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 话》希弭

6、第 6 章 他皱眉的样

　　被电视嘈杂的声音闹醒，揉了揉眼，发现阳光都已经头射到了床脚。动了动肩膀，好疼。昨晚竟然就在靠枕上睡着了。嘴唇觉得干干的。活动了一下肩膀才能起来。
　　拉开窗帘，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啊。

　　“老师早。”遇到学生便打了招呼。果然和孩子在一起，人也会变得更有精神啊。
　　“徐老师，早啊。”今天比昨天迟了些，所以进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有老师在了。路过徐老师的办公桌便打了招呼。
　　“早啊，陈老师。”她手里仍旧端着一杯水。这似乎是她一早来学校的习惯。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状，“陈老师，怎么好像没有睡好的样子。”
　　我揉了揉肩膀，从起床到现在一直都隐隐作痛，“恩，昨天不知不觉睡着了，大概落枕了。”用手敲敲脖后颈。
　　“呵呵。”她笑笑不语。
　　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把东西收拾收拾就打算直接去班级。不过今天不是我的第一节课，所以也不怎么急。就是想看看早上的情况。

　　还是按照昨天的时间去教室，以为又会碰见那个凌皓，不过结果路上已经空悠悠的了。
　　刚走到教师门口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过来一看似乎是他们班的数学老师，微微点头示意下。
　　“陈老师，有事么？”他小声问。
　　我立刻摇摇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让他进去。我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想在窗外看一下就好。
　　他会意地笑着进了教室。同学们看到老师也都肃然起敬，做好准备上课。没人注意到我在窗外的存在。
　　大家听课果然也算认真。瞥眼到那个位置，他今天没有睡觉。认真地抬头看着黑板，手里转着笔。一圈一圈……

　　“吧嗒”我第N次无奈地望望他。
　　“嘿嘿”他痴痴地看着我笨拙的手。
　　“不许嘲笑我！”我火大地把笔在桌上重重地一按，撇头不理他。
　　“哦哟哟，生气啦。好了好了，学不会就不学了嘛。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面挂着笑脸把我的脸掰过来。
　　我还是皱着眉头不愿意搭理他。
　　“好了好了，我再教你好不好，来拿好。”他温暖的手穿过我的胳膊下握住我的手，然后另一只手把笔放到我的手里做好姿势，“这个手指，推一下，对，就这样，转一圈接住不就好了。”他的手松开让我自己试。
　　失了温的手照着他说得方法做，果然接住了。
　　“这不就行了。我们璟这么聪明怎么会学不会，多练练就好了。”他揉着我的头发，对我笑着。
　　我不语享受着这种如兄般的疼爱。手里的笔还是照着他说得转着转着，慢慢地熟练起来。

　　“吧嗒”他手里的笔掉了，他重新拿起，然后不经意地掠过窗外对上我的目光。我一愣，看到他正看向我的目光和他手中停止了的笔。没有表情的退开离开了教室。
　　我知道我有的时候太矫情了，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和幻想些什么。或许是老毛病又犯了。
　　突然想到天远的提议，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离开现在住得地方，离开现在拥有的一切。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那样就会容易忘记么。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可是为什么最近的地方就不能是最远的地方呢。
　　一阵风吹到我的领口，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现在的秋天真的很冷了。我恍然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很老了，因为我都已经懒得动了。手插回口袋，经过一个个教室慢慢地走回办公室。

　　“好坐下，翻译得不错。”我让被我叫起的同学坐下。普通的夸奖让她看起来很开心。我知道孩子都喜欢被夸，所以我从不吝啬我的夸奖。即使只是很小很小的事。我也一样，我也喜欢听别人夸我。即使是很小很小的事。

　　“我们璟最好看了。是不是，比明星还要好看呐。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第二段，我们请……凌皓同学，你来给大家解释一下吧。”我看向他，他显然被我突然的提问而愣住了，不过很快便泰然自若地站了起来。
　　这段不难，虽然我知道他语文成绩在他的成绩里是属于普通的，不过我想也不会难到他。
　　“这段讲得就是……”他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很快弥漫在空气里。“就这样。”他放下书，直直地看着我。
　　“恩，请坐。翻译得很准确。”我给了他一个赞扬的笑容。我看到他嘴角微动，便坐下了。“下面第三段……”
　　“老师！”我夹着书刚想离开，就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转过去不禁有些惊讶，是凌皓。
　　“有事么？”他比我高一些，我看着他。
　　“这段这里我还是不太明白，你能再解释一遍给我听么？”他的书上用红色的笔圈出了一小段。
　　我笑着点点头开始给他讲。
　　“哦，我懂了，谢谢老师。”他合起书本，对我说。面孔不再是我平时看到得那副样子，比平时也许稍许柔和些。但并没有任何笑意。
　　“你是不喜欢笑么？”我下意识地问他。
　　“恩？”他皱着眉一愣。
　　“没，没什么。我随便说说得。还有问题么？”我觉得我似乎不该这么和我的学生说话。
　　“没了。”他也没有多想。
　　“恩，那回去上课吧。”
　　“恩。”他拿着书进了教室。我转回身离开。他皱眉的样子真的和他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