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爱》明魅

3、Chapter 3 An ap

　　女生黑色的长发高高束起，白净的脸上漾着甜美的笑容。她漂亮的眼睛穿梭在色彩纷呈的水果中。
　　像是发现了什么，女生兴奋地冲男生叫着：“英！英！”
　　男生看女生双手捧着两个苹果，几乎每个苹果都比她那白嫩的手掌要大。可她的眼睛却还是不满足地盯着水果架上排放有序的苹果们，不禁笑出了声。引得女生回头，却不由怔住。
　　他清澈的眼睛微眯着，嘴角向上勾起，是个很好看的弧度。他说：“茉，就算今天是平安夜，也不一定吃了苹果新会平平安安的。”
　　女生撅着嘴说：“哎，是你说要买苹果给我的，是要反悔了吗？”女生看了看手中的两个大苹果，很舍不得地放回了两个之中相对来说小一点的那个。
　　女生抬起头，晶亮的眼睛看着男生，说：“刚才那个本来是给你的。可是你这么小气，我决定不买给你了。喏，你只要付这个苹果的钱就可以了。”
　　男生愣了一下，硬是被女生的话逗得差点岔了气。
　　结果是，男生手上拎着一大袋苹果出了果の园。而女生则蹦蹦跳跳地跟在了男生身边。
　　女生看着男生细长的手臂拎着沉沉的袋子，有些心疼地说：“要不我帮你拿吧，好像很重的样子。”
　　男生看着女生关切的眼神，温柔地笑了，就连平日凛冽的风也吹不散这一弯温柔的弧度。他的声音，像低吟一般：“倒不用这么麻烦，你给我个奖励就好了。”
　　女生当时八成理解成了给他个苹果做奖励就好了。于是，点了点头。
　　男生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俯了身子。
　　四片嘴唇碰到了一起，两片微凉，两片温热。凉的是女生，暖的是男生。这一刻，两颗律动的心有了同样的节奏，那就是──喜欢。
　　女生微微别头去，脸上因被男生的轻吻而升起的红晕依稀明艳。努力找话题想打破这悸动的安静。
　　“英，今天学到一句英文谚语哦。An apple a day keep the docter away.”
　　“你啊，还真是喜欢苹果。不过，为什么偏偏是苹果？”
　　“因为好吃啊。英，你知道吗，今天买的这种苹果叫红蛇果哦。虽然比普通的苹果贵好多，可是我却是最喜爱这种的。”
　　“为什么呢？”
　　“英，你今天问了好几个‘为什么’ 呢！”
　　“那是因为我想更了解你，哪怕只多一点。”说完，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矫情了。男生偷偷地瞄了女生一眼。好在女生似乎没在意。
　　“红蛇果的红色，是纯粹的红。”女生认真地看着男生，说，“不含其他杂色。”
　　──就像我对你的喜欢，纯粹得不含任何杂色。
　　“那好啊。明年的平安夜，我也送你苹果吧。”男生明媚的笑脸柔和了冰冷的空气，吸进胸口，有点暖暖的。

　　一阵突如其来的冰凉落在脸上，手指抚过脸，渴望了指间。
　　那些记忆总在不经意问流泻，我想把它们深埋在心底。可我该拿什么去覆盖，让它们不见天日？才不致于因见了光，萌了芽，开出觞之花，让我即使疼痛也不舍将它摘下。
　　伸出手，白色的晶体落在掌心，贪婪地吸收掌心仅存的温暖，然后，液化。细细的水滴透着凉意，却是刺骨的冰冷。凛冽的风吹过，吹散掌心的液滴，也吹乱了我披在肩上的头发。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真是奇怪呢！几乎没什么车，也没什么行人，所以，我可以肆无忌惮地穿梭在马路间。只是双脚好冷，冷到快要麻木了。身后白色的路面上，留下了我一串串的足迹，斑驳得有些孤寂。
　　不知过了多久，一朵透明的花盛开在我的头顶。
　　“哥？！”
　　叶文黑色的发丝上沾着点点亮晶，我看到他眼里的担忧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关切。
　　“外面很冷吧，先上车。”叶文打开了车门，看我坐在了副驾驶座上，自己才上车。
　　银色的车身上覆了一层雪。叶文，你等了我很久吗？
　　车里的温度并不特别暖，只让我觉得不冷了。方向盘前放年两个大大的红蛇果，硬生生地充斥在我眼中。
　　“小茉，怎么了？”叶文并不特别暖和的手指抚过我的脸，我才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湿意。我竟然哭了。
　　“没什么，冷得掉眼泪了呢。”我扯了扯嘴角，笑得很难看。
　　“那我们回家吧！”叶文捋了捋我被风吹乱的头发，没有了刚刚头发的遮挡，他眼里的心疼全落在我心上。
　　“好。”我笑着看他替我系上安全带。
　　原来，今天，12月24日，平安夜。叶文，你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小曼也是，还有吴迪，还有……英……

　　走进家门，室内的温暖让我一时有些适应不了。
　　“老公，老公，小茉和小文都回来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吃饭了？”妈妈有些兴奋地看着爸爸，眼角的余光不时投向满桌的菜。
　　墙上的时钟：6：49。
　　爸爸，妈妈，你们等了我很久吧！
　　“嗯。”爸爸看着妈妈的目光有些宠溺，又转向叶文和我，温和地说，“洗洗手，吃饭吧。”
　　桌上的菜冒着腾腾的热气，大多是妈妈和我爱吃的。妈妈吃得满嘴都是油，夹了一筷子牛百叶到爸爸碗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这个好好吃的。”又偷瞄了我和叶文一眼，是怕我们看见，怪她没有给我们夹菜吧！
　　爸爸拿起一旁的纸巾，轻轻地擦掉了妈妈嘴边沾着的菜叶。
　　妈妈安静下来，静静地让爸爸给她擦干净满嘴的油。然后，咧着嘴对爸爸笑着。
　　心里突然有点酸酸的。这样的场景见了很多次，每次都觉得特别温馨。可是这次，除了温馨的感觉外，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心情，像海水一样，慢慢满上心头。

　　阳台上
　　房间里的灯光从玻璃推门内撤出，石砌的围栏上映着斑驳的光影。雪依然下着。很安静地，然后在黑暗里，消失，不见。
　　身旁地面上，多了一道斜长的影子。
　　“哥。”我轻声叫着，没有回头。
　　没有听到回应，我转过身子，不由愣住。叶文修长的身影挡住了房内的光源，他的脸俊朗得有些朦胧。记忆中的他，是个瘦高的男孩子，有着干净的面容，明亮的眼睛总对我闪着柔和的光。现在，这双明亮的眼睛完完全全地看着我，并没有像平常那样，在我回过头时，收起专注的光。
　　“小茉。”叶文轻轻地叫着。
　　我这才回过神来，叶文的目光恢复到平日那样，淡淡的，柔柔的。
　　“哥，好久没有一起看雪了。”我的目光从叶文身上转回到阳台外的景象。
　　“呵～去年不是才一起看过雪么？”
　　“嗯，是啊，我都忘了。”
　　叶文，我究竟忘了多少事呢？关于你的，关于我的，还有我不愿意记得的……要是都忘了，该有多好？可是我无法将它们像抹去灰尘一样，从记忆里清除。因为，空气里总有尘埃，它们总会留下痕迹，流动的大气，又怎能停止不前？

　　“小曼。”我把挎包塞到桌板下，看到了她眼里的犹豫。
　　“周茉，你来了！昨天一声不吭地就冲了出去，吓死我了！”小曼给了我一个熊抱。然后，眼神变得肯定起来。
　　“至于这样吗？我不就是逃了那‘驴毛’的课吗？”我有点无奈地扯了扯被小曼抱乱的衣服。
　　“靠，周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开放了？要是下课时就走也就算了，竟然在‘驴毛’讲课正兴奋时，当着他的面，公然跑出去，还一去不返。”小曼就一脸“你小样跟谁学的”表情看着我。
　　“每时每刻啊。你这一‘模范’在我旁边，我能不‘近朱者赤’么？”我拿出桌板下的数学试卷，昨天逃了“驴毛”的数学课，连作业也没动过。还是先补上，再接受“驴毛”的心灵洗礼。
　　“呃……小曼，计算机借我一下。”该死的“驴毛”，明知我数学不好，还出这么复杂的题目。我伸出的手上感觉到了重量，咦，那60块钱的学生计算机什么时候这么小巧了？抬起头，看到的是我的手机。
　　“周茉，邵英他来过电话了。”
　　“哦。”我把手机放进口袋，重新拿起笔，看着题目，却无法再进行任何计算。我的手机昨天落在学校了，所以才没有接到邵英的电话。
　　“他说，他在PARALLEL等你。”
　　“砰──”，手中的笔滑落下来，敲击着桌面发出清晰的声音。PARALLEL……他在PARALLEL……等我？心莫名地惊慌起来。
　　“周茉！”小曼扳过我的肩膀，让我面对着她，“邵英是8点的航班，现在7点半，兴许你还能赶上见他一面。”
　　他，要去法国了吗？他，要离开我了吗？我愣愣地看着小曼，说不出一句话来。
　　“遇到你真的是太好了/想单纯地这样想/逞强的影子隐藏的地方/大概装作看不见让事情过去/偶尔给我的小信/是不是不会再变多了啊/2个人一起度过的温柔的时间/好想倒回去能吗？”
　　手机在口袋大声唱着，我几乎是本能地接起电话，可是──不是邵英。
　　“周茉，你在哪儿啊？快点啊，邵英就要登机了！”
　　“我在学校。”
　　“什么？！你还在学校！要不，我来接你吧！我……”没有继续听吴迪在手机那头焦急的声音，我挂断了电话。
　　“哎，周茉，你去哪？”很不幸地，刚准备进教室的“驴毛”被我撞了转了个圈，晕完老花眼才看清刚才那个肇事者，就是昨天在他上课时当众逃课的我。而今天，我又当他的面逃课了。
　　没管寻事那堆“驴毛”，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他的老花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