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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如出一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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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年,谢睿和江衡同时毕业。
临床岗位在市内的三甲医院不好争取,谢睿跑去了临市。
江衡被录用为选调生,挂任副镇长,他得在基层待两三年,我估摸着他大姑应该也想让他到基层历练历练。
嗯……我和江衡没有结婚,我继续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上班下班写教案,讲课考试改试卷。
空闲了就找个翻译做做兼职,有时候也会被沈云斐拉去“见世面”。
各种拍卖会,体育赛事,私人酒会。
不得不说沈云斐的生活是真过得挺滋润。
林音辞了职跑回S城,每天的群聊内容可以看出她很快乐。
养了一只猫一只狗,把我们三个人都羡慕得要死,她还有时间开辟了菜园,只种她爱吃的青菜。
高中同学聚会,沈云斐飞了外地谈生意,我只能一个人过去。
结婚的结婚,生小孩的生小孩,不婚主义在旧同学中遇到了知己也开始了交流。
我哪一边都不是,于是聊天雨露均沾。
“沅澧,我没记错的话,你爸现在是升到了c市一把手了吧,恭喜恭喜!”
我爸在c市好几年了,这个话题是他硬要挑起来的。
他举着酒杯站起来要跟我碰杯,这一句的后果就是,整场饭局下来我喝了不少酒。
我对自己的酒量心里有数,后面的全给拒绝了。
我得清醒着回家。
聚会结束之后,我跟同学在楼下等车,一个接一个离开,最后剩了我和另一个女同学。
“你住哪里?”我问她。
“宁佳苑,顺路吗?”
我想了下,刚好回家要经过:“顺,你等会儿,我打电话问问我老公下班没有,我让他过来接我们。”
她诧异:“你结婚了?”
我有点莫名其妙,我记得婚礼上有请高中同学啊?噢,可能是她没来。
“对呀,前不久的事。”
我在通讯录里划了好久才看到江衡的名字,一边回答着同学的问题一边拨了过去。
“周沅澧?”电话那边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嗯,你下班了吗?”
“下了,在回家路上。”
“你能来盛庭接我吗,我和另一个同学。”
“好,你……你等我一下。”
我坐上副驾驶后酒劲一上来,整个人昏昏欲睡。
“她住宁佳苑,刚好顺路。”说完这句话我便合上了眼皮,睡倒是没睡着。
“你是……江衡?”后排的同学犹犹豫豫地开口。
“嗯。”江衡只回了一个单音节。
“噢噢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祝你们新婚快乐啊!”
车速好像突然提高了,我眯着眼看了眼江衡,他怎么回事?
“……谢谢。”江衡的背挺得笔直。
在宁佳苑下了车,江衡直行后打了灯准备转弯,我皱眉不解:“你要去哪里?”
“不是送你回家吗?”
他这么一说我更困惑了:“我爸妈没回来呀,不回去。”
江衡在路边停了车,转头看了我好一会儿:“周沅澧,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我很清醒。”为了证明我没喝醉,我在手机上输入了目的地导航。
“看,我记得回家的。”
江衡沙哑着声音问我:“你确定?”
江衡今天怎么怪怪的?
“亲亲。”
“……什么?”
车里没有开灯我没能看清江衡的表情,但我听着他气息不太稳。
“亲亲呀。”我凑过去。
“周沅澧,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好多问题。
“江衡,老公。”
我刚说完,嘴唇就被碰了一下,动作太快太轻以至于我都没感觉到他有亲我。
江衡坐正了身子,安静的车厢里可以听到他短促的呼吸音。
好吧,偶尔玩一玩纯情我也很喜欢,我心满意足地坐了回去。
江衡在地下车库停好车,我才迷迷糊糊醒来。
下车,我主动牵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江衡握得好用力,我手有点疼,骨头好像都要碎了。
“周沅澧,是我在做梦吗?”
我按下16层,封闭的电梯里没有外人,我抱着江衡的手臂当成依靠。
江衡僵硬地开了门,我往鞋柜上放了包包,脱了鞋后凭着感觉在熟悉的地板上摸索着拖鞋。
“江衡,我的鞋不见了。”我有点委屈,那双拖鞋很舒服的。
我又弯腰打开了鞋柜,终于在里面翻了出来。
江衡还站在玄关处,连鞋都没有换。
我直奔卧室,只想赶紧洗了澡上床睡觉。可是我在衣柜里看了好久都没有看到我的衣服。
奇怪,真的奇怪。
我拿了一套江衡的睡衣。
洗完澡出来,我见房间里还没有江衡的身影,又出去客厅找。
江衡坐在沙发上发呆。
“你怎么了?”我坐在他腿上,和他面对面。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接着红晕迅速波及到脸上。
“你……你不要这样子。”
江衡的语气充满了隐忍和羞愧,上班的时候他会梳个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现在刘海没定住型,有几根随意地垂落了下来。
那双眼睛还不敢和我对视,紧张地不知道要往哪里看。
我心情大好,好像看见了刚谈恋爱那会儿的江衡。
“好吧,那我先睡了,晚安吻呢?”
“嗯?”
我的手攀上他的双肩,自己索取了该有的固定仪式。
江衡的吻技怎么还变差了?!
我正准备退出时他又缠了上来,生生把一下就结束的晚安吻加长了好一段时间。
他把我唇角咬破了。
我睡着之前在想,还是得多亲亲,好不容易进步了的江衡现在又退回到了原地。
这一觉睡得安稳,第二天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只套了江衡的睡衣,里面空空荡荡。
江衡上任没多久忙得很,哪怕现在是周末也还得去上班。
所以这个“家”只剩我一个人。
昨天荒诞的画面一幕幕闪过,我头痛欲裂。
眼前的卧室摆设我实在是太熟悉了,少的不过是结婚照和我的东西。
连阳台上放置的小圆桌都和记忆里的如出一辙。
我快要喘不过气来,小圆桌明明是我买的。
我换了衣服落荒而逃,在打开房门的那一瞬,我几乎快站不住脚。
全都一样,完全一样。
江衡现在的房子和上一世相比,缺失的只有我而已。
这是我住了三年的“家”。
大阳台的摇篮秋千是我要的,窗帘是我挑的,沙发是我选的。
江衡的家基本都是出自我的手笔。
我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江衡的家里仍然存在我的痕迹?
为什么没有我的参与也还会和以前一样?
我陷入了混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恍恍惚惚地找到纸笔,梳理思路的时候手止不住地抖着。
我本就怀疑上辈子和小说的真实性,如今一来更是提供了有利的佐证。
我现在所处的环境客观存在,对这个时空的我而言上辈子和小说就是主观臆断。
这一世才是真。
我走来的每一步,努力的每一次才是真。
好好生活是因为我在顺应“真”。
预知梦也是因为它本身就“真”。
……
记忆深处似乎被打开了一个裂口,关在里面的东西如洪流般奔腾涌出。
头部剧烈疼痛,我无法再维持握笔的姿势,摔倒在地上止不住哀吟。
昏迷的前一刻我才意识到,所谓的上一世是有人动了手脚,想让我永远封闭在那个虚假的精神世界里!
——
我睁开了眼。
现在是深夜,我的腰侧是江衡的手,底下似乎用了气垫床,质地不太一样。
我在去机场接我妈的路上遭遇车祸,现在才醒过来。
手脚都没什么力气,不是车祸造成的损伤就是我躺了太久出现了肌肉萎缩。
这段时间我掉进了精神世界——一个专门为我打造的“上一世”。
转机就是让我知道了“原著”,靠着恨意重生进属于我的真实记忆。
我艰难地转了头,黑暗中只能迷迷蒙蒙地看见江衡的轮廓。
我和江衡没有离婚。
江衡是我高中的学弟,当时没有过多的接触,只知道是个相貌出众的年级第一名,是和我贝斯配合过的鼓手,是偶然合照被传绯闻的另一个主人公。
后来上了大学,因为陆佳温的关系才渐渐熟悉,成为恋人,然后结婚。
江衡在乡镇工作,婚后生活基本上可以说是聚少离多。
恋爱是需要经营的,婚姻更需要。
他早上七点就得开车去上班,直到晚上七八点才回来,甚至有时候没有办法回家。
于是我跟他说,你可以不可以把出门的太阳拍给我呀就当我陪着你上班。
之后的日子里我从来没缺过清晨醒来的第一张图,还意外收获了江衡下班的月亮。
江衡说我也要陪着他下班。
碰上打雷下雨的坏天气他也照拍不误,手动把太阳和月亮p上,弄得我哭笑不得。
江衡有晨跑的习惯,有段时间我说我也要跟着他跑,结果他迁就了我的速度,上班差点迟到。
我跟他说以后不要等我,你跑在我前面,跑完了就回家换衣服上班。
江衡会把早餐买回去保温在电饭煲里,除非他不在家。
失去江思言的那天下着大雨,镇上被淹,江衡在现场救人。
我当时太疼了,疼到我忘记他在乡镇,把电话打给了他,回应我的只有一串忙音。
到第二天出院,江衡还在忙,只在微信里跟我报了平安。我没在这个时候说流产的事情。
江衡回来几乎快瘦了一圈,眼底的乌青和顾不得刮掉的胡渣,我知道他应该很久没有合过眼。
我可以确定,我和江衡是互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