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传奇》唐七

9、刺客 热热闹闹地

　　热热闹闹地吃过了早饭后，云萧、锦瑟兄妹两就被公子吩咐出去买些日用品。

　　“哥，你有没有觉得公子有些怪怪的？”锦瑟一路走来，都在想这个问题。
　　云萧神秘一笑，“不是公子怪怪的，是遇到这个七小姐，每个人都会怪怪的。”
　　锦瑟点头，笑道：“这七小姐确实有趣，有她作陪，看来一路上我们不会闷得慌了。”
　　云萧突然叹了口气，“这七小姐也不知是福是祸？倘若我们公子真的对她有些好感，恐怕将来事情就不大好办了。”
　　“哥哥的意思是？”
　　“这假的七小姐终究是要回去的。”
　　锦瑟点头，忽又道：“可是公子向来清心，哥哥多虑了吧。这七小姐再有些意思，也不过是让公子看着好玩罢了。要说公子会动心，打死我都不信。”
　　云萧苦笑：“但愿是我多心了吧。”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会，锦瑟突然在一间绸缎店里停了下来。
　　“你要买衣裳？”
　　“才不是，是公子吩咐的。”
　　“公子吩咐的？”云萧更疑惑了。
　　锦瑟皱皱鼻子，“公子说了，让我给那七小姐挑几件衣裳。”
　　“挑衣裳？”
　　“公子说了，那七小姐穿来穿去都是那两件衣裳，所以……”锦瑟说到这，突然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云萧与锦瑟担忧地互看了一眼。
　　云萧拍拍锦瑟的肩膀，“走吧，买衣裳去。”

　　锦瑟挑了几件红色和白色的衣裳，然后又和云萧一起买了些东西，然后就要往客栈去了。
　　锦瑟难得的沉默。云萧也是心事重重。
　　“哥，我们会不会是庸人自扰？”
　　“锦儿，这么些年，你见过公子对谁特别关心过吗？”
　　锦瑟摇头，“公子向来冷心冷情，就算是对着我们兄妹俩，也不过淡淡。对别人更是……我从没见过公子对谁留心过，更别说是女子。”
　　“那你知道我的担忧从何而来了吧。不见得公子真对那七小姐有些什么。可是天长地久的……”
　　锦瑟低头想了一会，突然抬起头来，“可是哥，难道这样不好吗？这么多年了，公子都不见得开心。有了这唐七小姐，说不定公子会快乐许多，这样不好吗？”
　　“锦儿，你莫要忘了。七小姐两年后就会没命，没有人敢喜欢这样的女子，越是喜欢，最后痛的也会是自己。难道你想要看公子从此以后都痛苦吗？”
　　锦瑟缩了缩脖子，“当然不想。”
　　两人又是沉默，一路走到客栈前。
　　“好了，别再皱着个眉头，让公子看见，惹公子疑心。”云萧警告道。
　　锦瑟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了店里。
　　一走进客栈，云萧就警觉出了不对劲。
　　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连店小二也不知去了哪里。桌椅依旧像早晨他们出门时一般，东倒西歪的，凌乱不堪。
　　云萧脑筋一转，突然大喊道：“糟了。”然后就直奔向公子房中，锦瑟赶忙跟上。
　　云萧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一上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一把长剑直向坐在床边的公子刺来，公子手扶在腰间的软剑上，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刺到他眼前的只是一块轻纱，而不是一把利剑。
　　云萧并不担心公子，他有绝对的把握公子可以避过那一剑，甚至给那黑衣人一剑，一招解决他。
　　可是云萧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想到，旁边那个看来一副弱不禁风，手无寸铁的女子，居然一下子就冲到了公子跟前，将他推向床内。
　　就这样，那把长剑一下子就刺进了七小姐的胸口，鲜血染红了七小姐的白色衣裳，狰狞得有些可怖。
　　被推进床内的公子明显愣住了，竟一时没有了反应。
　　云萧赶忙从腰间取下剑，从背后刺进了黑衣人的心口，一招致命。
　　旁边的锦瑟也早已解决了另一个，此时剑尖上正滴着血。正好转过头来，看见公子这边的情况，大喊了一声：“七小姐……”
　　尹三少这下才算回过神来，忙抱起早已昏倒在床的七七。
　　七七眼睛紧闭，一脸苍白，胸口上的血仍在不停地往外冒。尹三少忙用手掩住，血却从缝隙里透了出来。三少不是没有看过血，这些年，在江湖上闯荡，杀过的人命无数，自己也常常受伤，然而从没有一次，像这次这般，这些鲜血，从这个不过认识几天的女子身上不断淌出的鲜血，却如最致命的毒药一般，炙烫得他胸口仿佛也中了一剑，心口翻搅疼痛。
　　“还不快去找大夫来！”三少突然向站在旁边看呆了的锦瑟和云萧，红着眼咆哮道。
　　“是。”
　　两人也同样脸色苍白地跑了出去。

　　这一整个下午，尹三少都坐在床前，一瞬不瞬地看着床上的这个女子。
　　大夫已经过来看过了，包扎好了伤口，说是没有大碍，只是失血过多，可能会有些虚弱，多睡会。
　　尹三少从来没有这样的经验，有人会想要保护自己，一个弱女子，而且是真的做了。在唐七七推开他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口翻搅着的感觉……很特别。
　　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让他很舒服，一种惬意舒心的感觉。仿佛是肩上多年的重压，突然一下子卸了下来一般的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可看着这个女子受伤，又会难过紧张，不知所措。
　　尹三少又想起了唐门，那个庭院里。她陪着自己听琴、斗嘴。似乎自己在那时就有所察觉了，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不断徘徊，若有所思，其实就是在等着这么一个人，陪自己抚琴、谈天，过一些再平凡不过的日子。
　　尹三少的手轻轻抚过七七额前的碎发。
　　不过认识几天而已，尹三少却又已经认识了好几年的错觉。好像是……前世就约好了，在这里相见。
　　尹三少突然想起了唐千秋答应要给他的玉玲珑，那不过是一场对他来说有些意思的争夺。现在这场争夺已经对他不再有意义了，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太珍贵了，所以无论任何人，拿任何东西和他交换，他也绝不答应。
　　“你会替我挡那一剑，是不是也代表，你也喜欢我？”
　　尹三少从未有过的柔情无限，心中一动，俯下身子，唇就要印在七七的额前。门却突然从外面被推了进来。
　　“公子，这药……”
　　当看清门内的状况后，锦瑟彻底愣在了那里。
　　尹三少微眯了眯眼，最后才直起身子，道：“拿来吧。”
　　“啊？”
　　尹三少危险地看着锦瑟，沉声道：“药。”
　　锦瑟吐了吐舌，忙端着药走了进来。
　　尹三少端过锦瑟手里的药，锦瑟忙道：“公子，还是让我来吧。”
　　三少并没有理会她，径自扶起七七，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捧起那碗药，缓缓地喂七七饮下。刚喝了一口，七七却似乎被呛到，剧烈地咳了起来。
　　锦瑟抱怨道：“公子，我就说嘛，让我来。公子又没侍候过人。”
　　锦瑟抱怨的这一会，七七却已缓缓转醒。
　　“好痛……”七七没想到自己发出的声音会这般沙哑。
　　三少揽住七七的手紧了紧，轻道：“大夫说把这药喝了就不痛了。乖，快喝了它。”
　　锦瑟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七七迷糊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三少的怀里。七七虚弱地笑道：“原来是你啊，怪不得……”
　　七七没有说怪不得什么，三少也不问。
　　“药。”三少用眼神示意他手里的药碗，“快喝吧。”
　　说着，就将药碗递到她唇边，七七就着三少的手，一口气就将整碗药喝完。
　　刚喝完就苦着一张脸，“好苦。”
　　三少不禁被她孩子气的表情逗笑了。
　　“有这么苦吗？”
　　七七翻白眼，“不然你试试看。”
　　“看你有精神多了，应该是不痛了。”
　　七七感受了一下，然后笑道：“是啊，真的是好多了，这药真灵。”
　　仍旧沙哑着嗓音，但身体确实好受了许多，除了胸口仍有些痛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太大的不适感。
　　锦瑟见他们两你一言我一语的，更显亲昵。偷偷吐了吐舌头，悄悄地出去了。
　　“喂。”七七突然叫了一声，“刚才都是你在照顾我吗？”
　　三少笑了笑，不语。
　　七七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虽然我救了你一命，不过我那时候是脑子发热，没想太多的。说不定等我想清楚了，逃跑还来不及呢？我这个人就是这样，偶尔会犯糊涂。你瞧吧，你会武功，无论如何，真受伤了也会比我轻些吧。权衡利弊，其实应该是你要替我挡的，这才叫英雄救美。我这算什么呢？哎，反正我总是没脑子，做事莽撞冲动……”
　　三少支着脑袋，看她在那里一个人拉拉杂杂地解释了一大堆，最后才见她总结道：“反正，就是这样，你不用感激我的，更不用亲自照顾我。我最怕别人这样……”
　　“你怕别人报答你？”
　　“我是怕别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那你看我像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吗？”
　　七七深深地看了三少一会，才摇头道：“不像。反倒像是别人要对你感激涕零。”
　　三少哑然失笑。过一会，才道：“无论如何，你救了我一命。虽然这个法子有点笨……”
　　七七用自认为嘴凶狠的表情狠狠瞪了三少一眼，三少继续道：“但是，我很高兴。能让我高兴的事情不多，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无论任何事都可以，等你想清楚了告诉我。”
　　“任何事？”七七的眼睛开始发亮。
　　三少点头，“任何事。”
　　七七嘟了嘟嘴，“那拉钩……”说着，伸出了她的小拇指。
　　“拉钩？”三少有些错愣。
　　七七点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右手。
　　三少没明白，但仍旧伸出了他的用手。
　　七七一下子就用小拇指勾住了他的，三少只觉得那小拇指烫得厉害，竟失了神。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