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迷》高桥奈奈子

8、都在渴求拯救 绘里子

　　绘里子会难过吗，会感到后悔吗？

　　她跟在乙骨忧太身边流落街头，身上拿不出买面包的钱时，都没有后悔过。

　　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她坚信这一点。

　　可日子并没有越来越好。

　　直到那个夏油杰的和尚找到绘里子。

　　他说：“你的术式很强大，我可以给你钱，前提是，要听话。”

　　绘里子注视着疲惫的睡过去的乙骨忧太，轻轻摸着他的头，制止了暴躁的祈本里香，歪着头问：“要做什么呢，先生。”

　　夏油杰嗓音温柔十分吸引人：“跟我来。”

　　醒来的乙骨忧太怀中抱着两个包，并没有看到绘里子，他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却听见一声浅笑：“忧太，你醒来啦。”

　　他转过头，看到绘里子手中拿着两个袋子站在后面：“里子，你去哪儿了？我不在的时候不许乱跑，这很危险！”

　　她走上前来把袋子递给乙骨忧太：“忧太，里面是盒饭哦。”

　　“你哪儿来的钱？”他先皱眉。

　　绘里子的眼睛是蓝绿色的十分独特，她拥有让人见了便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她瞄一眼的冲动，乙骨忧太见了许多黑暗的一面，他担心绘里子被诱骗，盒饭都扔了，紧张的抱着绘里子拉开她的衣服去看肩颈。

　　“是——”视线看到站在远处的一个在接电话的女士，绘里子抱住乙骨忧太，她轻笑一声，踮起脚在忧太勃颈上‘啾’了一下：“是怪物。”

　　乙骨忧太：里子，你讨厌我了吗？终于讨厌我了吗？

　　她歪头说：“我杀掉了一直以来能看到的怪物，被我救下的人，给了我一笔钱。”

　　乙骨忧太：“我不信，除非你给我表演一个看看。”

　　“真是个难缠的孩子呢。”绘里子叹了口气，当着乙骨忧太的面，找到一个可怜的蝇头，轻松的把它袯除，她对忧太露出灿烂的笑脸：“就像这样呢。”

　　用那笔钱租了房子，终于不在流离失所，在外面漂泊，也不用看着乙骨忧太去打黑心零工被苛刻压榨。

　　他越发阴郁胆怯，做什么似乎都不敢，却又什么都敢，骨子里带着疯狂劲。

　　绘里子经常出去和夏油杰学习术式，每一次进步都有奖励，她拿的心安理得，在盘星教内如鱼得水，碰见不服管的上去就是干，挨打了就跑回去找夏油杰，又被菜菜子和美美子带过去找场子。

　　她说：“如果你是好人的话，我可能会很喜欢你。”

　　夏油杰：？

　　你在逗我？

　　“为什么？”他好心情的询问，注视着坐在一旁逗着蝇头玩的少女，头发被抓过去弄成个小揪揪也不生气，他对于年轻有潜力的咒术师总是这样的温柔怜悯。

　　“你的理念是错的却又是对的，失去信仰进入黑暗的人是好人也是坏人。”绘里子偏头看向外面，抓了一把夏油杰的头发：“普通人是猴子，可我们也是由普通人生养出来的猴子，把猴子全都宰了，我们要怎么生活呢？难道你要去种地吗？教主大人。”

　　“不许这样和夏油大人讲话！”

　　菜菜子生气的抢走绘里子的烤肠，捏了她的脸一下。

　　“哎？”她气鼓鼓的盯着菜菜子：“我没有说错，实事就是这样，如果忧太有一天变成这样的话，我就打他，把他打醒，打的能够看到身边的美好和爱。”

　　“如果打不醒呢？”夏油杰眼睛紧盯着绘里子。

　　“那我就没办法啦，只能和他一起共赴地狱了，谁让除了我之外，他没有任何人了呢。”绘里子无辜的趴在桌子上，她咬了一口水果，说：“你肯定没有看到身边的美好吧。”

　　“我有。”夏油杰一口咬定：“我看到了更多的黑暗，普通人对咒术师的残忍，他们是猴子，不配得到恩惠。”

　　“什么是恩惠呢？”

　　夏油杰把她弄乱的长发盘成了好看的发型后用夹子固定住，在上面戴了好看的发饰：“恩惠是父母赠与的——”恩惠。

　　他突然不继续往下说了。

　　“也是上天赠与的，人在成长的过程中，会感受到父母的爱，挚友的爱，爱人的爱，朋友的爱，任何人的爱，很多人的善意，为什么你只能看到那些善意之外的恶意呢。”

　　绘里子一骨碌坐了起来，头顶撞倒夏油杰下巴：“你选择了自己看到的，没选择看到你的。”
　　他‘唔’了一声，捂住自己的下巴。

　　菜菜子美美子大声否认，说着自己的经历，挖开伤疤露出伤痕，让绘里子看她们鲜血淋漓的心脏。

　　她说：“我不懂，也不理解，我没经历你们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只能说我很抱歉没有在你们受伤难过的时候出现在你们的人生当中，也没有在夏油大人痛苦的时候出现在夏油大人的身边安抚开解他，我只能坐在这里来让你们变得不在那么痛苦。”

　　人与人之间的悲喜互不相同，未经受过他人的苦，就不要去劝他人善。

　　夏油杰捂住自己的脸，他放声大笑，笑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应该是高兴地，愉悦的，可是泪水却顺着眼角流下来。

　　“绘里子，如果我能够在十六岁的那年夏天遇见你的话，会不会一切都不同起来？”

　　绘里子看了一眼疯癫渴求被拯救的夏油杰，弯下腰擦拭掉他的泪水：“现在也不迟，教主大人。”

　　所以——

　　和乙骨忧太漂泊、居无定所、没有好看的裙子和饰品、每天饿肚子没有钱，也依旧不觉得后悔。

　　这是绘里子自己选择的。

　　她选择与乙骨忧太共赴地狱，谁都别想抛弃谁，死也要死在一起！

　　——

　　“哇哦，你们之间的爱情，真是感动到老师了呢！”

　　五条悟擦拭不存在的鳄鱼眼泪，他双手一拍，露出灿烂的笑容：“真的很好，我不讨厌你这种人呢！诡异、扭曲却又带有正常和不正常的价值观，果然，每一位咒术师都是疯子呢，不过，我对于你嘴里的夏油杰更感兴趣。”

　　“哦。”

　　你越想知道什么，我越不说。

　　绘里子坐在椅子上，被捆的只露出了脑袋，她应了一声，无聊的看着墙壁，上面的符纸带着独特的朱砂，看起来很神秘。

　　倒霉催的碰上几个想要耍流氓的男人，紧接着被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碾碎之后，这个可疑的白发男子就找了上来。

　　“你们呢，现在已经被判为死刑，既然你很清楚咒术界的一套理论，那你应该知道，诅咒女王、特级咒灵祈本里香是不应该存在的，它需要被袯除，这是高层坐下的决定哦，而你和乙骨忧太会被判为死刑。”

　　五条悟看起来很愉悦，他声音都是荡漾的，甚至歪头晃了晃脑袋：“怎么样，你选择什么？现在有三种选择哦！”

　　他起身跑到绘里子的面前：“第一种是接受死刑，先袯除祈本里香，后杀掉你和乙骨忧太，第二种是袯除祈本里香，你和乙骨忧太两个拥有强大天赋的孩子留在咒术高专内获得死缓，第三种是留在这里。”

　　“现在看起来第三种是最好的选择呢。”

　　三月绘里子低着头：“第三种选择——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五条悟笑嘻嘻的说：“代价就是你和乙骨忧太会被监禁，你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揣摩，你们不能在一起哦，如果你们在一起相处，就会被断定密谋反叛，高层会下令，让你们互相厮杀，直到一个人死去。”

　　“毕竟，你们都是同样危险呢。”

　　“那就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