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总觉得前夫不对劲》橙十蓝

27、荒诞噩梦

　　日上三竿，我和沈云斐依旧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阳光透过木窗照射进来，没有窗帘的遮挡，霎时驱散了所有黑暗。
　　我盯着床顶发呆，思绪蔓延到很远很远。
　　林音小学的时候是个留守儿童，这座房子里承载着她和爷爷奶奶的回忆。
　　上了初中后父亲把她接走，住进了他和后妈组建的新家，碍于上两代人存在着隔阂，林音一年到头来压根见不上爷爷奶奶一面。
　　后来爷爷奶奶相继离世，只留下一座空房子，她开始存钱，探索着赚钱的路子，一有假期就往S城跑，因为在她心目中这才是根。
　　小说世界……？每个人都应该是自己生命里的主角。
　　这一刻，我对原著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在林音家休息了一天，我们才准备动身前往当地的特色建筑，乡村的道路并不宽阔，加上端午的季节总是阴雨绵绵，我们时间被耽搁了不少。
　　四个人走走停停，到达圆屋时正赶上中午饭点，半空飘起了袅袅炊烟。
　　土黄色的泥墙昭示着它的年轮，顶上是一片片乌黑的瓦片层层叠叠，和近现代四四方方的建筑不同，它的特点在于“圆”字。

　　“汪汪汪——”
　　还未见里面的陈设，嘹亮的狗吠声先一步从屋内传来，一只大黄狗瞬间出现在我们眼前，吓得我们动都不敢动。
　　林音丝毫没有影响，跨过门槛朝里面喊了一声：“伯公太，我们来了！”
　　战战兢兢地跟着林音进了大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端了菜放在桌上，见我们进来便招呼着我们坐下吃饭。
　　大黄狗似乎很有灵性，在伯公太脚边转了转，低吼声终于偃旗息鼓，朝林音晃了晃尾巴。
　　林音是当地人，很多行程安排都交给了她，今晚我们将在这座古老宏伟的建筑里住上一晚。
　　伯公太上了年纪，耳背，我们和他说话基本都靠喊。
　　“我的天，这菜！”沈云斐忍不住夸赞，“有烟火气！好香！”
　　沈云斐朝伯公太竖起了大拇指，伯公太笑得很开心：“多吃点多吃点！”
　　林音一早就跟伯公太说了有客人，这桌的菜式全都是当地的拿手好菜。
　　谢睿很快就盛了第二碗，色香味俱全，很难不让人食欲大增。
　　“这是用柴火烧出来的，当然有烟火气。”得到我们的称赞，林音的言辞中尽是自豪，提到S城人们只有一个印象——穷、落后，却忘了这里更接近自然，人文都体现在生活的一举一动中。
　　绵延的山脉将这里与外界隔绝，可以毫不夸张地说，S城是现代社会里的世外桃源。
　　隔了一世的美味充斥着我的味蕾，我鼻子莫名一酸，差点让泪水湿润了眼眶。
　　伯公太的脸上爬满了皱纹，已有耋耄之年，精气神还很足，动作利落不见迟缓。
　　林音向我们解释：“现在圆屋里只有伯公太在这住，到了晚上我三叔公才会上来守着。”
　　“本来伯公太住在城里，早些年有投资商看中我们这座大圆屋，想租下一些房间当旅馆，楼上有一层都已经翻新了，我伯公太知道后不同意，当时闹得很大，没办法只好停了。”
　　“那得赔很多钱吧？”沈云斐眉头微皱。
　　“嗯，按照合同的话，双倍，近百万。”
　　这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关于圆屋，关于老一辈的坚守。
　　幸好投资商是个善人，拿回本钱后没再追究赔偿，而且将这些钱投入到了当地的学校建筑。
　　条件艰苦，人才流失，教育成了大问题。
　　哪怕是现在，在学校任教的还是本地老教师占绝大多数，新老师来了又走，根本留不住人。
　　“咦，你怎么知道这里是楼梯？”
　　饭后，林音洗好碗筷，正打算带我们上楼休息，见我拖着行李箱往楼梯口过去，一脸诧异。
　　“我随便走走，正好方向对了吧！”我心虚地找了说辞。
　　这里的一砖一木都是我所熟悉的，实在不能怪我太过坦然。
　　圆屋的岁数比伯公太的年纪还要大，林音充当起了导游的角色，给我们做了一些简单的解说。
　　天色渐暗，我们自告奋勇进了厨房，谢睿坐着矮木椅，燃了火之后往里面添柴。
　　谢睿：“我真的第一次玩这种，跟电视剧演的一样。”
　　“唉唉，谢睿，你别一家伙全塞啊，这样火烧不旺，容易灭。”林音拿了丝瓜络一边清洗了锅，一边还对谢睿进行技术指导。
　　沈云斐洗菜，我握着刀将土豆切成丝，林音主厨，四个人分工明确。
　　墙壁早就被烟火熏得黑成一片，要不是灯光足够亮，这里和小黑屋几乎没什么两样。
　　和家里的现代化厨房唯一相似的，可能就只有炒菜这个技能了。
　　深夜——
　　我从噩梦中惊醒，身旁的沈云斐和林音正睡得香甜，有她们两个在，我那颗狂跳不止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奄奄一息的小狗，模糊怪异的学生，飘扬的旗帜，伯公太的丧礼……
　　这一件件荒诞的场面在梦里交织跳跃，无形中有一双手在限制着我，将我从梦里抽离。
　　在我的上一世记忆里完全找不到和梦中有重叠的部分。
　　在出发去下一个旅游地点前，我必须去一个地方。
　　学校。
　　上辈子的毕业旅行中没有踏足的地方。
　　我可以确定，到目前为止我都在重复着上一世的脚印，明天天气将会是久违的大晴天，我们去的小渔村和学校方向正好相反，未曾谋面的学校为什么会闯进我的梦里呢？
　　“林音，可以带我去一趟学校吗？”
　　一大早填饱了肚子之后，我向林音提出了请求。
　　林音不解：“学校啊？好，不过那里除了新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我脑子转了转，“我想看看和我们的学校有什么不同，毕竟这边的建筑都和我们那边不太一样。”
　　谢睿居然被我说动了，跟着附和：“也对，来都来了。”
　　沈云斐看了眼时间：“那赶紧！今天周一，说不定能赶上升旗仪式！”
　　当学校的轮廓出现在我们视线中，不安的情绪开始在我体内滋生。
　　现实和梦境渐渐重合，我茫然地站在学校门口。
　　铁门，学校牌匾，小型花园，操场，教学楼……
　　一眼能看到的建筑都和昨晚噩梦里的一模一样！
　　视线骤然变得模糊，接着，我腿一软，意识全无。
　　——
　　“老师，你有空多回来看看我们呀！”
　　“老师，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读书，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老师，这是我家的羊奶。”
　　……
　　好吵，耳边充斥着尖锐的声音，我努力想抬起沉重的眼皮，试图看清周围环境。
　　一睁眼，看见的却是洁白的天花板。
　　毫无疑问，我出现了身体失控的情况。
　　我挣扎着坐起来，沈云斐和林音在两边双双搀扶着我。
　　“醒了？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林音顺手将枕头竖起来，方便我倚靠。
　　我摇摇头：“没事，谢睿呢？”
　　沈云斐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他去缴费了，刚才测你的血糖偏低，打了葡萄糖。”
　　刚才？
　　我看了眼挂在墙壁的时钟，离我晕倒那会儿确实相隔不久。
　　奇怪，失控难道不是干扰到了小说主线剧情，或者被我上一世严重影响才会出现的吗？
　　原著中对S城并没有着笔描述，在我回忆里留下的也全是欢声笑语，为什么会晕倒？
　　“我低血糖很严重吗？”
　　林音坐在床边，表情变得严肃，回答我说：“4.1，医生说饭后的话相对有点低，一般情况下不至于晕倒，他建议去上级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我看向沈云斐，距离上次一起体检才过去一年半，当时我的身体并没有太大的异常。
　　“好，没事，我回去后再约体检。”我答应下来，“放心啦！之前我们的高考体检都没有问题，可能……我有点水土不服？”
　　沈云斐仍然放心不下：“林音，按个铃叫护士。”
　　在医院呆了接近一个钟，复测血糖正常后我们才离开，幸好我醒得早，不然还得掉个针水。
　　这段小插曲对我们的行程影响不大，连续的阴雨天终于盼来了阳光，这个天气去小渔村正合适。
　　另外，也该是时候遇见沈云图了。
　　我的手心里捏了把汗。
　　无缘由的身体失控增加了我的顾虑，沈云图真的能帮我解开迷惑吗？
　　我们正寻找着落脚点，踩着半干半湿的青石板穿梭在小巷子中。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是住在沈云图暂居的房子里，我暗忖。
　　“哥？！”
　　不远处，沈云图朝着我们走来，即使相隔了一段距离，沈云斐还是准确无误地认了出来。
　　白色T恤黑色休闲裤，明明是很基础的穿搭，可架在脸上的那副黑框眼镜瞬间把时尚度拉高，沈云图到哪儿都是很吸引人的存在。
　　他手里提着一捆粽子，看架势好像已经融入了这里。
　　“你怎么也在这？”
　　难以置信四个字在沈云斐的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巧啊，来我家吗？”他没有回答沈云斐的问题，和上一世一样向我们发出了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