,再说就是大不敬了,她转而说:“郡主跟太子殿下的好事也该办了吧?”
谢允今年都二十一了,闻笙也十八了,这年纪真不小了,以前说政局不稳,现在一切已成定局,似乎没理由拖着了。而且两人两情相悦,兰香觉得正应该早些成婚。
成婚吗?闻笙心中微动,近来朝中是有人上书请谢允早日成婚,稳固国祚。
谢允的意思呢?她要不要今晚问问他。
她正想着,楼下突然上来几个太监,为首的闻笙认识,是宫里的大太监徐岩,也是皇后的得力助手,他手里拿着一卷圣旨,一看就是来宣旨的。
“不会是成婚的圣旨吧?!”兰香小声对闻笙说,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激动与喜悦。若真是成婚的圣旨,那可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了。
“闻笙接旨!”徐岩举起圣旨,朗声道。
这话却让闻笙皱了皱眉,她是华阳郡主,是谢允未过门的太子妃,徐岩直呼她的名字,已经是大不敬了。
她没动,而是看着他。
徐岩面色冰冷,他说:“闻姑娘,还不接旨?”
“你怎可直呼郡主名讳!”兰香气恼道。
“郡主?”徐岩冷笑一声,“这里没什么郡主,不过倒是有公主,不过也要等公主接完旨以后才是公主。”
“你什么意思?”兰香摸不着头脑,哪来的公主?
闻笙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徐岩是皇后的心腹,应该不是开玩笑的,这道圣旨到底……她跪倒,接旨,想听听这圣旨到底说什么。
徐岩打开圣旨,念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圣旨没念完,闻笙已经呆住了,圣旨上说封她为贞顺公主,嫁给戎狄狼王为妻……也就是让她去和亲?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家郡主是太子的未婚妻,跟太子早有婚约……你这圣旨是假的。”兰香急道。怎么这样,和亲,戎狄蛮夷之地,让闻笙去和亲,跟让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大胆!你敢说圣旨是假的,来人,给我抓起来。”徐岩手指着兰香尖着嗓子厉喝道。他身后立刻跳出来七八个太监,过来就要抓兰香。
兰香吓得抓紧了闻笙的袖子,“郡主。”她又急又怕,红了眼圈。
闻笙站起身,将兰香护在身后,她说:“且慢,徐公公,她不是那个意思。请问,这圣旨闻家知道吗?太子知道吗?”
徐岩笑了笑,“自然是都知道的。”
闻笙呆住,闻家知道,谢允也知道,他们都让她去和亲吗?她有种巨大的荒谬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徐岩也没太为难闻笙,她也真是可怜,到现在还被蒙在鼓中。算了,他难得做一次好人,他伸手,示意几个太监回来,然后对闻笙说:“公主还不接旨?”
“我要见太子!”闻笙一字一句说。
“太子恐怕不想见你。公主还是先接了旨吧。我没为难你,你也该识时务一点。”说到后面,徐岩声音越冷。现在闻笙已经不是华阳郡主,不是太子的未婚妻,只是一个要去和亲的公主了,她若不识时务,他不介意让她吃点苦头。
他的态度让闻笙心寒,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她咬牙,“好,我接旨。”
“郡主。”兰香急道。
徐岩听见了,对她说:“以后小心些,这里没有什么郡主,只有贞顺公主,要是再叫错,被人听见了,你小命难保。”他可不是危言耸听。
兰香被吓得更抓紧了闻笙的胳膊。
闻笙拍了拍她的手,伸手接过了圣旨,对徐岩道:“多谢公公良言。”
徐岩道:“我就是心善。还是公主识大体。走。”说完,他带着几个小太监走了,带着胜利者的得意与施舍感。
“郡……”见他们走了,兰香立刻问闻笙。
“先不要叫我郡主了。”闻笙说。
兰香闭口,却满脸焦急,她可以不叫她郡主,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笙也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仿佛一下就变了天呢?她迈步,立刻朝楼下而去。她要去见谢允,不过半路上,她又叫车夫改道,先回家,她怀疑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所以才会如此。
一刻钟后,马车在淮南王府门前停下,闻笙下车,只见王府气象森严,门口站着四个看门人,里面安静一片,跟平常时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迈步,往王府门口走去。
来到大门前,她要进去,四个看门人却拦住了她,其中一个看门人说:“淮南王府,不得擅入!”
“张顺,你眼睛瞎了,这是……”兰香瞪着眼睛怒道。她想说,这是君主,你竟然敢拦?
闻笙却止住了她,不让她说出郡主两个字,她说:“王爷、王妃、世子可在府中?府中可有大事发生?”
张顺其实也摸不着头脑,郡主怎么忽然就不是郡主了,但这是主人的意思,他只能听从。闻笙平常对他不错,他恭敬回:“都在府中,府中没有大事发生。”除了闻笙不再是郡主外。
“我想见王爷或者王妃,或者世子,能帮我通传一下吗?”闻笙说。
“这……”张顺犹豫。
“张顺,你忘了,去年你母亲病重,还是……”兰香想说郡主,不过她也是聪明的,这次注意到了,她说:“还是小姐让沈神医去给你母亲看病,你母亲才病好了。”
张顺噗通一下跪倒:“小姐大恩,小的不敢忘!”他咬牙,下定了决心,“那小姐等一会儿,小的这就进去禀告。”
“劳烦了。”闻笙说。
“不敢,不敢。”张顺连说两声,进去禀告。进门之后,他却犯了难,今天王爷、王妃,尤其是王妃吩咐他们的时候,语气可是很严厉的,他不敢去跟王妃禀告,转向漪雪院,去向世子禀告此事。
闻笙站在门口等着,傍晚,暑热虽然消下去一些,但还是很热,再加上她心中焦急,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热汗,口渴头热。
兰香也渴也热,她一边给闻笙扇扇子降温,一边往府门里瞧着,期盼王爷、王妃、世子出来,把这些奴才骂一顿,把闻笙接进府去。
在她的翘首以盼中,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那是个青年,身材高大,面容俊朗,正是淮南王世子闻怀宴。
“世子来了。”兰香似找到主心骨一样对闻笙说。
闻笙却看到闻怀宴蹙着眉,看见她全没平时的亲昵,她心中凉了半截。
闻怀宴来到闻笙跟前。
“到底怎么回事?能不能跟我说清楚?”闻笙说,声音干哑,她此时嗓子干得厉害。
闻怀宴看着她,目光复杂,好半天,才说:“我当初就觉得此事不妥,可……”
“可什么?”闻笙追问。
闻怀宴叹了口气,不知道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