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还不死心 ...
-
“乖乖，你输了。”
和我爸确定了日期，我比他先几天来到家属院，眼下正和我外公下着军旗。
他的司令从右侧攻掉了我的军长，直接撕开了我方缺口，而我另一侧的兵力无法及时调动，原本有利的局势瞬间扭转。
一招致胜，以少胜多。
“不要被眼前看到的优势所蒙蔽啊。”外公和以前一样，在棋盘的一招一式中提点着我。
我举旗的动作一滞，外公的一句话让我醍醐灌顶，我下棋的思维正是将我的缺点暴露了出来！
对我而言“重生”和“原著”便是我看到的优势，虚假真实，危机暗藏，我就如这盘军旗，对所谓的优势太过于依赖和相信。
如此一来，注定是必输的棋局。
我从来没有考虑过重生和小说本身的利害关系，以为仗着上帝视角可以规避风险。我居然在这一刻才明白沈云图话里更深层的意思！
“我明白了。”
混乱的思维豁然有了一个方向，我定下军旗，将这一盘棋下完。
“你呀，真是一点儿也不让我们乖乖！”外婆一边看电视一边剥玉米，还抽空关注着我们这边的战况。
我伸了个懒腰：“外婆，是外公太厉害啦，我甘拜下风！”
外公拿起保温杯浅饮了一口热茶，道：“好了，我们下午再继续，正好你小姨他们过来，你和汪逸切磋切磋。”
“平时不来看，一听士华过来就……”
“喂喂喂，喝茶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外婆厉声打断了外公的嘀咕，“难得聚那么齐，你可别再甩脸色给谁看。”
我悄咪咪打字问我妈到哪里了，只有她有能力让大家和和睦睦地坐下来吃顿饭。
当年小姨不顾外公外婆的反对偷偷跟着我小姨夫走，外公扬言要断绝关系，闹得最僵的那几年，小姨完全没有踏入过家门。
小姨夫现在是……医药代表？这个职业……
我心思一活络，或许我可以从小姨夫口中探知点什么。
毕竟隔行如隔山，黎春祥牵扯出来的医药界线索我再怎么搜查都只是皮毛。
傍晚——
我爸从飞机场接回来我妈，小姨一家比他们更晚一些来到。
外公原本乐呵呵的脸当即沉了几分，这种不懂事的“迟到”在他看来是蹬鼻子上脸。
“爸，听沅沅说你赢她都快赢腻了，现在汪逸来了你可得打起精神，吃完饭跟他好好大战一局。”我妈把我拉出来打着圆场。
小姨拎着礼物没有人接手，站在她旁边的小姨夫也略显尴尬。
“爸，这是一些保健品，钙片什么的……”巧舌生花的小姨夫在外公面前成了鹌鹑，干巴巴地说着。
知道外公还端着架子，我爸招招手让他们坐下一起喝茶，客厅的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我称呼完后识趣地让了座：“小姨，我和汪逸去放这些东西吧。”
汪逸点头如捣蒜，一脸看到救星的模样。
“姐姐，我们不去客厅了吧？”
在房间里，汪逸扯着我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发问。
我从他那双透彻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厌恶。
汪逸的性格和他父母大相径庭，安静，胆小怕事，可就是这样的人在几年后持刀伤人，把小姨夫捅进了医院。
别看现在的小姨夫发家了满面春光，之后失业和投资失败的打击接二连三，他将自己的无能转化成了愤怒，全部发泄在小姨和汪逸身上。
当时去交纳保证金的人是我，汪逸见到我的第一句：对不起，姐，给你添麻烦了。
汪逸这个人，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所以无论后面他生活有多艰难，过年过节都会提着东西来我家。
不对。
太矛盾了。
以我和汪逸的关系，为什么在我家落魄的时候没有汪逸的身影？
“姐姐？”
汪逸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我回过神：“噢，好，我们去厨房帮外婆做饭。”
刚才的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破土而出，然而现实容不得我细想，闪过的古怪稍纵即逝。
这顿晚饭吃得还算融洽，闲暇之余我加上了汪逸的联系方式。
看着他这张稚气未脱的脸我暗自叹气，汪逸也是个苦命人。
小姨和小姨夫门不当户不对，即使小姨当初铁了心跟着小姨夫，在小姨夫心里还是觉得有隔阂，经常担心小姨跟别人跑了。
汪逸如今刚中考完，按时间推算，明年小姨夫便有了外遇，后年和小三生了个儿子。
小姨夫听信了小三的耳旁风，怀疑汪逸不是他的亲生儿子，私底下还去做了个亲子鉴定，在结果出来之前，对小姨和汪逸非打即骂。
要不是在汪逸捅他之前就收到了机构出的报告，我都怀疑他还想讹汪逸一笔钱，去填补他事业的窟窿。
人心叵测。
和汪逸一起洗碗，外边聊天的声音和电视新闻混杂，几乎要盖过水流声。
我趁机和汪逸打探消息：“你爸现在是在哪个公司上班？”
“好像是什么郑氏医疗吧？”
“是市里那个很出名的郑氏？”
那不是郑述家的吗？我心里产生了疑问，方才在饭桌，我有意把话题引到断供的左旋多巴药物上，终于获取了一个断供的真实原因——合同到期，医药公司没有续约。
“对。”
专病专药，据我之前所掌握的情况，国内仅有两大药企拥有货源。
帕金森的病人数量逐年上升，无论怎么看，续约都是一个明智的市场选择，为什么都宁愿放弃了供货呢？
果然，我当初对郑述的怀疑没有错！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黎春祥、医药、郑氏，三者之间到底建立了什么关系？我想破脑袋都只能想到走私这一层。
可郑氏是合法正规的企业，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去触碰法律的黑暗地带呢？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一时之间我产生了混乱，暂时没有办法理清当中的关联。
“乖乖，你帮外婆看一下这个相机怎么调节呀？”
以前不是我爸没空就是小姨夫要出差，今天好不容易能聚到一起，外婆高兴，想着拍一张全家福。
外公没有说什么，他在中间正襟危坐，就等着相机的咔擦一声。
我把合照上传到了大群里。
“这光线有点不太行，”我妈翻了翻，不太满意，附在我耳边说悄悄话，“沅沅，你能不能p一下图？”
我比了ok的手势，这简单。
没一会儿，修过的合照便出现在我们一家三口的群里，我随手也发到了朋友圈。
九点多，小姨一家先行离开。
“爸妈，我这几天工作忙，阿君正好有假期回来，她就在这住几天。”
我爸看着时候不早，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是要离开的意思了。
估计我爸妈也是在路上打了商量，不然我妈不会拖着行李箱直接来了外婆家。
“我送你。”我妈站起来，帮我爸拿了公文包。
等我洗澡出来，我妈已经在她房间里收拾着衣柜，将衣服一件件挂好。
听到身后有动静，她回头看我，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她的下颌线比以前要明显很多。
“妈妈，早点休息，晚安。”
她没有想到我还专门绕到这边问候，不禁失笑：“晚安！”
[姐，你不喜欢江衡吧？]
[这样对他不好吧？]
我破天荒地收到了陆佳温的信息，点开聊天界面才发现两句都是偏袒的问话。
这样对他？我怎样对江衡了？
捕捉到关键的字眼，我不解地皱着眉，陆佳温为什么突然问这种话？
我没有着急回复他，习惯性地点进朋友圈，将未读的红点都清除，看到陆佳温的点赞时我的手一顿。
我好像知道陆佳温找我的原因了——手链。
自从沈云图替我戴上后，就没被摘下来过的手链。
连沈云图一个外人都知道了跨年夜里江衡的狼狈，陆佳温作为好朋友不可能不知道。
啧，真是个麻烦。
我取下手链丢在了书桌上，忍不住一边埋怨：陆佳温的眼睛怎么那么毒？一眼就看出了是江衡送出的那条。
[不喜欢。]
我挑了第一个问题给出肯定的答复，但并不打算解释手链的问题。
[你把他拉黑了。]
确实，因为我想着毕业了就可以彻底摆脱江衡，没有必要让他待在我的通讯录列表。
我承认我的做法很绝情很小气。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一直占用着备注名的位置，我耐心地等着陆佳温的长篇大论。
[那句毕业快乐就当是我替他说的，他没机会说。]
陆佳温只发来这么一句。
[谢谢。]
我猜陆佳温已经给我扣上了玩弄感情的帽子，这倒无所谓，重要的是，江衡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高三一整年都没怎么和他有接触，唯一的碰面还是在沈云斐的生日晚宴上。
我自认为对他态度足够明显，他怎么还不死心？
江衡对初恋的喜欢就那么深吗，那和我结婚岂不是玷污了他的感情？
我嗤之以鼻，点进微博输入久违的昵称搜索。
他的头像换成了全黑，第一条内容是聊天截图：毕业快乐，考上理想大学。
这句话前面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还不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