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传奇》唐七

7、救人 夜里醒来的

　　夜里醒来的时候，七七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很饿。七七并不是一个忍得住的人，特别是对“吃”这件及其严肃的事情来说。
　　所以，七七决定有所行动。
　　侧身看了看正睡得香甜的杏儿。如果不是自己坚持，杏儿现在已经睡在了那张愣板凳上。
　　七七想到此处，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爬下了床。
　　刚才她已经从店小二那里打探到了厨房的确切位置。就是生怕有这种情况发生，果然还是自己有先见之明。
　　七七还在那洋洋得意呢。人已经到了厨房门口。
　　周围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七七站在厨房外头，探了探四周。来到这里之后，她最不习惯的一件事就是天黑。夜里灯点着仍是不够亮。总感觉吓人，何况是现在连盏灯都没有。
　　呼呼的风声，刮过走廊。带着一点凄厉的响声，像是呜咽的哭泣。
　　七七紧了紧身上的衣裳，想着还是快点拿点吃的走人吧，边想着就推开了厨房的门。
　　仍旧是黑漆漆的，甚至比外头的夜色还要黑。
　　七七摸索着到了桌边，想点盏灯。刚摸到了灯罩呢。只听得呜咽的一声。七七吓得将手中的火折子掉到了地上。
　　“是……是谁？”
　　没有人回答她。
　　七七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道：“是风，是风，一定是风！”
　　蹲下了身子，在地上胡乱摸了一通，想找掉在地上的火折子。她的脸因惊吓而有些苍白。她努力地睁开眼，想尽量在黑暗中看到火折子的位置。
　　可是这只是徒劳。这么黑的夜里……
　　在地上摸索了半天，仍是没有找到火折子。七七从刚才的惊吓已经转向了现在的生气，有点自暴自弃地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最近怎么诸事不顺？”
　　刚想放弃，站起身来。却突然有什么拉住了自己。柔软的，冰冷的，好像还……湿湿的。
　　“啊……”七七一下子就尖叫了起来。几乎是立刻的，七七被一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能“依依呀呀”发出没意义的音节。
　　七七终于知道刚才握住自己的是什么了，一双染血的手！鼻间，七七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七七很想吐。
　　“别喊。别喊我就放开你的嘴。”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后头响起。七七只能拼命地点头。
　　慢慢的，那双染血的手从她的嘴边移开了。
　　七七吓坏了似的，拼命用手背擦着自己的嘴角，直到嘴角都开始抽疼。
　　“对不起……”那个声音又想起来了，弱弱的，时断时续。分明受了重伤。
　　“我帮不了你的。”七七脑筋一闪，没想道出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句。七七直想给自己两巴掌。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
　　七七的身子却禁不住颤抖了。现在叫已经来不及了。在人来之前，说不定这个男人就会先给自己一刀。刚才挣扎的时候自己已经感觉得到了，男人的身旁正放着一把剑。
　　一个练家子，要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一刀，那是极其容易的，不需要花多大的功夫。
　　七七忍不住还是吞口水了，脑袋也开始飞速地转了起来。
　　一定要逃！要怎么逃？跳窗？不大现实，逃出门去，现在自己的腿软得厉害。不然，给那个男人一刀，别说不可能，就是可能七七也下不了手，她是生活在和平时代的二十一世纪的人。连菜刀都没拿过几次。不然……
　　七七还在那搜肠刮肚呢，却听到那男人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你走吧。”
　　“你不怕我叫人来抓你吗？”七七再一次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黑暗中，七七仿佛听到了那个男人压抑的轻笑声。
　　“你不会的。还是快走吧。”说完这几句，男人便无法克制地咳了起来。
　　七七看不到这个男人的脸，但七七觉得，这个男人该是顶好看的。至少应该有双锐利的眼，再加上刚毅的唇。那是一个倔强男人该有的。
　　七七在心里将自己这般想想狠狠耻笑了一番。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透过月光，七七看到了这个男人的眼。很美丽的眼睛。七七的心，砰然一跳。

　　关上门之后，七七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门外驻足了一会。只听得里面不断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七七摸了摸自己刚才被那男人握过的手，仍旧是粘糊糊的。
　　七七心里一番天人交战。最后跺了跺脚，跑回了房间里。
　　房间里，点着一盏极其微弱的灯，那是刚才七七离开的时候点上的。杏儿仍旧睡着，不时发出“咕噜”声。桌上放着七七的行李。七七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桌前，在包里摸索了一番，摸到了一个小瓶子。才又蹑手蹑脚地离开了。

　　男人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地上，他身上早已一点力气都不剩。刚才的那些，仿佛是一场梦。男人不认为，倘若再来一次，自己还有力气握住那个女人的手，捂住她的嘴。
　　那已经花掉了他最后的一点力气。
　　男人轻笑，可是却也为他带来了一点点温暖，刚才那个女人急促的呼吸，掌心里仍旧保留着她留下的那一点点温暖。
　　刚才那女人真笨，怎么就不懂得咬他一口。如果她真咬了，自己可是半点也抵抗不了的。他真的一点都抵抗不了。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门却突然从外面小心翼翼地被推开了。
　　门“吱呀”着发出奇异的响声，在这静谧的黑夜里显得格外肃穆。
　　他真的一点也抵抗不了了。
　　男人在地上苦笑着。
　　“你……你怎么了？”
　　地上的男人一下子就睁开了眼，是刚才那个女人的声音。
　　“你……怎么……回来了？”男人喘着粗气。
　　“你受伤了！”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七七带来的那盏灯一下子就照在了男人的身上。男人的胸口正淌着血，手上也是血。
　　七七将灯放到了旁边，从地上将男人扶了起来。
　　“怎么办？”七七颤抖着声音，有点想哭。
　　男人不知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柔软得可怕。
　　“别怕，我只是受了点伤。”男人轻声安慰七七。
　　七七这才想起自己拿了药，从怀里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这是金创药，可是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男人轻笑，“当然有用。”说着便要接过七七手中的药。七七反手闪过，“我给你上。”
　　烛光中，男人的脸上浮起一抹奇异的红光。
　　“那……那就有劳了。”
　　七七费力地将男人扶到了墙角边靠着，不过几步路远而已，却早已累喘吁吁。
　　好不容易将气喘匀了，七七打开药口，然后胡乱在男人胸口处撒了撒。
　　“这样可以了吗？”
　　男人苦笑，“你撒在衣裳上了。”
　　七七红了脸，“对……对不起。”
　　“没关系。”
　　七七抖着手拉开男人的衣裳，男人的脸更红了，七七还要往下拉呢，男人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一个压抑的声音传来：“够了！”
　　七七因为怕得要命，这下也顾不得害羞了，点了点头，就着手将金创药细细地撒在了伤口上。
　　男人传来了轻喘声，显然是疼得厉害。
　　“很疼吗？”七七小心地问，仿佛声音大了点他就会更疼似的。
　　男人闭着眼，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男人才睁开眼，脸色似乎好了许多。
　　“这药很好。”
　　七七点了点头，当然，这是从唐门里带出来的。唐门除了制毒，偶尔还是会制些有用的药的。
　　“你的伤……”七七担心道。
　　“天亮之前我就可以恢复力气离开了。”
　　七七放心了。“那我要走了。再不走杏儿会发现我不见了的。”说完，拿起旁边的灯盏，起身就要走。一下子却被那个男人抓住了手。
　　“你叫什么名字？”
　　七七眼珠子转了转，丢下一句：“知名不具。”然后一下子就挣脱开了男人的手，跑了出去。
　　“知名不具……”
　　男人轻声呢喃，眼里有光跳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