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溺》月下萌桃

1、恩怨 欠你的命，

　　月黑风高的夜总是带着一丝凉意，魔界宫殿内。

　　少年低垂着眼帘，不动神色收回抚摸夜惊栖发丝的手：“师尊这是厌弃我了？”

　　夜惊栖一袭水蓝纱裙，墨发及腰，双手被锁仙链锁着，她瞳孔微缩颤声道：“不不不……没有……”

　　她在害怕，眼前这个疯魔邪神是她当年在寂国捡来的亡国太子寂枭，被她百般利用的可怜徒弟，收他当徒弟是为了他那一身决顶的天赋灵根，在他飞升那一日，夜惊栖挖取他灵根取他心头血，做药引替白月光师兄续命。

　　后来阴差阳错，她这个因被夺灵根将要丧命的徒弟，竟因邪念过深堕落魔道，长出新的灵根，修炼成绝。

　　然而那个她费劲心思也要帮他续命的“白月光”师兄裴郁却因惧怕寂枭殃及玄清教而毫不犹豫不管自己死活将自己交给寂枭，直接上演一出过河拆桥。

　　夜惊栖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为什么要为了帮这么个人渣续命而伤害得罪眼前这位大魔王呢。

　　如今他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人就是夜惊栖这个狠心的师尊。

　　“师尊，我敬你，从你……”寂枭突然一把死死掐着女人脖子冷声道：“爱你！”

　　“唔……”夜惊栖愣了，又慌又惊，什么？爱我？

　　“师尊当年挖我灵根，赶我走的时候可是一点也不心软啊！”少年手心越发用力，下一秒就能把她掐死。

　　夜惊栖闷哼一声，吃力求饶道：“……为师错了，为师不是人，为师……为师该死！”

　　“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是一个你……”寂枭缓缓松开了手，单手扣住她脑勺，狂热吻咬着她，带着怒意，像是在宣泄的野兽。

　　夜惊栖没有反抗，她也不敢反抗，只能忍着，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似乎是看到了她眼角泛起的涟漪，嘴角溢出的鲜血把嘴唇染得越发红艳动人，她本就生的美艳，这副样子惹得寂枭燥热得很。

　　夜惊栖垂着眼帘不敢看他，身体还发着颤。

　　他怜惜的用手替她拭去嘴角的血，语气不耐：“又他妈心软……”

　　殿外声响，一道恭恭敬敬的男声：“主上！人给您带来了。”

　　“进！”寂枭应声。

　　随着便看到一个面具男挟持着一鲜血淋漓白衣男子走了进来。

　　寂枭用染了剧毒的匕首挑起白衣男下巴，神色冷冽：“裴师伯用了弟子这么多年心血灵根可还好啊？”

　　裴郁？夜惊栖吃惊，当初不是说好只要交出自己就放过玄清教的吗，这直接把玄清教教主抓来了……

　　“这一切都是你那个师尊做的，你该报复的人是那个毒妇，师伯根本就不知道她当初是用的什么方法为我续命……”裴郁双腿发颤，拼命解释。

　　寂枭冷笑一声，死死盯着夜惊栖，讽刺道：“这就是你不惜一切也要救的人！”

　　夜惊栖对上他的眼神，就一瞬间她心疼他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寂枭一时间愣住了，她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自己……

　　就在寂枭愣神那一刻，裴郁一把夺过匕首朝他胸口刺去，这一刻太快，寂枭没有防备。

　　“寂枭！”夜惊栖毫不犹豫挡在了他面前，匕首深深的刺进她的腹部，随后她倒在了寂枭怀里，她忍痛浅笑着：“可是枭，我从未想过逃，我甘愿做你一辈子的笼中鸟……”

　　“师…师妹？”裴郁颤颤巍巍往后退了几步。

　　寂枭看着怀里鲜血直流的人儿，不可置信，他心颤着，眼眶瞬间湿的不成样儿：“师……师尊！”

　　“欠你的命……”夜惊栖猛的拔出匕首递还于他，笑的愉悦：“还你！”

　　寂枭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死死抱住眼前的“一切”哭的像个小孩儿：“我不要你还，自你捡到我那一天起，我的命就是你的了，我只是太贪心，我气不过，我恨你，夜惊栖我恨死你了……”

　　夜惊栖轻轻抚了抚他的脸，神色温和：“对不起……”渐渐的没了气息合上了眼。

　　她手滑落到地上的那一刻，少年丝丝黑发转白。
　　传闻后来啊，世间多了一位堕神白发少年，他覆灭玄清教，斩杀玄清教主，遣散魔族，带着一具艳尸，踏入冷清空荡的玄清教，整日与那艳尸朝夕相处，就这样过了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夜惊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圣洁宫殿，看着眼前景象她不由得感慨：“这地府怎么那么像我的流芳殿？”

　　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脚步停住，一道不轻不重的男声唤道：“师妹，你醒了吗？师兄来看看你。”

　　“师兄？！”夜惊栖愣了一下应声道：“…醒了！”

　　一道修长的白影缓步走来，男子站在她榻前，夜惊栖认真一看，眼前这个墨发玉冠的白衣仙尊不就是裴郁吗。

　　“恭喜师妹飞升，今后玄清教便又多了一位上仙！”裴郁温和笑道。

　　“飞升上仙？师兄我今年……”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试探性问了：“多大啊？”

　　“年芳十九。”裴郁笑了：“师妹飞升飞糊涂了，好了，你好好休息师兄不打扰了！”

　　说完轻轻拍拍她的肩便拂袖走了。

　　十九不就是她当年飞升上仙的时间吗，她肯定自己不是幻觉，她重生了。

　　夜惊栖回忆了一下，这是她收寂枭为弟子的第二年了，如今的寂枭15来岁，一切都还来得及，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这一世要好好待他，好好栽培这个天赋异禀的小徒弟将来也绝不吃亏。

　　她起身换了一身银灰长裙，径直朝殿外走去，迎面正好撞上来探望的古师姐古时月。

　　“呦，这不是刚飞升上仙的惊栖小师妹嘛！”古时月搭上她的肩调侃道：“咱们几个可就你最晚飞升呢，师姐我啊当年十六……”

　　夜惊栖看着好好站在自己跟前的古师姐，瞬间崩不住了，一把抱住了她，泪眼朦胧小声哽咽着：“师姐！太好了你没死……”

　　古时月愣住了，怪不好意思的，急道：“你……师姐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嘛，怎么……怎么还哭了呢？！！”

　　古时月嘀咕着：“平时不是那么冷清傲娇的吗，这这这突然又哭又抱的！”

　　古时月推开她，捏了捏她脸，虽然是对着一张极其好看的脸，但还是一脸嫌弃：“什么死不死，飞升飞糊涂了？”

　　噗！夜惊栖笑了，师姐还是老样子，平时没事就喜欢跟自己过招互怼，习以为常，但危难关头，师姐总是第一个冲出来保护自己的人。

　　当年师姐就是为了自己与玄清教撕破脸，誓死不同意将自己交于魔界平息寂枭怒火的计划，最后死于玄清教众徒剑下。

　　“不是……师姐，我这几日做噩梦了……”夜惊栖赶紧擦了擦眼泪，恢复平静。

　　“来，你说说看，梦到什么了！”古时月还来劲儿，一直追问。

　　“梦到你死了！”夜惊栖一脸认真。

　　古时月：“…………”

　　“对了师姐，你知不知道我徒弟在哪儿啊？”夜惊栖问，时隔多年，她也记不清这一天寂枭的信息。

　　“你不记得了吗，你飞升渡劫前些日让他去妖界当间谍获取妖王死讯是否属实信息，说是为了历练他。”

　　说到这儿，古时月多说了一句：“不是我说你啊，你可就一个徒弟，折腾没了可真没了，妖界那种地方是教主师兄进去都难安全出来的地方。”

　　听到这儿，夜惊栖想起来了，当初她非要让寂枭去妖界的原因是只要他不去，裴郁就会去，去妖界当间谍，不被发现还好，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因那时太过迷恋裴郁，怕他出意外，夜惊栖便说好话让寂枭代替他去。

　　她当时笑着对寂枭说：“为师一直很相信你，这次去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一场历练……”

　　结果就因这一句不知哪里戳到他的话，这傻瓜就毫不犹豫去了。

　　后来寂枭确实获取到了真实信息，但最后还是被妖界长老识破他是玄清教弟子，寂枭被折磨个半死，最后不知他用了什么计谋捡回一命，他当时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回到了玄清教，只为一句：“师尊我做到了！”

　　他才十五岁啊，竟就这样做到了，现在想想也正常，寂国曾经最耀眼的存在，未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覆灭玄清教的大魔王。

　　那段时间，玄清教一些弟子的闲言碎语传到了寂枭耳中。

　　“不过是夜师叔担心教主出意外才让他去妖界当替死鬼罢了。”

　　“谁不知道夜圣女一直以来对教主的感情都不一般呢。”

　　“哈哈哈真是可笑，不知道他怎么高兴得起来的。”

　　…………………

　　那晚，寂枭喝醉了，红肿着眼睛跑到流芳殿跪在门外不服气用拳头砸着玉石门：“师尊，我不信，我不信他（她）们说的是真的，师尊，求求你告诉我！”

　　夜惊栖被吵不耐烦，打开门对着寂枭一阵怒：“寂枭！伤好了是吧。有精力来找为师麻烦了？我是你师尊，为师让你干嘛就干嘛，不该问的东西就别问，懂了吗！”

　　回忆到这儿，她当时没有去看寂枭眼神，不知是不想看还是不敢看。

　　夜惊栖神情大变，着急问道：“他去几日了师姐？”

　　“从你下凡渡劫那天算起有九日了，你昏睡了两日，怎么现在知道关心徒弟了？还以为你只会关心教主师兄呢，你那徒弟估计啊，早死在妖界咯～”古时月打趣道。

　　九天了！夜惊栖记得当年他是去了半个月才回来的。

　　“师姐，我要去妖界。”夜惊栖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