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点 ...
-
旭日初升，爬满爬山虎的二楼墙壁，有扇窗堪堪掩着，淡绿色的窗帘随风轻轻浮动。
墙边的小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少女身着小熊睡衣，毫无形象地横躺着，被子被她压在身下。
“滴——滴”书桌上的闹铃突兀响起，白玥被吵醒，翻了个身对着窗户，睡眼朦胧的睁了睁眼，天光大亮，她顿时没了睡意，一骨碌坐起，此时指针指过六点。
白玥迷糊地穿着礼服裙——周一升旗要穿学校礼服。囫囵收拾好自己再睁开眼，发现衬衫扣子扣错了，她又解开重系了一遍，含糊不清地砸了咂嘴。
下楼，桌上早餐早已摆好，是三明治和牛奶，白玥打包带走，背好包拿起就穿鞋出了门。一路晨风轻抚，浑身毛孔都被打了开，白玥哼着歌走到了地铁站。
今天走的挺早，说不定会碰到陈昼，白玥暗自思忖。
果然，白玥透过一节车厢，看到了另一头的陈昼，他戴着耳机，目光也随之掠来。
陈昼今天比平常早起了半小时，饶大半个地铁线路就为了圆昨天撒下的谎，这会正昏昏欲睡，余光不经意看见了熟悉的少女，少女明显也发现了他，惊喜又小幅度的挥了挥手，陈昼笑了声，朝着她的方向走去。
陈昼摘了只耳机，耳机线松松垮垮的垂到胸前。
“早上好。”陈昼侧着头与她讲话。
“早上好！”白玥笑着说。
“喏，今天没在家吃早餐，早了点来坐地铁，果真遇见你了！”她摇了摇手里的纸袋，眼底藏了细细碎碎的光。
陈昼颔首。
地铁上的烟火气十足，白玥垂头不知在想什么，陈昼则抬头盯着站台播报，二人都没什么话说，一时有些冷场。而那只被陈昼摘下来的耳机，似乎被遗忘，跟着地铁的轨迹摇晃。
陈昼主动撂起话头，手掂了掂耳机线：“要听歌么？”
白玥颇有些受宠若惊，点头，耳机被陈昼塞到了她手心，白玥拘谨地拿起耳机，塞到耳朵里，轻快的音乐传进她的耳膜。
她无言倾听，是首纯音乐，前奏像大海的波浪舒缓悠扬，说不清的好听，她仿佛闻到了腥咸的海风，却意外地不粘腻，很清爽。
转入尾声，白玥轻声开口：“这首歌叫什么？”
陈昼勾了勾唇：“最后的祈祷。”
白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音乐又开始了循环播放。
不过两次循环播放，地铁到站，白玥摘下耳机，还给陈昼，陈昼连着手机一起收进书包。
七点一刻，两人先后走进教室。
教室内林世泽已经到了，他看了看白玥，又看了看陈昼，奇怪的问：“白玥，你今天和陈昼在校门口遇到了？”
白玥纠正：“不是校门口哦，是地铁上，陈昼家和我一个地铁站。”
林世泽来了兴致：“这么巧啊，陈昼家也和我家一个站，我们仨都一个站的。”
“是吗，我们班这么多水夷站的么。”
林世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也不是他和陈昼下车的站啊，正要追问，被后面的陈昼一记眼刀吓得没吭声，眼睁睁看着陈昼和白玥越过他走向座位。
课间，趁着白玥和两个前桌姑娘去接水，林世泽坐在了白玥椅子上，
“阿昼，你俩早上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陈昼没抬头，做着手里的题，简单解释了昨天的乌龙。
“所以，你为了圆谎今天起了个大早就为了跟白玥一个站上车？！”
“很奇怪么？”陈昼淡淡道。
“之前从没见你对哪个女孩这样啊，快说，是不是对她有点意思？”
陈昼轻飘飘瞥了他一眼，答非所问：“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一起在水夷站下车。”
“哎不是——”
“你们在说啥呢？”殷果问，只见白玥和夏朵朵站在殷点身旁，也等着他们回答。
林世泽转头看了眼陈昼，后者给他递了个眼光，林世泽心领神会：“哈哈，没说啥，这不，让陈昼给我讲讲题。”他扬了扬为了掩耳盗铃拿来的练习册。
“你还会学习？”殷点狐疑道，林世泽却不等她有所反应，飞快跑回自己座位。
“神神秘秘不知道在干嘛。”殷点嘟哝着。
中午放学，夏朵朵转过身来询问白玥：“走啊白玥，一起去吃饭。”
白玥此时并不好受，她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地摇摇头：“不用了，你和殷点先去吧。”
殷点担心她有什么事，担忧地说：“你没出什么事吧？”
白玥犹豫了会，看了看旁边还在睡大觉的陈昼，红着脸说：“你有没有带那个。”
殷点反应过来，忙不迭翻书包，一旁夏朵朵先递了过来：“那我和殷点先去了哦，你自己小心点。”说完拉着殷点离开了教室。
教室很快只剩角落这对同桌。
白玥的脸因为生理痛而扭曲，一阵阵冒冷汗，小腹的坠痛又让她无比清醒。
昨天就不该嘴馋吃椰子冻的，她现在后悔死了。
白玥生理期一向不准，如果来之前吃了什么冷的，就更受罪。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厕所，把脸埋在臂弯，死死咬着唇。
陈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看着白玥脸色不好，出声询问：“你怎么了？”
白玥摇摇头，小声说：“我没事，你不用管我。”
陈昼拧着眉看了她一会，似乎是在确认她的话是否真实，于是白玥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给他。
他起身，眼睛一瞥，看见了白玥椅子上一抹可疑的血迹，顿时明白了，摸了摸鼻子：“你，要热水吗？”
白玥摇了摇头，因为疼痛挤出了几滴泪水，她摇摇晃晃的起身打算去厕所收拾一下惨案。又因为起身太猛眼前一黑，倒了回去。
她定了定心神，却发现陈昼背身蹲在她面前：“我背你去厕所。”白玥愣住了，还想拒绝，陈昼又说：“你这样子走到一半都得晕，我履行同桌责任，你给个面子？”
于是，白玥小心翼翼地抬手勾住陈昼脖子，陈昼手很绅士地勾在她的膝盖窝，把自己的校服递给白玥遮挡，又把白玥的椅子踢进桌子里面，椅子上的血迹被桌柜遮掩。
白玥很不好意思的直了直身子，没让自己和陈昼贴着，陈昼也不在意这些细节，他满脑子都想着这姑娘看着软乎乎，背起来也轻。
由于距离过近，陈昼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和之前头发一个味道，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马。
但是13班就在厕所旁边，没一分钟就到了，陈昼有些遗憾，轻轻把白玥放下来，像拿着个易碎的瓷娃娃，白玥鼻子忽然酸了酸，别别扭扭地走进厕所。
他目送着，想了想，下楼去小卖部买了点东西。
白玥在厕所处理好自己的惨状，好在裙子是深色的，血迹不明显。
她出来时陈昼不在，于是自己慢慢扶着墙回到座位，用纸巾擦干净椅子上的污迹。
陈昼回来时，小姑娘已经坐在座位上，但还微微蜷缩着背，看起来瘦弱可怜。
班上已经上来了一些走读生，陈昼叹了口气，拍拍白玥的背，白玥抬头看他，他把自己在楼下买的红糖姜茶和豆沙包推了过去。
白玥有些难为情地接受，插了吸管小口小口的嘬饮，过了会，又打开塑料袋吃了一个豆沙包，像只藏食的小松鼠。
陈昼睡了大半个上午，此时也没什么睡意，转头看着她一系列的举动。
白玥突然凶凶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没等他反应过来，白玥又突然红了眼眶，自顾自擦着眼泪不吭声。
陈昼反而被她逗笑，抽了纸巾递给她，见她不接，又把她的肩掰过来，把纸巾糊到她脸上，不怎么温柔的擦了擦：“又不是什么丢脸事儿，哭什么。”
很奇怪的，白玥被这短短一句话安慰到，慢慢止住眼泪，但还是不肯看陈昼。
过了一会，陈昼碰了碰白玥的手，白玥用眼神抗议，他笑着开口：“要听音乐吗。”
白玥想答应，但又碍于面子不说话。陈昼见状，直接拿出耳机塞进她的耳朵，自己也带上后，放了早上在地铁的那首歌。
白玥被生理期闹了一阵，肚子虽然还隐隐作痛，但精神早已疲惫，听着音乐，不知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白玥发现已经在上下午第一节课了，于是赶紧坐直身体，但是肚子还是有点疼，她又缩起了背。
陈昼瞥了她一眼：“我跟老师说过了，你可以继续趴着。”白玥一听，赶紧趴了回去。陈昼又给她塞了一个热水袋，白玥有些感动。
她飞快地说：“谢谢。”
又转过头去。
陈昼听清楚了，但还是想逗逗她：“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白玥看着陈昼眼底的笑意，愤愤瞪了他一眼：“你就知道闹我！”
陈昼低低笑了起来，少年不加修饰的笑容，没有掺杂任何杂质，白玥不禁看呆了。
……
放学，白玥的腹痛终于消退。她和往常一样，等殷点和夏朵朵收拾好书包一起出校门。
路上，夏朵朵好奇地问：“白玥，你中午单独和陈昼待在一起呀，你觉得他怎么样？”
白玥温吞地看了她一眼，没开口。
殷点走在中间，笑着打哈哈：“真是的朵朵，陈昼一个男的怎么知道白玥的痛，估计一直在睡大觉吧。”
中午殷点和夏朵朵去图书馆了，没回教室，所以不知道陈昼后面干了什么。
白玥也顺着台阶下：“对啊，他也没干什么，我跟他不熟的。”
不远处陈昼和林世泽看着白玥一行人有说有笑，捏了捏拳头，小没良心的，自己这么帮她换来一句不熟。
陈昼脸色不太好，林世泽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哎呀，我看白玥心里只把你当普通同桌呢，毕竟你们不熟对吧。”语气欠的要死。
他给了林世泽一个爆粟，被林世泽强烈谴责。
那厢的夏朵朵听了白玥说的话，面色不虞。
中午她没带笔袋回教室拿，刚好撞见陈昼背着白玥去厕所一幕，要说他们俩不熟，夏朵朵根本不相信。
一颗邪恶的种子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点
